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倒教訓起來老子來了！”海一松陰森森地笑道，“可惜的是，現在決定你們命運的，不是紫荊宮，不是誠興憲會，而是我海一松！”

海一松其實沒有殺楚溪的想法，但是表面功夫要做足。

楚溪和自己對上了，他很是欣慰，楚溪要是能和自己争吵，那他就更開心。此刻，他和楚溪的矛盾越劇烈他就越是高興。

海一松算是半個老人，他們在處理事情之時，都有一個原則：利益最大化原則。什麽情懷報負，都是狗屎。

今天夜裏，他扮演壞人，楚溪扮演好人。楚溪和海一松的争執有多激烈，今夜之後楚溪的聲望就會有多高。

海一松在幫助楚溪建立威望。報仇時刻，他依舊沒有忘記利益最大化原則。隻是這一次的受益人不是他自己，而是楚溪。

威望很重要，名聲也很重要。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都希望自己的領導是一個好人，沒有人和會喜歡自己的領導是一個高深莫測，善于玩弄權謀之人。實際上，那些能夠領導一方勢力的人，哪個手中沒有一點兒手段？那怕他們外表看上去是一個好人。

楚溪是一個好人，一個懂得權謀的好人。但是，光是一個好人是沒有任何用的，還要讓其他的人知道他是一個好人。

讓更多的人知道楚溪是一個好人。這也是海一松今晚的計劃之一。也因此，荊夢鴻軒才會說“如果自己和聖女去了，海一松會很不高興。”這兩個人一出現，或多或少地就會搶了楚溪的風頭，楚溪的“好人”标簽所帶來的影響就要大大減弱，海一松自然是要不高興。

海一松不是好人，至少他自己覺得自己不算是好人。他曾經也想做一個好人，可他發現那樣太難，所以他最後做了壞人。今夜，他就繼續做壞人，成全楚溪這個好人。

換一句通俗一點兒的說法，這招叫做收買人心。

楚溪對海一松道：“你大權在握，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你能夠決定别人的生死，但是你改變不了天道輪回！”

“我從來不相信好人有好報。”海一松不屑地笑道，“所以你别給我說什麽天道輪回。”

“天道，即爲真理。你今天所殺的這些人，難道他們的關系網就隻僅限于侞羅家嗎？”

海一松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他們也有其他的親人、戀人、朋友、同門、老師。爲了防止他們報複，你選擇殺了他們。可是他們一死，你又怎麽保證他們的老師同門、親人戀人不會來找你報仇？”

“那就把這些人也殺了！”海一松說得很自然。

楚溪道：“這一層人，也有自己的關系網。你殺了他們，隻會引來更多的人找你報仇。難不成到了最後，你要和全世界的人爲敵？”

“的确是一個麻煩。”海一松喃喃地說着。

“既然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你爲什麽不放過他們？你若殺了他們，就是你的不對。他們的親友來找你報仇，也是理所當然。而那些本應該就死了的人，你殺了他們，就算他們的親友同門想找你報仇，也站不住理，名不正言不順，不會有人支持他們。”

這一席話，竟是讓海一松找不到反駁的地方。爲此，他微微沉默了一下。

侞羅慎行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看來楚溪是說動海一松了。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海一松想了想，“但是你想讓我放棄複仇，這是不可能的。不如這樣吧！”轉身看着侞羅慎行道，“給你一個機會，我可以少殺一些人。”

“什麽機會？”

海一松沒有絲毫掩飾地道：“你說出哪些是你最在乎的人。我就隻殺你最在乎的那幾個，放過其他的人。另外，當年的幫兇是哪幾個，你也指出來，我放過其他的人。否則我就全部弄死！他們當年是怎麽弄死我二弟和三妹的，我現在就怎麽弄死他們！”他的聲音很大，其目的是故意讓在場的其他侞羅家的人聽見。

“你……”侞羅慎行咬牙切齒。這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一個選擇題。

如果選擇自己的妻兒，出賣曾經的幾個兄弟。那麽侞羅家就可以存活下來，就可以少死一點兒人。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另外一些根本就不重要的人來做替死鬼。隻是這樣真的行嗎？被選出來的人必須死。爲了活下去，這些人必定會出賣自己，說出自己最在乎的人是哪幾個。

海一松自然知道侞羅慎行在乎的人是哪幾個，也知道當年直接殺害自己親人的那些人是誰。他裝作不知，故意讓侞羅慎行來選擇。這種選擇，何嘗不是一種折磨、煎熬？

侞羅慎行抖過不停。

海一松繼續道：“這已經是我能夠做的最大的讓步。你是想讓我隻殺你一個女兒呢？還是殺了所有人，讓你斷子絕孫？是殺一個情人，和殺你所有的情人，你自己選擇。你的那幫親人，兄弟也如此。”

侞羅慎行咬牙道：“你說的話，你真的能做到？”

“我可不是那些出爾反爾的小人。”

來來回回地看着自己的幾個孩子，侞羅慎行終于是将手指向了那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孩。

這是一根象征着死亡的手指。

小女孩立刻哭了起來：“爸爸……爸爸……我不要死。我不要……”

砰——

一聲槍響，從遠處飛來了一顆子彈，正好擊中小女孩。小女孩的哭聲中斷，倒在了地上的血污中。

“啊……”痛苦的吼聲從侞羅慎行喉嚨裏發出，小女孩的母親更是在這個時候暈了過去。

“你……你太過分了！”楚溪也是大怒。他沒有帶原子陣，而單憑冰焰，很難将高速飛行的子彈擋下來。

海一松就是一個冷酷的魔鬼。

在極度的痛苦中，侞羅慎行終于是念出了當年直接殺害海一松家人的那一幫人的名字。

這是出賣兄弟！

立刻就有人大聲咒罵：“侞羅慎行，你他們的不是人！老子跟了你這麽多年，幫你幹了多少事情？沒有想到最後竟是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