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晟的蹤影渺然,消失不見。
紀禦掃視八方,防備對方雷霆一擊。
“咔嚓~”
這時,隻聽得一聲難以想象的玄音,一聲重重的冷哼自高天傳來。
一尊金色的身影出現,沙晟立身于虛空之上,渾身金芒萬丈。
霎時。
天地間,殺機驚世,一道道金芒垂落而下。
似是一把把神劍如林,橫列空中。
每一把神劍都長達數十丈,劍鋒森寒,豎立向下,光芒璀璨,殺氣沖霄。
每一把神劍都在吞吐着炫目的劍氣,鋒銳刺眼,懾人心魄。
放眼望去,隻見漫天虛空,到處都是神劍,一片熾烈殺機,讓人心驚膽顫。
“傳聞碧霄閣有秘法可從妖獸異種體内提取出本命天賦,這想必就是金鵬一族的‘羽劍’了,看樣子,應該是到了十萬八千劍了。”
蕭蓮洛看着這一幕,面上露出異色。
早聽聞碧霄閣弟子一生中能從妖獸異種體内提取出一門本命天賦,現下看來,似乎還真是沒有一點隔閡,仿佛就是自己天生的。
金鵬一族的本命天賦‘羽劍’,從剛開始的十八劍,一百八十劍,再到一千八百劍,十萬八千劍……
其每提升一層,威能便呈幾何上漲。
至最後,其威能幾可亂天動地。
在寰宇諸天,有明文記載的,金鵬一族将此術修至最高的,乃是一千八百萬把神劍。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一千八百萬把神劍,不用任何招式,單單就憑這一千八百萬把神劍,就能撐爆一方大界。
而此刻,十萬八千把神劍,每一把都在吞吐劍芒,組成一片懾人的劍海,一望無際,殺機驚世。
天空中,沙晟負手而立,他的眸子非常淩厲,如天劍出鞘,射出的眸光讓人心悸。
“斬!”
他一聲大喝,立在高天的黃金劍海,朝着同一個目标劈去。
十萬八千道劍芒沖擊,立劈天地,将紀禦淹沒在下方。
這種攻勢讓人顫栗,十萬八千柄實實在在的黃金大劍齊出,斬動高空。
“哧~哧~哧~”
炫目的金芒,每一道都有水缸粗,鋒銳無匹,如一條條蛟龍沖了過來,無堅不摧,仿若可以洞穿蒼穹。
“當!當!當!”
紀禦舉手擡足,皆是兵家秘術,将一道道劍芒打的崩碎。
同時,在他身後的一位位鐵甲士卒身上升騰起一道道兵戈殺伐之氣,自上空凝結,化成一尊離火光罩。
從遠遠望去,這是一幅非常驚心動魄的場面。
十萬八千把神劍,劈斬天地,威勢悄人。
便連遠遠觀戰的蕭蓮洛都是覺得脊背涼嗖嗖,不斷冒寒氣,感覺到了驚悚的殺意。
那一道道金芒,粗如水缸,殺機無盡,讓人如墜冰窖。
而作爲身處黃金劍海,直面這一切的紀禦,很難想象承受了多麽強大的殺意。
十萬八千把神劍橫空,每一把黃金神劍都有着無比恐怖的殺意透出,彙聚在一起,形成了讓人悚然的毀滅性氣息。
“當!當!當!”
紀禦如一尊戰神一般,渾身沐浴神輝,一道道兵家秘術打得天穹都在顫栗。
縱有十萬八千把神劍在劈斬,但有離火光罩,卻根本傷他不了分毫。
漫天金芒都被離火光罩阻攔,這就是兵家軍陣的威勢。
一位兵家道君,麾下還有自己的鐵甲精銳,所形成的陣氣,比什麽防禦至寶都還要堅固。
沙晟巍然不動,立身黃金劍海中,眸子中殺意無邊,喝道:“劍雨,亂空!”
“锵~锵~锵~”
神劍齊鳴,十萬八千把神劍同時激射,金芒交織,形成了一片可怕的天羅地網,密集而森然。
面臨着如此強大的攻勢,這一刻即便是身處兵家軍陣内的紀禦,也都感覺到了神魂有一絲絲割裂般的疼痛。
兵家軍陣以他爲陣眼,所承受的傷害,自然會有一部分反饋。
“哧~哧~哧~”
劍光如虹,貫穿天地,一道接着一道,幾乎是無窮無盡,天空中頓成一片金黃炫目。
“震!化!”
