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洪元從夢中醒來的時候,他赫然發現枕邊、被窩、甚至身上都萦繞着夢境中那個美婦人的幽香氣息。
似乎,夢中所見,并沒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的事。
夢中的美婦人也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發現,令馬洪元心如老鹿亂撞,難以控制。
活了六十多歲的馬洪元,還是第一次遭遇這種神秘玄乎的事兒。
他真切的感覺得到,美婦人身上的氣息,像緻命的毒藥般,始終萦繞在他鼻端,讓他難以忘懷。
所以,不論如何他都要達成美婦人在夢境中的吩咐。
因爲他真的很想在現實中見到那個美婦人。
哪怕不能與美婦人,成爲秘密情人。
能夠一度美婦人風情萬種的姿态,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夙願得償的事。
即便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自從那個夢境之後的這些天時間裏,馬洪元像是重回到多情的少年時代,煥發了人生第二春,神采飛揚,幹勁十足……
“二叔,你如今是一家之主,除了爲父兄報仇一事之外,其餘的所有事,你自己決定,我絕不會幹涉。”馬鵬舉緩緩站起身,溫潤如水的眼神,望着滿臉尴尬之色的馬洪元,心平氣和的開口道,“我的父兄二人,喪命于邪神之手,我想通過自己的力量,爲他們報仇雪恨,而不是與其他人聯手。
倘若與人聯手,不僅勝之不武,而且還會給我留下遺憾。
事實上,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和邪神的修爲,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隻有與真正的強者交手,才能檢驗出自己的不足和缺陷。”
馬洪元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武者,僅僅隻是練過一些外家功夫防身而已,馬鵬舉說的最後幾句話,他不是很能理解。
在他看來,隻要能成功複仇,就應該不擇手段。
所有的手段,都是爲了達成最終的目的。
既然馬鵬舉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也不方便再說什麽。
不管怎麽說,死在葉天手上的人,是馬鵬舉的父兄,雖然也與他馬洪元有手足之情的血緣關系,但他的潛意識裏也希望馬洪峰命喪黃泉,隻有這樣了,他才有上~位的機會。
從這個角度來分析,他對葉天充滿了感激。
倘若不是葉天殺掉馬洪峰,他馬洪元時至今日還依舊是個二當家,哪能成爲馬家的一家之主?
隻是馬鵬舉的決定,暫時中斷了他與段家合作的計劃,使他期待着與夢中美婦人幽會的夢想暫時擱淺,這讓馬洪元有些小郁悶。
馬洪元不動聲色的調整着自己的心态,避免被馬鵬舉看出端倪。
馬鵬舉慧眼識珠,目光如炬,馬洪元知道,沒有什麽秘密能瞞過自己這個侄子的眼睛。
“二叔,家族的大業,我就委托給你了。”馬鵬舉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凝重起來,頓了頓,又繼續道,“一個月之内,如果我還是找不到她,我也能徹底死心了,或許隻是我這段時間出現在幻覺。
然後我會離開江城,重返師門武當,說不定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次踏足江城這片土地半步。”
馬洪元一聲長歎,他當然知道馬鵬舉口中說的“她”,指的是誰。
“鵬舉,人死不能複生,一切都得向前看,我知道這些年來,你始終心存愧疚,但逝者已矣,生者還得繼續活着不是?别再折磨自己了。”馬洪元意味深長的拍拍馬鵬舉的肩膀,輕聲安慰道。“當年的事,不是你故意造成的,更何況,那個時候的你,還隻是個孩子,你應該敞開胸懷,放下執念,或許你的武道修爲會有飛速的進步。”
馬鵬舉連連蹙眉,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澀表情,當年的那一幕,這些年來,每個午夜夢回之際,始終回蕩在他腦海中,他總覺得姐姐并沒有死,而是以另外一種形式活着,
這段時間重回江城水月島後,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他甚至隐約覺得姐姐就在自己身邊,從來沒有離開。
然而,當他集中意念去感應姐姐的蹤迹時,卻又什麽都感應不到。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妄想症,于是才給自己定下計劃,倘若一個月之内,還是找不到姐姐的蹤迹,他就會離開江城……
見得馬鵬舉黯然的神色,馬洪元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深知多說無益的道理,這是馬鵬舉給自個兒設下的心理陰影,也隻有馬鵬舉自個兒才能消除,旁人的勸說,基本不會産生任何作用。
馬洪元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密室。
隻剩下馬鵬舉一人的密室裏,再次顯得冷清靜谧,一束光芒從頭頂的琉璃瓦投射而下,給密室帶來些許的溫度。
馬鵬舉擡頭仰望着光芒落下的琉璃瓦,緊蹙着修長的眉峰,腦海中閃過千萬個念頭,他突然覺得,既然邪神如今就在段家的龍江莊園,自己爲什麽不以旁觀者的姿态,見識一下邪神的風采。
畢竟隻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他與邪神之間,遲早必有一戰。
事先有一定的接觸,對最終的決戰,有利無害。
這個念頭一落,馬鵬舉的身形一晃,頃刻間,空氣中~出現了道道人形的漣漪水波,緊接着他的實質身形,逐漸變成了淡薄透明,三秒鍾的時間後,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離開密室馬洪元,并沒有向遠處走去。
直到現在,還依舊站在密室門口,眉頭緊蹙,愁眉苦臉的長籲短歎着,他很想将馬鵬舉趕走,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隻要馬鵬舉前一秒離開江城,他後一秒就會着手準備與段家合作的相關事宜。
夢中的美婦人,對他而言,完全成了他活在這個世上的唯一信仰。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了美婦人身上。
一切所思所想,言行舉止,都在圍繞着美婦人而展開。
“唉,幸好這小子一個月之後就會離開,不然的話,我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夢中的女神了……”想到這兒,馬洪元的眉宇之間,又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欣慰之色。
一想到美婦人在夢中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馬洪元原本早就枯竭幹涸的原始想法,又仿佛老樹發芽般,釋放出點點新綠,竟然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馬洪元呵呵一笑,拍着腦袋,由衷的輕聲感慨道:“我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八歲的少年時代……”
他大步流星離去的腳步,也似乎變得比以往更加的輕快矯健。
馬洪元并不知道他念念不忘的夢中美婦,此刻正在做的事,倘若他知道的話,一定會因爲強烈反差,而精神崩潰,從此後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