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想知道,夏家母女的失蹤是否與你有關?”
葉天原本中正平和的眼神,在說出這句話時,驟然變得如刀鋒般淩厲,寒光四射,令人毛骨悚然。
“噗通……”
鬼仆直接癱坐在地,汗出如漿,心亂如麻。
隻有卓王孫依舊不爲所動的盤膝坐在地上,打量着葉天,反問道:“大哥你覺得,夏家母女的失蹤,與小弟有關嗎?”
葉天冷聲道:“最好是與你無關,否則,不用等到你守孝期滿,我就提前摘下你的狗頭。”
卓王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若無其事的回應道:“大哥真會開玩笑。”
“我給足了老卓夫婦倆面子,對你,一再容忍退讓,你若是意味的挑釁我的底線,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獄,與你父母雙親重聚。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葉天直截了當的向卓王孫攤牌,“不作,就不會死。
你,好自爲之吧。”
話音一落,葉天漫不經心的一跺腳。
緊接着,“轟隆”一道雷鳴聲,從晴空萬裏的雲天深處傳來。
下一秒,覆蓋在李家大院上空的肅殺之氣,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炎炎暑氣,再次從天而降,覆蓋在卓王孫和鬼仆二人頭上。
蜷縮着身子的鬼仆,一聲慘叫,雙眼翻白,直接暈死過去。
而卓王孫慘白的臉上,則布滿了無盡的冷汗,臉色鐵青,嘴唇發紫,緊咬的牙關,格格作響。
他身上的貂皮大衣,已從内到外,完全被汗水浸濕,連一寸幹燥的地方都沒有。
這個時候,葉天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的修爲,果然深不可測;邪神之名,果然不是虛的。”
卓王孫擡手擦了擦冷汗,嘴唇微張,一口濁氣吐出,身上的冷汗,也在眨眼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幾分鍾後,鬼仆悠悠轉醒,惶恐不安的癱坐在地,小心的望着卓王孫,等待卓王孫的進一步指示。
這次與葉天近距離的接觸,讓鬼仆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在葉天面前,究竟有多孱弱……
“給我準備一千毫升的禁忌藥水。”
卓王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傳入鬼仆耳中後,卻令得鬼仆當即大驚失色。
禁忌藥水可以激活人體内的潛能。
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搖身一變,成爲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武道高手。
若是武道高手服用禁忌藥水,則能提升實力,越級斬殺比自個兒高出幾個境界的對手,甚至能夠與“星空強者”級别的高手,一争高下。
但,禁忌藥水的藥效時長,因人而異,有的能維持三五分鍾,或是三五個小時,甚至是三五天。
而且,副作用極強,一旦藥效喪失,服藥者輕則功力盡失,形同廢人,重則神魂消散,灰飛煙滅。
通常情況下,沒人願意冒着巨大的風險,使用禁忌藥水。
更何況,禁忌藥水價值不菲,購買渠道非常隐秘,一般人即便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鬼仆強壓下内心的震撼,顫聲問,“一千毫升?”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一百毫升的量,就是人體的極限。
以卓王孫如今的修爲,若是服用一百毫升的話,完全有可能具備“星空強者”的實力,有資本與葉天一戰。
若是服用一千毫升,鬼仆也不敢想象,将會讓卓王孫變成什麽樣的怪物。
卓王孫的眼神,沉靜如水,點頭道:“你沒聽錯,就是一千毫升。”
鬼仆嘶聲道:“卓少,用不了這麽多吧。”
卓王孫回應道:“我要對付的人是邪神。
非常之人,當用非常的手段。
即便手段卑鄙下流,我也不介意。
隻要能達成目的就行。”