紀禦一聲大喝,離火光罩登起漣漪,一縷縷不起眼的波紋震碎金芒。
随後,離火光罩開始變化,不過片刻,便成了一尊赤紅神爐。
快速放大,赤色爐蓋哐當大響,飛射天空,黑洞洞的爐口内,沖出一大片幽幽火焰。
“锵~锵~锵~”
十萬八千把神劍劈來,被這一大片幽幽火焰海淹沒了,其蘊含的熾熱高溫,讓人驚悚。
竟是當場就把這十萬八千把神劍給融化了一半。
天空中,金芒閃爍,在幽幽火焰海之中,金色開始逐漸暗淡,一半金鵬羽劍被毀,燃燒成灰燼。
沙晟雙眸霎綻冷光,這‘羽劍’雖然威能驚人,但是其修煉所需亦是令人咂舌。
種種奇珍異寶不說,單是那金羽,就必須得要一頭金鵬以精血澆灌。
五萬多把金劍被毀,這讓他非常肉痛。
同時也是暗暗心驚,即便是離着很遠,但是看着那幽幽火焰海,依舊是感覺到了一種心悸。
似乎要是被沾上了一點,後果将不堪設想。
赤紅神爐晶瑩閃閃,綻放赤色神光,懸在紀禦頭頂。
烈焰騰騰,熊熊燃燒,飛出的火焰,将虛空都燒的扭曲了。
兵家運勢,軍陣強兵,借人之勢,士氣洶洶可擊蒼穹。
沙晟神色冷漠,渾身金芒閃爍,戰意高昂,在虛空中邁步,喝道:“金羽重生!”
他全身通體金黃,仿若一尊金鐵流液澆灌而成,沖出一道道神芒。
霎時,已經被融去的神劍恢複如初,又成爲了十萬八千劍。
強大的殺意凝聚在一起,再度形成了一片讓人絕望的劍海,每一把黃金神劍都铮铮作響,劍鳴動天。
“已經将‘羽劍’領悟到了這等境地了麽!真意不滅,金羽不毀。”
遠處,蕭蓮洛心驚。
羽劍到了這個境界,隻要真意不滅,神劍便不毀,除非一口氣将所有神劍摧毀。
面對着這樣的手段,任何敵手都要頭疼,生生不息,耗都能耗死,最終被斬滅。
“斬!!!”
沙晟大喝,十萬八千把神劍震動,劍氣刺目,洞穿虛空,在虛空之中絞成一片恐怖的劍網。
似乎是因爲破而後立的緣故,其威能竟是比之之前再度上升。
紀禦催動赤紅神爐,将其放大到千丈大,如一座山嶽聳立在空中。
從中飛出無盡黑色的火焰,沖向四面八方。
“轟!”
大火滔天,如滔天大浪,幽黑火焰席卷四方,剛融化了一柄神劍。
“锵~”
沙晟渾身綻放光華,一把神劍再度重生,補充到劍海中。
十萬八千劍,萬劍齊動,攜帶着要斬破蒼穹的真意,無盡殺意沖出,聚成一道聳立雲霄的巨大神劍。
“咔~~”
長達萬丈的神劍立劈了下來,這種恐怖的殺意,讓紀禦都生出寒意。
這是十萬八千把神劍的凝聚,殺意無邊。
赤紅神爐一下子被劈飛了出去。
“轟!!!”
突然間,天地中出現一股極其慘烈的煞氣,讓人的肉身與神魂都不由自主的顫栗。
像是有一頭太古成年蠻荒兇獸降世,無盡殺意卷動高天。
在沙晟的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兵器,烏光森森,懾人心魄,那一股令人顫栗的慘烈氣息正是它所發出的。
“冥淵戟?!”
蕭蓮洛看得一驚,花容變色。
這是一把似若由黑色金屬鑄成的武器,像是有生命一般,煞氣沖天,讓人毛骨悚然,有着一股讓人生畏的威勢。
上品先天靈寶,冥淵戟。
光是看上一眼,便仿佛看到了無盡的殺戮,流血成河,屍骨如山。
漆黑的兵器戾氣沖天,閃爍着冰冷的金屬光澤,像是一頭猙獰的荒獸,沖出無比慘烈的氣息。
沙晟持戟而立,通體燦若黃金,而冥淵戟卻是漆黑如墨。
在他的身後,十萬八千把神劍豎立向天,劍氣沖霄。
兩者殺意合在一起,如汪洋在波動,将他襯托的無比可怕。
慘烈煞氣鋪天蓋地,沙晟邁步虛空。
“砰!”
