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雖然知道米雪兒在接到秦萱的那個電話後,一定會按照秦萱的囑托,放下手頭的工作,抛開原則,提前下班,直奔天馬大酒店而來。
至于說,米雪兒會在什麽時候趕到,葉天并不知道。
畢竟,他未蔔先知的能力,幾個小時前,還是在段家的龍江莊園時,就被他徹底封印了。
但,直到現在米雪兒還沒現身,葉天也不由得有些擔心米雪兒的安危。
而此時又偏偏被這幫小混混纏上……
想到這兒,葉天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各位都是在道上混的人,道上的規矩,我也略知一二。
我的時間非常緊迫,待會兒還忙着跟美女開房,暢聊人生呢。
你們費盡心機的把我攔截下來,說吧,你們想要多少錢。
劃出個道兒來。”
局面發展到這一步,葉天還能保持心平氣和的神态,連他自個兒都覺得不可思議。
若是換作其他的時候,身邊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小混混,早就被他一拳一個,直接送去見閻王爺了。
“喲呵,挺上道的哈。”綠毛龜懶洋洋的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不多,也就一萬塊錢。”
“才區區一萬塊錢,也值得你們大動幹戈?唉,你們這些道上混的人,是越來越鼠目寸光了。”葉天還是從容淡定得像個沒事人兒一樣,回應着綠毛龜。
一幫小弟頓時眉開眼笑,誰也沒想到,今天竟然劫了隻大肥羊,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一萬塊錢。
綠毛龜終究是這幫人的老大,心思也比小弟們缜密,壓低聲音,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以此來強化自己的兇惡形象,這次惡狠狠的道:“他媽的,你若是敢戲弄老子,老子一定弄死你全家。”
“沒那個必要。”
葉天無所謂的聳聳肩膀,直面着兩百米外金碧輝煌,氣象宏偉的酒店,雲淡風輕的解釋道,“我住的起五星級的酒店,錢财對我而言,無非是一串數字而已,區區一萬塊,就更是連九牛一毛都不上。
今兒你們遇上了我,不得不說,你們真是很幸運。”
綠毛龜仔細地端詳着葉天的眼睛,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瞎子青年,是真瞎,并不是僞裝成瞎子博取同情的騙子。
不僅是個真正的瞎子,而且還是個财大氣粗的主兒。
此刻仔細一觀察,他赫然發現,葉天身上的服飾,低調奢華,若非凝神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從頭到腳,幾乎全是世界級的限量版名牌。
并非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媽了個巴子,這孫子的身份不一般啊,丫的肯定大有來頭……”
綠毛龜心念電轉,暗暗思忖着,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稍作沉吟後,口中卻吊兒郎當的回複道,“看在你這麽聽話的份兒上,老子就暫且相信你一回。”
葉天蹙了蹙眉,不動聲色地追問道:“我怎麽把錢給你?是用微信轉賬?還是給你現金?”
“先跟老子到後面的小胡同去,老子有點兒事,想跟你商量。”說這話時,綠毛龜沖着身邊的小弟一努嘴。
幾個小弟自然明白綠毛龜的意思,不由分說,架起葉天的胳膊,大步流星的沖着酒店後面的小胡同而去。
周圍所有路人如潮,但一見到兇神惡煞般的綠毛龜等人,頓時吓得亡魂皆冒,誰也不敢輕易挺身而出,制止這幫人的暴行。
有點良知的人,還會在心裏譴責幾句,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這其中,也不乏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眉飛色舞的猜測着瞎子青年,将會怎麽被一群混混暴虐的凄慘場面……
——
米雪兒突然在這時候醒來。
一睜開眼睛,她幾乎是本能的觀察着自身的情況。
此時的她,依舊還坐在車内的駕駛位上,安全帶系在身上,并沒有解開過。
身上的衣物也沒有半點淩亂,說明在自己昏迷期間,并未受到不法侵犯。
這讓她懸到嗓子眼兒的一顆芳心,終于在此刻,落了地。
然而,當她的驚異不定的眼神,透過車窗,向外望去時,她才稍微平靜一些的神經,又在瞬間緊緊繃起。
她發現自己,赫然發現來到了一個非常陌生的地方。
觸目所及之處,群山起伏,連綿千裏,空山寂寂,偶爾有清脆悅耳的鳥鳴聲,從山中傳來。
她的車門緊鎖,也沒有被人從外面撬動的痕迹。
“我怎麽會突然睡着了?我怎麽睡了一覺之後,就來到這個鬼地方?
還有,這……這是什麽地方?”
無數個大大的問号浮現在她腦海中,讓她的腦子,越發的昏昏沉沉,頭痛欲裂。
當她相繼打開車載導航儀,以及手機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頃刻間充斥在她心頭。
沒有信号,導航儀和手機全都成了睜眼瞎的擺設。
她無法獲取這裏的地理信息,更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
但米雪兒終究并不是個輕易言敗的人,收斂起消極的情緒,連連深呼吸幾口氣後,壯起膽子,打開車門,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傳來一陣沉重如悶雷般的腳步聲。
——
秦家。
樓梯口。
看到女兒秦萱平安歸來的包租婆,喜極而泣,雙手捧着秦萱嬌豔如花的絕美臉蛋,淚眼婆娑的道:“那個小王八蛋呢?
死哪兒去了?
是不是又跟其她女人打情罵俏去了?”
“媽,你不要總是小王八蛋、小王八蛋的叫,天哥有名字的,他是你老人家的女婿,将來是要爲你養老送終的。”
秦萱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試圖糾正老媽對葉天的稱呼,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啊,他若是小王八蛋,那你老人家,豈不是也成了老王八蛋?
說來說去,最終還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你這又是何苦呢?”
包租婆非常不耐煩的狠狠瞪了一眼秦萱,甕聲甕氣的罵道:“你個死孩子,你現在都還不是小王八蛋的女人,咋就開始向着他了?
都是女生外向,這話還真他媽有道理啊。
在你身上得到了印證。
唉,老娘當年,貌似也是這個樣子的……”
說到最後幾句話時,包租婆的底氣頓消,顯得頗爲尴尬,但當着女兒的面,她也有些放不下架子,于是幹笑兩聲,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窘迫,這才噶聲道:“葉天去哪兒啦?
他怎麽沒跟你一起回家?”
一說起葉天,秦萱原本快樂的情緒,也頓時煙消雲散,眼中滿是憂心忡忡的目光,挽起老娘的手,哽咽着小聲道:“媽,咱們回家去說吧。”
知女莫若母。
一見女兒這副神态,包租婆的心,霎時緊緊揪起,依着秦萱的意思,母女倆快步向家門走去。
母女倆一走。
空空蕩蕩的秦家大院裏,平靜的空氣,突然晃蕩起道道水波般的漣漪,一個栩栩如生的人體形态,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