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爲這條鐵血的家規,才讓段大貴對兒子說出的話,當即表示反對。
自從老婆不辭而别後,這些年來,他與段龍飛相依爲命,段龍飛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親。
越是大家族,人情味就越是淡薄。
多少年來,家族之中根本就不管段大貴的死活。
這也讓段大貴對家族,心狠怨恨,暗生不滿。
基于這兩個原因,他決不能讓段龍飛以身犯險,爲了一個并不值得效力的家族,付出生命的代價。
“飛兒……”
見到段龍飛這副神态,段大貴不由得神色巨變,顫聲道。
知子莫若父,他當然知道段龍飛百折不撓的性子,一旦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頓了頓,段大貴把心一橫,厲聲道:“飛兒,你若是執意要去送死,那我不攔着你。你我父子之情,到此爲止,今後你不再是我的兒子,我也不再是你的父親,你的任何行爲都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再連累到你。”
段大貴的神情,遠比段龍飛更加的堅決。
“爸,您何苦要這麽逼我?”段龍飛一拳猛捶在自己的胸口上,滿臉爲難之色,“我就隻是想爲家族做點事,這有錯嗎?
盡管家族對不起你我父子二人,但我不能對不起家族,不能對不起列祖列宗。”
段大貴并沒有搭理段龍飛這話,而是進一步繼續向段龍飛攤牌,“當着諸位族人的面,你,是選擇我?
還是選擇爲家族效勞?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自己看着辦。”
段大貴抛出的兩個選項,别說是身爲當事人的段龍飛無法做出選擇,即便是旁觀的族人,也一個個面露難色。
這是段大貴父子之間的事,他們也不方便開口發聲,隻能集體保持沉默。
更何況,這種選擇,不論放在誰身上,都難以做出決斷。
“噗通!”
段龍飛直~挺~挺應聲跪倒在地,但臉上的堅決神色,卻沒有半點改變。
“咚咚咚……”
一連三個沉悶的響頭之後,他的額頭,已滿是血迹,将他原本清秀白淨的臉頰,渲染出一抹彪悍鐵血的氣質,梗着脖子,嘶聲道:“爸,我欠您的養育之恩,來世再還,今天我必須挺身而出,爲家族而戰。
我的這條命,不僅屬于個人,更屬于這個家族!
您……
走吧。
倘若我還能活下來,我一定還會再叫您一聲父親。”
“你……你……你……”段大貴爲之語塞,氣得暴跳如雷,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連連捶胸頓足,長籲短歎着。
他孱弱的身子,猶如觸電般,劇烈的顫抖起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含辛茹苦,一手帶大的兒子,竟然會撇下自己,選擇了與冷漠的家族同生共死。
“八哥,咱們都這麽年紀了,根本經不起折騰,走吧,守護家族的重擔,就交給這些年輕人吧,連家園都沒了,還要規矩幹嘛?”一個同樣也是白發蒼蒼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顫顫巍巍的從人群中走出,攙扶着段大貴随時都會到在地上的身子,神色溫和的勸道。
滿腹愧疚的段龍飛看到老人出面斡旋,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龍飛,我相信你不會令我們着老家夥失望的。”老人拍拍段龍飛的肩頭,攙扶着心如死灰的段大貴向人群中走去。
段龍飛熱淚盈眶,點頭道:“十二叔公,我回竭盡全力,家園在,我在;家園滅,我死!”
“家園在,我在!
家園滅,我死……”陣陣山呼海嘯般的吼聲,從人群内的年輕族人口中大喊出來,氣壯山河,聲威震天。
這些身份卑賤,并不受段家核心階層重用的外門族人,即便彼此間,在這之前有隔閡摩擦,此刻也紛紛摒棄前嫌,團結一緻,聯手抗敵。
一股空前強大的凝聚力,在頃刻間形成,震人心魄,令人動容。
老弱婦孺紛紛離去,撤往後山。
五百多個年輕族人,彙聚在段龍飛周圍,甘願聽後段龍飛的調遣。
形勢危急,段龍飛也不再有所顧忌,開始給衆人分配任務,将五百人,分爲十個組,散布在莊園的每個角落,加強對莊園的巡邏力度,同時又讓段家的一千個保镖駐守在進出莊園的是個關口。
各組之間随時保持通信聯絡。
莊園内各處堡壘的機槍手,全都整裝待命,保持高度警戒。
從段龍飛掌握的情報顯示,闖入龍江莊園的野越車正沖着東門而來,他将三分之一的人馬,集結在東門,嚴陣以待。
段龍飛從小就在莊園内長大,對莊園的地理位置了然于心,他作出的安排,幾乎令得守衛松弛莊龍江莊園煥然一新,成了固若金湯的鐵桶,不管強敵從那個關口進入,哪怕是從天而降,他們也能抵擋一陣。
最讓人對段龍飛的豎起大拇指的是,段龍飛還調集三十個機槍手守在莊園内的發電站和信号塔周圍。
龍江莊園就是現代社會的縮影,哪怕是天衣無縫的部署,一旦電力和信号受到重創,分布在各處的人馬,就會瞬間成了睜眼瞎。
所以段龍飛要重點保衛電力和信号塔,确保各處的情報能及時反饋到他這裏。
十五分鍾後,段龍飛将所有的防守任務,安排妥當,這才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
金風細雨樓伫立在雲天之下,巍峨高聳得像一把刺向蒼穹的利劍。
樓外的廣場上,衆人都已領命而去,隻剩下寥寥幾人,還追随在段龍飛身邊。
“飛哥,咱們這回該去哪兒防守?”
一個獐頭鼠目的青年,隻有二十歲出頭的模樣,戰戰兢兢的小聲詢問着。
其餘幾人征詢意見的目光,也在這一刻,紛紛同時望向段龍飛,等待着段龍飛的回複。
段龍飛定了定神,噶聲道:“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飛哥,你說的是東門吧?”另一個青年躍躍欲試的問道。
段龍飛點了下頭。
一行八人正要上車,前往東門時,一道雲淡風輕的男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你們這是要去東門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