“卓少,您犯不着爲了達到誅殺邪神的目的,就把自己給搭上,在我看來,您還是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鬼仆遲疑着小聲開口,試圖勸說卓王孫别走極端路。“這不值得。
您要是灰飛煙滅了。
這麽多年,苦心孤詣成就的名聲和實力,都将付之東流,煙消雲散。
老奴懇請卓少三思而行,别意氣用事。”
卓王孫擡手揮出一道柔和的掌力,隔空将鬼仆從地上攙扶起來,滿臉自信的開口道:“你隻管按我說的去做,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湊足一千毫升的禁忌藥水,并不容易。
你現在就開始做準備吧。
十億資金,随你調用。
不夠的話,我再轉賬給你。
去吧。”
口中說着話,卓王孫沖鬼仆揮了揮手。
卓王孫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
鬼仆即便有千言萬語要說,也不敢再說出來,隻能領命而去。
他追随卓王孫多年,當然知道,什麽渠道可以購買到禁忌藥水。
隻是他不知道,爲了對付葉天,付出十億美金的代價,究竟是否值得……
鬼仆走後,卓王孫站起身,他的褲子上,隐約可見一灘水漬。
隻有他知道,在跟葉天不到兩分鍾時間的短暫接觸中,他已然被葉天吓尿。
“好個邪神,哼……”
輕哼聲中,卓王孫的身形,猶如鬼魅般,緩緩消散。
——
葉天回到酒樓的包房内時,他離開前點燃的一根煙,才燒去三分之二。
從他離開,到現在回來,也就三分鍾左右的時間。
在跟卓王孫會面時,他悄無聲息的啓動“五神通”,并沒有試圖探聽到卓王孫的心聲,也沒有感悟出卓王孫的執念。
他的“五神通”,在卓王孫面前,完全失去效用。
他也無法從卓王孫的回複中,判斷出夏家母女是否就在卓王孫手上……
這次與卓王孫的會面,徹底撕破臉皮。
下次見面之時,就是生死惡戰之際。
他有絕對把握,能戰勝卓王孫。
隻是,他總覺得,一旦打死卓王孫,難免會傷了自己和卓東來夫婦的交情……
葉天一聲輕歎,吩咐玄武神龜将千面從隐身陣法中釋放出來。
回到現實中的千面,依舊處于沉睡狀态。
懷中的千面,睡得像個嬰兒般安祥甜美。
葉天無聲的笑了笑,捏着千面的瑤鼻,迫使千面張口呼吸。
“阿嚏……”
響亮的噴嚏聲中,千面一下子從睡夢中醒來。
隻有葉天注意到,兩隻小小的瞌睡蟲,從千面口中疾飛而出,在空氣中消散于無形。
醒來後的千面,嘟起紅唇,一臉疑惑之色,澀聲道:“葉天哥哥,我怎麽睡着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前,你跟我說,你很困,很想睡覺,然後你就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葉天寵溺的輕糅着千面的額頭,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輕聲解釋着,稍作沉吟後,又非常關切的道,“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怎麽會突然間就睡着了?”
千面一雙水靈靈的眼眸,叽裏咕噜的轉動着,沉思片刻後,茫然不解的搖頭道:“我沒覺得身體有什麽不對勁,可能是太累了吧。”
葉天憐惜的望着千面,很霸道的警告說:“你要是覺得身體有異常,一定要告訴我,不能瞞着我。”
“知道啦,不明底細的人,還以爲你是個霸道總裁呢,嘻嘻……”
千面白了一眼葉天,嬌嗔道,雙手勾着葉天的脖頸,再次主動向葉天獻上香甜的吻。
又在葉天懷中膩了一會兒後,千面這才戀戀不舍的翻身坐起,面露慚愧之色,柔聲道:“葉天哥哥,真不好意思,我剛才睡着了,耽誤了你和卓王孫會面的時間。
咱們趕緊去李家大院吧。”
葉天攬着千面的纖腰,搖頭道:“我改變主意了。”
“蝦米意思?”千面黛眉緊蹙,疑惑不解的問。
葉天很認真的搖頭道:“我不去了。
卓王孫那小子,如果真是狐狸的話,就一定會露出尾巴。
咱們回城吧。”
當葉天決定放出瞌睡蟲,控制千面的睡眠神經,獨自前往李家大院時,就沒打算把自己跟卓王孫會面的事,告訴千面。
能不讓千面插手的事,他決不能讓千面插手,自己的壓力,不能讓千面來分擔,這樣的話,對千面不公平……
“真的?”
千面眼前一亮,非常驚訝的問。
葉天重重點頭,灑脫不羁的回應道:“我沒你也沒什麽好處。”
千面湊到葉天耳邊,邪性十足的嬌聲道:“有好處的。
誰說沒好處?
