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上官金鳳與林雪儀也在進行着一次談話。
兩人如同以往在上官府時一樣,在屋檐上看着月亮。
林雪儀問道:“你會後悔來這裏嗎?”
上官金鳳不假思索道:“不後悔啊。第一我丈夫也在這裏,第二我最好的姐妹也在這裏,我的心也許沒那麽偉大,但是注重感情,還是有的。”
林雪儀接着問道:“你就真不擔心這次會有生命危險?”
上官金鳳淡淡道:“無所謂,孩子也長大了,上官府大部分的人也都安全着,即便我消失了,金淑也能代我管好這個家。”
林雪儀輕歎了口氣,之前上官府内的矛盾激化,上官金鳳最後一概不究,這心胸,實在不是一個女子所能擁有的。
不過這四年下來,也證明了上官金鳳的選擇沒有錯,上官府上下現在團結一心,五房相和,确實更有利于家族的發展。
上官金鳳反問道:“你呢?”
“我無所謂,無牽無挂的。”林雪儀苦笑道:“有生之年,能爲這天下百姓做多少事就做多少吧。”
“就你偉大。”上官金鳳開玩笑掐了林雪儀一下,林雪儀嬉笑回身要抓她的手,兩人扭到了一塊,相互較起了了勁。
任何人都不會想到,這兩個當世的女中豪傑,私底下竟是這般孩子氣。
但是細想之下,她們兩個畢竟是女人,女人天性爛漫,可以理解。
……
安通平今晚也很晚睡。
他在吃飯的桌案上想了很久,揮筆寫下了一封信。
……
子玉吾兒:
近來可好?
爲父今夜高興,無眠意,想起你在九玄門學本事也有些時候,不知到了何種境界?
爲父細想自己這一生,着實平淡,庸庸碌碌,慚愧承掌門之位已有十數年。
年少曾有大志,意欲光複神劍門,照往日風采,奈何生不逢時,能力不足,遺憾甚及。
花甲那年,爲父大醉酩酊,出言貶低爾等,勿怪。
想來年老昏庸,無用至極。
及至今日,花甲過後,又将古稀,已過近半。
真是時光匆匆,不等人行。
昔日,你師公三人,一劍聖、一宗師、一女傑,何等輝煌壯闊,何等顯赫尊榮。
相比之下,現今之神劍門,如碎鐵之于寶劍,欲現鋒銳,還需磨砺。
思吾兒何其幸甚,得遇明門,得拜名師,天下武學,終是一家,劍法之道,在于歲月,切莫蹉跎。
歎,人生在世,一晃百年,終歸塵土。
青史留名者,人中龍鳳,國之棟梁,勉之。126中文網
父望吾兒學有所成,得報師門,揚先人之風采,樹後世之典範。
甚期,祝安!
……
寫完這封信後,安通平又默讀了兩遍,确認沒錯後,才叫本門最小的一個十四歲的弟子進來。
安通平交代道:“劍乃利器,不宜外露。你出門之後,切記素布包裹,快馬馳行,還需善待。”
這裏安通平還不望提醒這個小徒弟路上記得讓馬休息,給馬喂食。
“弟子記住了。”那小弟子恭敬地說到。
“嗯。”安通平點了點頭道:“你到了徽州境内,上了那太清山九玄門後,就與門人說你是我神劍門弟子,要見你們的大師兄安子玉,并将這封信交與他。”
那弟子點了點頭,這些早已爛熟于心,隻是之前安通平一直沒有告訴他這之後的事情,這個弟子眼看要走了,便忍不住問道:“師父,之後呢?”
安通平皺眉,離開了這個弟子的視線,良久方道:“之後若是可以,你便和你子玉師兄暫且住在山上,等哪天爲師回門,再書信告知你們。”
“師父……”那小徒弟一臉失望,仿佛這是安通平在驅逐他一樣。
安通平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師父不會跟你搶功勞,師兄們也不會。你的信如果能順利送到你子玉師兄的手中,那便是我神劍門的第一功勞,常人可做不得。”
“真的嗎?”那弟子聽了喜出望外,他并不知道這封信的内容,聽安通平的描述,倒像是機密一類的東西。
安通平輕輕點了點頭,又拍了拍這個小徒弟的肩膀,這個小徒弟便高興地出去了。
那個小徒弟走後,房門也掩上了。
安通平輕歎了口氣,轉身幾步握住牆上挂着的寶劍劍柄,寶劍應聲出鞘,劍光四溢。
神劍門掌門的祖傳玄鐵劍,安通平一直交與安子玉保管,他的這把劍與門内諸多弟子一樣,都隻是山下鐵匠鋪裏最好的鐵劍罷了。
不過這種劍雖沒有歲月的沉澱,但好在材質,也可以說是鋒利非常。
安通平出劍,壁畫了一下劍勢後又收回寶劍。
從寶劍透明的劍身上,安通平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真的成了一個老頭了,胡須頭發都白了,黑色的部分已經越來越少了,老人紋路也出來了。
安通平心中暗自感慨,左手兩指合并,往這豎起的寶劍身上劃去,一陣靈氣的響動,清脆入耳。
安通平滿意地一笑,又出了一劍,大聲道:“吃我一劍!”
……
遠在蟒山城的安子玉半夜打了一聲噴嚏,然後被自己渴醒,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自楊風走後,安子玉與唐小小替楊風瞞了一天又一天,直到今日曹孟伯發現了異常,細問之下,才知道楊風突然間不見了。
不過這幾日,暗哨回報聲稱藏兵已經悉數退回了青州城,曹孟伯也就放心了。
他沒有半點責怪楊風的意思,隻是淡淡地說道:“他有自己的原由。”便不再過問。
安子玉這幾日來跟着徽州軍慢慢收複之前損失的這兩座城池,倒也漲了不少經驗。他發現,當兵挺好,這戰場的風景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到的。
唐小小這幾日便一直與安子玉待在一起,雖然從出生的年月來看,唐小小能讓安子玉叫聲姐姐,但是畢竟這裏是戰場,唐小小有時候看到屍體難免身體不适,覺得惡心,甚至吃不下飯時,都是安子玉在悉心照料。
龍應天已死的消息并未傳太多人,即便是藏兵也不知道龍應天幾人爲什麽突然消失了,他們眼下,隻有各自的利益,都在想法設法讓自己能得到的好處最大化。
這樣的軍隊,終将成爲一群烏合之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