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山頂寒氣的影響，蘭山書院的秋天，提前來臨。

楓葉有些偏紅，西斜的光，落在了識碑的青苔上。

折天慕徳一口氣解了十個題之後，下意識地就去尋找楚溪的影子。他想看看這個笨蛋解了多少題，更想知道雨歸現在是不是還跟着他。特别是後面一個想法，讓折天慕徳心煩意亂，不能自己。

安靜的導圖林，折天慕徳經過了十幾塊識碑之後，依舊沒有看到一個人的影子，更别說是看見楚溪。

這種安靜，讓折天慕徳越來越不爽。他想：該不會是乘着自己在這裏傻乎乎的解題，楚溪帶着雨歸去幹其他的事情去呢？

嗯！以楚溪那無賴的性格，這樣的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

折天慕徳越想就越是生氣，往蘭山書院的方向走去，剛出導圖林，便是在一個亭子中看見了楚溪和雨歸，這兩個人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心裏面微微好受了一些，折天慕徳大踏步走進亭子，也不打招呼，冷笑道：“看來楚兄是成竹在胸啊，不知待會兒輸了之後。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淡定？”

雨歸有些不爽，問道：“你解了幾個題呢？”

“十個！”折天慕徳很是得意，隻用半天的時間就解出十個題，這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

雨歸故意扳着手指，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數，喃喃細語：“才十個啊！”

“還不錯。”一旁的臧錦程也說道。

折天慕徳的自信心頓時爆棚，看着楚溪趾高氣昂說道：“楚溪，還敢不敢比試？如果你認輸，我也不難爲你。隻是你得離我家雨歸遠一點兒。”

楚溪覺得很奇怪，反問道：“我什麽時候答應你，我們要比試的？”

“剛才！”

“有嗎？”楚溪笑道，“我原話是怎麽說的？”

“你！”折天慕徳臉色大變，知道又被楚溪這個悶小子給陰了，拳頭頓時揚起，就準備攻擊楚溪。

雨歸扭頭，死死地盯着折天慕徳。那模樣，就等于說隻要折天慕徳敢出手，她立刻就會幫楚溪。

折天慕徳咬了咬牙，冷哼一聲，放下了拳頭，心中卻像是吃了屎一樣憋屈。小聲在楚溪的耳邊說道：“有種，我們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單挑。”

“我爲什麽要這樣呢？這不是很無聊？”楚溪的确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别人眼中理所當然的事情，在他眼中就是不可理喻的或者是無聊的。

“你……”折天慕徳覺得和這個楚溪說話真的太難受了，如果不是雨歸在這裏

，他害怕動手打架會毀了自己的形象，他早就對楚溪大打出手。

看着這三個瞎折騰的年輕人，臧錦程苦笑着搖搖頭，起身剛準備離開，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從自己的次空間取出一對玉壁，看向雨歸，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臧錦程将那一對玉放在她的手心裏，說道：“這是一對合璧器，裝在兩件有一定聯系的高端武器上，可以大幅度增加武器的合擊威力。而且，無論相隔多遠，這一對合璧器都可以相互感應，它們就像是一對靈犀相通的戀人。我留着它也沒有什麽用了。今天就給你吧。”

雨歸微微一愣，道：“學長，這樣……不太好吧。我們什麽都沒有幫你。”

臧錦程笑了笑，說道：“其中的一塊，你可以給他。”話到此處，目光看向楚溪。他繼續說道：“而我，從今而後，不過是孑然一身，留着這合璧器有什麽用？它是一對兒！”

雨歸心中，突然有些難受，她問道：“學長，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她感覺得出來，對方的言語之間，透露出淡淡的離别之意。

“我覺得我呆在導圖林解題，花費了許多不值得花的時間。所以接下來，我想去外面走走。”臧錦程又看向楚溪，說道：“另外，他和我很像。如果真的愛一個人，就要勇敢點。或許他會拒絕，但至少不會在自己以後的人生中留下遺憾。”

“我明白了。”雨歸低聲說道，“謝謝學長。”

臧錦程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去，孤零零的身影，落在霞光的楓樹林裏，落在長滿青苔的台階上。

他走路的時候，依舊瘸着腿，隻有一隻手會随着走路的節奏而前後擺動，另外一隻手，始終下垂。有山風從林間吹來，吹動了他那隻不會動的手臂上的衣衫，卻始終吹不動那隻手。

直到臧錦程的身影消失，雨歸才回過神來。她忽然覺得四周有些安靜，扭頭往亭中看去，隻見楚溪和折天慕徳也正靜靜地站着。

折天慕徳小聲地說道：“他好像很強大。”

“因爲……他是臧錦程。”楚溪也小聲地說着。

看到雨歸回頭，折天慕徳立刻笑嘻嘻地說道：“小雨，把另外一半給我好不好？這樣，無論以後我們在什麽地方，我們都可以聯系了。”

雨歸停住了腳步，看着折天慕徳，想了很久，終于是說道：“其實，你挺勇敢的。”

“這是當然。”折天慕徳不是一般的自戀。

“我會拒絕你，盡管我知道這樣很傷人。可我還是要拒絕你。”雨歸說道，“你想盡辦法想要我開心。我需要謝謝你這份心意。但是，我不會愛上你。也不可能愛上你。”

折天慕徳忽然覺得身體一片冰冷，僵在了原地，之前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爲什麽？”他問道。

“我不愛你。”

“你現在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以後一定會愛上我！”折天慕徳依舊很自戀。

“不會。”雨歸的回答很直接，“也不可能。”

“幹嘛要這麽早地下結論？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我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英俊潇灑、才華橫溢的東渦二皇子。”

“是！”雨歸問道，“可是這些，和我愛你有什麽關系？”

折天慕徳再次愣住，他知道雨歸說的是真的了。

是的。愛一個人，和他優秀不優秀沒有直接的關系。這就是雨歸的觀點。

“你愛上了其他的人？”折天慕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