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臉龐，的的确确是九公主的臉龐。可她臉上的神态，卻像極了一個家夥。

是“家夥”，不是“人”。

認出是“它”之後，楚溪心中的石頭終于是落下。他吐出一口氣，收回冰焰，眼前驟黑，咕咚一聲倒地。

在這場戰鬥中，楚溪面對的壓力最大，他分走了陰枯老人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因此，他是受傷最重、消耗最大的一個，此時見沒了危險，精神松懈，自會昏厥。

“喂喂喂！”黑大喊大叫，“小師弟，你不能這樣不負責！”

白搖了搖頭，将楚溪背上，看向女孩，問道：“你到底是誰？”

少女撇了撇嘴，嘟囔道：“要你管。”

白被這句話噎住，爲之一滞。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這少女對楚溪沒有惡意。

至此，今天夜裏這場慘無人道的洗劫終于結束。陰枯老人離開，其他的流寇自是不敢再作停留。

綠十高死了七個人，這已經是很輕的傷亡。相比之下，集市上死的人更多。

寒山弟子的出現，打斷了這場悲劇。隻是一夜之間，人們就記住了綠十高，記住了綠十高中的一個學生：楚溪！

而政府的态度與行動，則是讓五界地區的民衆失望透頂。

自發生暴行開始，十八個小時之後，政府的支援才到。到來之時，還是遊兵散勇。他們隻是來露個面，證明自己曾經出現在這裏。至于攻打流寇？就隻能呵呵了！

政府不管，可也不代表着沒有人會管。這天夜裏，暴行發生一個半小時候，第一支勢力進入了五界地區。

這幫人都以個人的名義出現，安撫民衆的情緒，幫助這裏的人處理後事，修整家園。

這些都是一些普通的人，他們都屬于一個組織：蘭山會！

今夜，平破終于是明白了楚溪那天說的話。就算有心理準備，可他還是難受得要命，就感覺有一塊大石頭堵住了胸口。

冷海棠勾結陰枯老人，用美色迷惑了安全司的總督，同時又讓昌興興去拖住幾個五界地區重要的政府人物。這一舉措，直接促成了五界地區政府的癱瘓。她成了這次暴行的幫兇，屠殺綠十高師生的儈子手！

平破知道了這些事情，或許是出于私心，他并沒有說破冷海棠所做的事情。然而昌興興就沒有這樣幸運了，對于自己的情敵，他不會手軟。

一時間，昌興興成了衆矢之的，就算他是五界地區的大家公子，也抵不住群衆洶湧的怒火。這裏的人要殺了他。

他是綠十高的學生，德高望重的學監又出來替他說情。一番交涉之後，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才答應不再殺他，卻要求他給死去的人跪下道歉。

這已經是最大的寬恕，可昌興興卻不這樣認爲。他覺得這都是楚溪的過錯，如果不是楚溪，他根本就不會有現在這悲慘的遭遇。

平破還找到了冷海棠。那天夜裏，他在夜裏觀察了很久，重新認識了冷海棠，他還是覺得很難受。他知道是自己錯了，他喜歡的是他想象中的冷海棠，不是現實中的冷海棠。

再後來，他找到了楚溪，說了一句話：“我想考大學。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給我？”楚溪當時有些意外，隻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他所經曆的事情。思考了一會後，他道：“我可能沒有什麽具體的建議。也不會有太多的時間讓你來問我學習上的問題。”平破表示理解，他認爲像楚溪這樣的人，時間都花在了修習和學習之上。

楚溪是要離開綠十高，所以他才說沒有太多的時間。

“但是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楚溪道，“班長的學習不錯。她也想考大學。在這個地方學習，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班長？”平破搖了搖頭，“她很兇的。”

“她也有另外一面。”楚溪笑道，“如果真的要考大學的話，你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說的是“你們”，不是“我們”。平破聽出了一些其他的意思，問道：“你不打算考大學？”

“我要去京都！”楚溪沒有直接回答平破，但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已經是後來的事情。

那天楚溪昏迷之後，睡了整整一個晚上才醒轉。

他的床邊，有一個女孩子：南關娜娜。

她穿着一件白色爲底，印着紅色花邊的百褶裙，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楚溪聞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味道。到底是什麽味道，他形容不出來。那是腥味、是百花草的味道，也似乎是胭脂味。

她的手腕上，有一條淺淺的紅色痕迹。這讓楚溪的眉頭皺起。

“昨天晚上睡得還行吧？”她有些疲倦。

“爲什麽要變成娜娜的樣子？”楚溪問道。

她的眼睛中，露出頑皮：“不！公子，我就是娜娜啊。我回來了。”

“不對！”楚溪搖頭道，“你不是娜娜。”

“我就是！我就是嘛！”她拽着楚溪的衣袖不放。

楚溪還是搖頭。

她終于是氣餒：“我都戴着美瞳了，你怎麽還認得出來？”

楚溪寵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娜娜從來不穿白色的裙子，特别是這種帶着水紅花邊的裙子。”

少女呆住，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百褶裙，幡然醒悟：“是啊！我怎麽沒有想到。娜娜從來不穿顔色太過于鮮豔的衣服。”

楚溪又道：“剛才你說的話，也不對。娜娜不會向我撒嬌。如果我醒的時候，她會說：公子醒呢？”

“好吧！是我僞裝得不好。”

楚溪又問道：“你什麽時候化形的？”

少女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蘋果，哼哧哼哧地啃着，笑道：“早就化形了。隻是你沒有注意到。我現在已經是三級！我不僅能變成人的樣子。我還能變成任意一個人的樣子。另外，我還具備了穿越空間的能力。”

楚溪目瞪口呆地聽着她講完，這才問道：“這麽快？”

“當然快啊！也不想想我是誰！”她的眼睛骨碌碌地一轉，忽然道，“溪溪，能不能重新給我取一個名字。我覺得小潔這個名字太俗了。而且，你以後也不能再叫我小白兔或者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