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星将思索了很久，決定讓老四去。
第一、第二、第三星将都出現在了議事殿裏。楚溪不認識老四。最重要的一點，第二星将可不覺得一般的小喽啰能夠對付楚溪……就算楚溪已經重傷。第二星将更不認爲自己比祝遊強。
老四是一個極度冷酷之人，排名雖然是第四，戰鬥力卻要比第二星将高上很多。至于他爲何會排到第四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情商太低。
……
天上隻有燭火般大小的太陽。黑漆漆的柳園，已經變異了的、長滿利刺的
柳條随風搖曳。
老四潛伏于夜色中，像一隻暗夜的精靈，翻過栉比鱗次的聚賢殿，最後來到了柳園外面，剛準備翻身而入，隻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先生這是何苦？”
突兀的聲音，吓了老四一跳。透過窗台，老四看見楚溪的屋子裏坐着兩個人。
其中一人自然是楚溪，另外一個人卻是一須眉具白的老者。
同樣是之前出現在梅城古城區小酒樓中的那個老者。
老者喚作何名，已無人知曉，修習界中，人們叫他“忘雲仙”，他是修習領域大名鼎鼎的人物，是這個領域的前輩，聲望之高，遠超楚溪的師父荷想。
忘雲仙的臉上滿是惋惜：“先生并非常人，爲何會如此看不開？當今之世，北國妖女已成了烏洱星人民的心腹大患，你如此執意幫她。就是在與整個姊烏系作對。先生三思，切莫兒女情長，毀了大好前程。”
楚溪隻是溫和地笑了笑，說道：“所以，前輩是以說客的身份前來見晚輩？可能要讓前輩失望了。晚輩就隻有這麽幾句話要說。
第一，雨歸是我的發小，我的知己，是我最好的夥伴。第二，我覺得我并沒有做錯什麽，雨歸也沒有做錯什麽。第三，天理自在人心。我不相信整個姊烏系就隻有我一個人是醒着的。既然還有其他醒着的人，那麽總有一天我們會走在一起，在遍地荊棘的荒野，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聽說你以前見過很多人。他們無一例外地都被你說服了。”忘雲仙道，“我今天就是不信這個邪，要把你說服。”
楚溪小口地抿着茶，笑而不語。隔了一會兒，才道：“前輩是一名智者。”
忘雲仙苦笑道：“你也是一名智者。隻不過在目前這件事情上，你做得太不理智。
你是一個人才，人類的未來還要交到你們這樣的人手中。我不太想你夭折。”
楚溪問道：“所以呢？”
“我要說服你。”
“前輩請說，晚輩洗耳恭聽。”
“你應該清楚。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烏洱星高手團讓我來殺了你。”看着楚溪那雲淡風輕的神情，忘雲仙就知道他心中有數。
忘雲仙繼續道：“祝遊心胸狹窄，他隻是想弄死你。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和他争奪首席大弟子的位置。同時……這也是烏洱星高手團……甚至是整個烏洱星的意思。如果你現在回頭，還有挽回餘地。”
“這些說服不了我。”
“北國妖女……若是……”
“請您放尊敬些。稱呼不要那麽帶着攻擊性。”楚溪的語氣很淡，怒意已經顯露。
忘雲仙改口道：“若是讓北國聖女回歸十四峰，異能覺醒。你知道這樣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嗎？會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屆時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先生真的願意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然不願意。”楚溪問道，“問題是，前輩憑什麽斷定這樣的事情會發生？”
“人與異人之間，仇深似海。北國聖女一旦成爲他們的共主，豈有不揮兵南下之理？北原山脈群軍事防禦帶将重新啓動。而一旦人類戰敗，将會有多少人被異人屠殺？”
用天下蒼生的性命相協，忘雲仙還不信不能說服楚溪。
沒想到楚溪還是搖頭，反問道：“那麽……請問前輩，異人和人之間的仇恨，從何而起？”
“這……”
“你是一名智者。我相信你不會不知道。”
忘雲仙歎了一口氣，道：“那又怎樣？”
“好！”楚溪笑道，“我們暫且不說這件事情。如果北國聖女死了。這矛盾就化解了嗎？
不！隻會更加劇烈！雨歸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承載着所有異人的希望。”
“但是……至少能夠推遲戰争的到來。”
“然後呢？”楚溪追問道，“因此，我們就要平白無故地去抹殺一個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無辜少女的性命！”
“她若不死，就會有更多的生命爲了她而離開這個世界！”
“我不贊成！難道現在就沒有人死了嗎？北原之上，冰天雪地，那是真正的荒漠。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中，每天都有無數的生命離開，他們不是被餓死就是被凍死。難道異人就不是人了嗎？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呢？”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先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因爲你今天的決定，你知道日後會有多少同胞爲此喪生？”
楚溪嗤笑一聲，道：“前輩，你竟然和我講這些大道理，講人類同胞。那我現在就抛開這些大道理，來講講一些屬于我個人的小道理。
我是個人，從小就生活在人類的社會裏。受盡世人冷眼，被無數人欺淩。既然他們都從來不顧及我，如今我爲何要爲他們謀取福利？他們死與不死，與我何幹！”
“你……”忘雲仙也是變了臉色，“你難道就不怕死？就不怕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毀于一旦？”
“生命何其可貴？”楚溪道，“我怕死，我也從來不怕死。我本就一無所有，赤條條來到這世界，何談失去一切？”
他楚溪，不接受來自于任何勢力的威脅！
“瘋子！真是一個瘋子！”忘雲仙歎道，“你爲何要如此固執？”
楚溪緩和了聲音，道：“前輩，現在我來說說我的大道理。你們認爲殺了小雨就可以解決問題。小雨若是死了，北國聖女的血脈就此斷絕。北國似乎就沒有什麽反抗力量了。是也不是？”
忘雲仙點了點頭。
楚溪道：“小雨若是死了，難道他們就不會反抗呢？希望破滅之後的憤怒，同樣可以将他們擰成一股，而且更加牢固。所有的異人會變得更加瘋狂。這可以理解成垂死掙紮，但我更偏向于向死而生！
戰争不會被推遲，隻會被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