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頓時就懵了，他不知道她爲什麽要打自己。

“你别碰我！”雨歸虛弱卻是很堅定地道。

楚溪道：“我見你的傷口在流血，就想幫你止血。沒想到你會介意。對不起。”他沒有想到雨歸會是一個女生，他認爲對方看上去這麽斯文，在這方面計較一下似乎也沒什麽錯。

他這麽一說，雨歸就知道自己打錯了人。臉又紅了，呐呐地道：“對不起！是我不好。其實……其實……我……嗯……我有潔癖。我不喜歡别人碰我……是我不好。事先沒有和你說……”

“原來有潔癖……”楚溪自己也有輕微的潔癖，所以他能理解。如果能讓自己幹淨，楚溪也絕對不會讓自己邋遢。

雖然楚溪自己也覺得這是一種不太好的癖好，可是他改不了。所以也有的時候，他會故意讓自己變得很邋遢……雖然這會讓他自己覺得很難受。

楚溪将止血藥遞給雨歸，道：“那你自己來……”

雨歸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聲地道：“不用……不用了……嗯……其實你用的藥……放在傷口上太疼……”這是很委婉的說法，楚溪用的藥質量不好。

的确不好，楚溪沒有太多的錢去買好藥，隻要能止血就行了，痛不痛無所謂。

他不怕痛，可是雨歸怕疼。

雨歸拿起了自己的凝夢傘，一瓶止血藥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她看着楚溪，覺得很是不好意思，她是女的。

想了想，她靈機一動，再次催動凝夢傘，一道幻境生出，她消失在了原地。

雨歸用幻境遮住了自己，她能看到楚溪，楚溪卻不能看到她。可是她還是覺得很害羞。

楚溪愕然，他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猛然從地上站起，大聲喊道：“蘭溪……蘭溪……”

“我在的……”雨歸小聲地道，“一會兒就出來。”她有些開心，原來他是真的擔心自己。

楚溪“哦”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了。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雨歸再次出現在了沙漠上。她依舊穿着男裝，她想：“既然他還沒有認出我是一個女生，那就用男生的身份和他相處好了。這樣不會太尴尬。”

看着換了一身衣服的雨歸，楚溪微微愣住，道：“它也有次空間？”

“嗯！”雨歸的臉色很白，她撐着傘，遮住頭頂毒辣的太陽。

她現在很虛弱。

楚溪看着自己一身灰塵的黑袍，想了想，就把它脫掉了。隻留下一件白色的襯衫。

“你……幹什麽？”雨歸不解。

“我怕弄髒了你的衣服。次元空間裏，飛行器沒辦法飛行。我隻好背着你。”楚溪将黑袍疊好，提在手裏。

雨歸看着他，有一刹那的不解。如果是她，她已經丢掉了那件黑袍，拿在手裏就是累贅。

可也隻是一刹那的不解，雨歸很能理解人。還在赤幽峽谷中，她就知道溪水的家境并不是很富裕。

沙漠上，又留下了兩排長長的腳印。楚溪背着雨歸，雨歸幫他打傘，遮住頭頂毒辣的太陽。

不知道爲什麽，雨歸覺得很開心。那是一種她從來就沒有體驗過的感覺。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平時也沒有什麽朋友，就算是出來尋找自己的母親，也是孤身一人。

外面世界的人很多，可絕大多數都是冷漠無情的。如果她穿成女裝，那麽圍繞她轉的人固然會很多。可那些人，隻會讓她覺得很煩。現在她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生，這個看上去很醜的少年依舊這麽不卑不亢地幫助自己，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好人嗎？

想到這裏，她側着頭，看向楚溪的臉龐，突然覺得他沒有剛才那麽醜了。

人是越看越順眼，也是越看越不順眼。

很安靜，兩個人都不說話。他們并不是特别熟悉，自然沒有太多的話可以說。

很久，雨歸才開口道：“溪水……并不像是你的名字……你的真名叫什麽？”

楚溪微微愣住，他沒有想到雨歸會問這個問題。

想了想，他道：“以前叫楚水，後來我不怎麽喜歡這個名字，就叫溪水了。”楚溪是不可能說自己就是楚溪的。因爲……一旦有人知道溪水就是楚溪，那就會給自己身邊的人帶來災難。

“真巧！”雨歸笑了起來，“我知道有一個人，他以前的名字也叫楚水。你和他的名字撞車了。”

兩個字的名字，的确很容易撞車。

“是嗎？”楚溪也笑道，“是誰？”人都是這樣的，聽到有人和自己同名同姓，就會覺得很好奇。

“蕭暮雨。”

“蕭暮雨？”楚溪說什麽都沒有想到會是這個人，他有些不開心。

“嗯！”雨歸回答道，“他本不姓蕭。蕭笑前輩是他的養父，後來他就跟了他的養父姓。你……不是很喜歡他？”

“他很厲害！”楚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他的确很佩服蕭暮雨。他道：“這個世界上，能戰勝他的，可能就隻有你了。你也很厲害。”

這是楚溪的真心話。

雨歸之前也聽很多人說她很厲害。可她并不清楚這些人說的話中，是真心多，還是恭維多。

現在，她聽得出來，楚溪說的是真心話。

她搖了搖頭，道：“你應該也有和他一戰的能力。”

“我的實力很弱。”

“不像！”雨歸道，“你看上去很弱。可真要打起來，蕭暮雨未必打得赢你。你的經驗很豐富。嗯！其實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有和蕭暮雨一戰的能力。”

“誰？”

“東渦皇室二皇子。那個人也是一個天才。嗯！是人們經常放在一起比較的天才。”

“你……知道的真多……”楚溪并不知道東渦二皇子是誰。但既然蘭溪都說厲害，那就一定很厲害了。

兩個少年人在一起，不需要考慮太多的事情。因此，兩人都覺得說話很輕松。

沙漠上，楚溪留下來的腳印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就像是兩個人說不完的話。話匣子一旦打開，人的話就會很多。

這天夜裏，兩個人坐在凝夢傘下，一起看着楚溪走出來的腳印。

沙漠很大，卻是沒有風，夜空也很明朗。這裏的世界法則，很奇怪。

雨歸問楚溪：“你的運算能力這麽強。爲什麽境界卻這麽低？”這是她一直很好奇的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