你要是騙了我,我就給你……”
後面的話,千面并沒有說,隻是用手指了指葉天某個已經直指蒼穹的地方,然後又指着自個兒嬌豔如花瓣般櫻唇。
在做出這個動作時,她還故意略顯浮誇的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輕輕婖着。
一種魅惑天成的妖娆風情,頃刻間從她這個舉動中,釋放而出,撩得葉天心神蕩漾,旖旎叢生。
以葉天的經驗,當然知道千面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趕緊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的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千面妩媚的笑道:“飽暖思銀欲嘛,我覺得這個事兒,很可行。”
葉天還是大搖其頭,一臉嚴肅的拒絕千面的要求。
就在千面百般糾纏葉天時,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千面一看來電顯示,玩世不恭的神色,也在頃刻間變得異乎尋常的嚴肅。
與遠在京城的眼線,通完電話後,千面黛眉輕蹙,嘶聲道:“葉天哥哥,剛才我和眼線的通話内容,想必你也聽到了。”
葉天的臉色,也随着千面和眼線的通話,變得陰沉肅殺,但還是強壓下内心的狂怒,向千面求證情報的真僞,“消息可靠嗎?”
千面想了想後,重重點頭道:“絕對可靠,我這次派出眼線,是我父親生前,親自訓練的一批刺探高手,輕功蓋世,行蹤詭秘,都修煉過柳家最粗淺的隐身法。
任何秘密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京城葉家抓走葉夢色,究竟想幹嘛?
難不成他們賊心不死,還想利用葉夢色作爲籌碼,以此來逼迫你?”
葉天微微颔首,“你的說法,有一定道理。
葉家那幫人,不知天高地厚,而且還沒自知之明。
隻要我一天不死,他們就一天不得安甯。
他們總覺得,隻要我還活着,就會對他們構成威脅,成爲懸在他們脖頸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千面知道葉天和京城葉家的微妙關系,稍作沉吟後,又問,“你打算怎麽辦?”
葉天蹙着眉,如實說出心裏話,“上次的京城之行,我之所以沒對他們下手,主要是因爲我想讓他們活在驚恐之中,讓他們受盡精神折磨後,我在出手砍下他們的腦袋。
既然他們不想再多活幾年,那我願意成全他們。”
聽到葉天這話時,千面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葉天的聲音裏,蘊藉着掩飾不住的殺氣和寒意,即便是千面,也無法抵禦。
“你準備什麽時候動身前往京城,我陪你一起去?”千面再一次主動請戰,摩拳擦掌,顯得非常興奮。
葉天點燃一根煙,輕吐着煙圈,片刻後,輕聲道:“等我解決了夏家母女的失蹤之謎,‘炸天幫’總部的覆滅之仇後,就是京城葉家的滅亡之時。
裴慶元昨天還跟我說,願意爲我滅掉葉家。
他的好意,被我拒絕了。
我要親手擰下葉家族人的狗頭,以他們的狗頭祭奠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其實,我上次沒動葉家,還有另一個原因。
截止目前爲止,我依然不知道,當年我們一家三口,爲什麽會遭到驅逐,離開京城,來到江城安家落戶。
這個謎團困擾了我很多年,一日不解開,我就一日不能心安。”
愁眉苦臉的千面,主動張開雙臂,将葉天抱在懷中,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給葉天帶來一絲溫暖。
她知道,世人眼中的葉天,是無所不能得像神一樣的男人,但卻隻有她清楚,這個男人的内心,深埋着無數普通人幾十輩子也感受不到的痛苦憂傷。
正是因爲内心的脆弱,所以才促使這個男人變得強大,變得殺伐果斷,讓人敬畏。
他的殺戮,無非是出于自保,處于不想再受到更多的傷害而已……
“我懂你。”
千面深情款款的眼眸,凝視着葉天,夢呓般說出短短三個字後,就不再言語。
而葉天堅固如堡壘般的心牆,則在千面的溫柔眼神中,轟然坍塌,内心一片滔天洪水,汪洋肆意,雙手緊緊摟住千面。
在這世上,數十億人中,能夠懂他的人,也就寥寥數人而已,千面則是其中之一。
“千面,要是我幼年時代,沒有遇到顔如雪,十年後,沒能與她再次重逢,續上前緣的話,我一定讓你成爲我的大老婆,隻可惜,一切都已注定,我也無能爲力。
今生我對你的虧欠,若是有來世,我一定百倍、千倍的補償你……”
葉天在千面耳邊,聲情并茂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