剛才葉天沖着宋終,作出“開槍射擊”這個手勢時,宋終一下子明白過來:
眼前的葉天,正是當年對自己有着救命之恩的漁家少年。
宋終之所以會對葉天口稱“大人”,也是因爲當時宋終在昏迷時,曾迷迷糊糊的聽到有個溫柔的女聲,将少年稱爲“大人”。
從葉天此時的身形體态,以及五官輪廓中,也能證實,近在咫尺的葉天,就是當年的漁家少年。
事實上,當年的葉天,也施展易容術,稍微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容貌。
當年宋終看到的葉天,也不知葉天真正的容貌。
倘若剛才宋終沒有展現出龍行虎步身法,葉天絕對想象不到眼前霸氣無雙,有帝王之相的宋終,就是當年自己在東海燕子矶,無意中救下的那人、
葉天那時候,剛告别美人師傅,離開小寒山,經受不住龍王的威逼利誘,爲【龍魂】效力,接受組織的安排,秘密刺殺華山派的掌門鮮于通。
他也是在無意中得知鮮于通,在東海燕子矶與人決戰。
但是,他并不知道鮮于通的敵人是誰。
葉天想到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這個道理,于是僞裝成漁家少年,潛伏在東海岸邊。
等到宋終被鮮于通布下的炸彈,即将炸得奄奄一息時,他再及時現身,将宋終救下,然後治愈宋終的傷勢,加深宋終對鮮于通的仇恨,向鮮于通發起瘋狂報複,而他也能兵不血刃的借助宋終之手,将鮮于通殺掉。
勢态的發展,果然與葉天的計劃,如出一轍。
三天之後,他救下的那人,殺入華山派,将鮮于通一家八口,全都趕盡殺絕……
眼前的局面,是宋終萬萬沒想到的,當年的漁家少年就是葉天,而葉天還是這些年縱橫天下的邪神,想到這兒,宋終也終于明白,爲什麽先前葉天曾兩次說過“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這話。
想通了這一點,宋終心頭已經有了主意,語氣中甚至還露出一絲讨好興奮的意味,擡起臉,仰望着葉天,“大人,隻是打斷小人犬子的一雙狗腿,這樣的懲罰,會不會太輕了些?”
這些年裏,宋終也一直在等待漁家少年的出現,找他兌現承諾,如今葉天的現身,無異于消除了他的心病。
所以他才會忍不住覺得,葉天對宋昊晨的懲罰力度太輕了,幾乎很難受到懲治的效果。
他若是葉天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将宋昊晨……
直接打死!
宋昊晨先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帶着侮辱的興緻,罪不可恕,決不可饒!
葉天愣了一下神,蹙着眉,有點疑惑的打量着宋終:
這老頭是腦子進水了?
還是說,宋昊晨根本就不是他的親兒子?
倘若是個正常人的話,怎可能說出這種混賬話?
葉天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隻能将宋終說出這話的原因,歸結于宋終是爲了讨好自己,向自己表忠心……
而玄武神龜的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痛心疾首的道:“嗜武成癡,嗜武成癡啊,這個家夥爲了修煉武道,連人倫之情也甘願放棄,唉,老夫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他這種行爲。”
身爲當事人之一的宋昊晨,當然并不知知道父親當年在東海燕子矶決戰的事,根本不知道父親與邪神當年就見過面的往事,此時一聽父親這話,瞬間懷疑自己并不是親生的,而是路邊撿來的野孩子。
強烈的失落感,再次浮現在宋昊晨的心頭。
“父親……”
宋昊晨嗫嚅着,小聲道。
他聽得出,剛才宋終這話,并不是在跟葉天開玩笑,而是非常認真的。
事實上,宋晨昊也覺得父親這是爲了讨好葉天,才不惜将自己往火坑裏推。
什麽叫懲罰太輕?
按照葉天所說,打斷兩腿退。
這意味自己今後的餘生,吃喝拉撒都得坐在輪椅上!
這種懲罰,還特麽叫太輕?
宋昊晨對宋終的不滿,此時毫無保留的暴露在臉上。
既然父親要犧牲掉他,那他也不會在傻兮兮的将宋終當成父親。
因爲天底下,沒有如此心狠手辣,絕情負義的父親!
宋昊晨唯一能祈禱的就是,希望葉天堅守原則,千萬别采納宋終剛才的意見。
想到這兒,宋昊晨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滿是期待哀求的眼神,望着葉天。
而葉天則直接無視了宋昊晨的目光。
正當宋昊晨背脊發涼,寒意再生之際,葉天又輕描淡寫的對宋終道,“老宋,言不必信,覆水難收,你這是要讓我自食其言,陷我于不義嗎?”
“不敢,不敢……”
宋終直到這時,才終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連疊聲道,“小人絕對不敢。”
宋昊晨長出一口氣,忍不住想要對葉天豎起大拇指,然後一想到自己的即将雙腿不保時,又感到一陣濃濃的失落郁悶。
“咔擦!”
“咔擦!”
宋終不再猶豫,雙掌同時橫掃而出,精準無誤的砍落在宋昊晨的膝蓋上。
在兩道令人動容的清脆斷裂聲響中,宋昊晨疼得一聲慘叫,才剛剛站起的身子,又“噗通”一聲,向前撲倒在地,渾身劇烈的顫抖着,牙關打顫,格格作響。
他的雙腿,赫然已經被廢。
膝蓋以下的部位,寸寸皆斷,碎裂成渣。
即便送到醫院,也不可能複原。
“嗷嗷嗷……”的慘叫哀嚎聲,不斷的從宋昊晨的口中發出,他趴在地上,痛苦萬分的滿地打滾着,所到之處的地面,都被從斷腿傷口處噴.灑出的鮮血染紅。
見到這血腥的一幕,就連葉天也忍不住一陣心驚膽顫。
宋終雷厲風行的果斷作風,是葉天接觸過的人之中,最明顯的一個。
“大人,那一千萬的醫療賠償金,小人會盡快把支票送到您手上。”宋終又繼續滿足着葉天之前提出的第二個條件,對宋昊晨的慘叫哀嚎聲,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葉天打了個哈欠,他提出的條件,宋終都已經滿足。
不知怎地,葉天的潛意識中,并不想跟宋終這類不顧親情的心狠手辣之輩,有過多接觸。
百無聊賴的揮了揮手,葉天輕聲道:“你走吧,你我之間的恩怨,自此之後,一筆勾銷……”
“誰都不許走!”
葉天話音未落,一道氣勢淩厲的女聲,帶着無盡的威嚴之氣,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