冥淵戟一震,沉重如山,虛空都快被壓塌了,讓人毛骨悚然,心生畏懼。
“轟!”
沙晟出手了,雙眉倒豎,眸綻冷光,持戟向前殺來。
“轟隆隆!!!”
冥淵戟真的太沉重了,立劈下來,黑色的戟身将虛空都壓的扭曲了,如汪洋般掀起了恐怖波瀾,洶湧而來。
同時。
“铮铮铮~~~”
在他身後,萬劍齊鳴,劍氣如練,洞穿雲霄。
十萬八千劍齊鳴,燦若神虹,森寒之氣逼人。
數不清的劍氣射出,橫掃向前。
無邊殺氣如驚濤拍岸,讓人很難躲避。
這一波攻勢來得非常之突然。
不過,紀禦卻是一點都不意外。
隻見他手中捏了一個怪異的印訣。
霎時,無數鐵甲精銳齊呼戰歌,響聲震天。
一道鐵幕形成,立在紀禦眼前,似若将整個天地都分成了兩半。
雙方各不往來,隔着無盡遙遠的距離。
“锵锵锵……”
無數道劍氣刺來,打在這道鐵幕上,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轟!!!”
沙晟濃眉倒豎,高舉冥淵戟,用力劈了下來。
這一刻仿若天崩地裂了,像是有十萬座萬丈大山碾壓下來。
“咔~”
霎時,在紀禦的身後,空間破碎,浮現出了一段時間長河。
幽幽深深,裏面水光浮動,是在某一段時間點中發生的各種事情,曆曆在目。
戟光幽深,轟入時間長河,猛地一切,居然将其中的一朵浪花斬去。
紀禦微微一愣,鐵幕不由的蕩起了一絲漣漪。
“這是?”
蕭蓮洛看着這一幕,駭得立起。
剛剛沙晟的那一擊,竟是硬生生的将紀禦的過去一段斬去了……
隻是,這怎麽可能?!!!
即便他們身爲凡道巅峰,過去依舊是不可撼動的,别說是斬去,就是混淆晃動都不可能。
碧霄閣就算是玄真下宗,但也不可能有這種逆天之法。
别說是碧霄閣,就算是玄真,也不可能有這種法門。
所以,她不敢相信,要是碧霄閣真有這樣的法門,還用得着當玄真的下宗,早就自立門戶,成爲一方聖地了。
“隻是遮蔽了我的過去一刹那而已。”
紀禦畢竟是親身感受,明白其中的過程,斷喝道:“你要是能遮蔽我一年,十年,我立馬掉頭就走!”
“一個刹那,就足以鎮壓你了。”
沙晟眸光冷冽,懾人心魄,身上的戰衣神霞升騰,彎曲如龍蛇。
他站在鵬鳥之上,目光掃過另一邊的蕭蓮洛,道:“這仙天,我碧霄閣志在必得,你二人速速退去,不然大禍臨門了,都還猶不自知。”
沙晟話音剛落,突然之間,虛空傳來一聲銅鍾大呂般的轟鳴,激蕩四方。
“碧霄閣當真是好威風,好煞氣啊,仙天出世,自然是見者有緣,你們這是要斷了我們所有人的機緣啊,這因果可不小,不知憑你碧霄閣頂不頂得住。”
“嗯?!”
碧霄閣七人同時擡起頭看去,發現不知何時,天上浮現出細細密密的篆文,通體青紫,搖曳生姿。
萬千青紫篆文不斷的生滅,組合,排列,凝成凜冽雷霆威嚴,千姿百态,各種各樣。
似若這青紫篆文便是一切之根本,一切之總綱,随心所欲,衍生萬物。
篆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了最後,幾乎充塞天宇,将之染上了一層青紫之色,有着玄妙真蘊。
這樣的聲勢,比之碧霄閣駕馭鵬鳥而來,要震撼的多。
“是五雷觀。”
蕭蓮洛面上由陰轉晴。
五雷觀與碧霄閣一樣,皆是道家聖地下宗,隻是一個是神霄下宗,一個是玄真下宗。
而總所周知,神霄與玄真之間,一直都是互相看不過眼。
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反正兩派弟子隻要是遇見了,雖說不至于打個你死我活,但是若不給對方找點麻煩事,簡直都不好回去面對一衆同門。
自然而然的,這種上宗之間的恩怨,也是波及到了雙方的下宗。
若是來的是其他道家聖地下宗,她還會擔心會因爲是同爲道家,而結盟,将她這等無關之人先清出場。
但是來的是五雷觀,此刻,要擔心的可不是她,而是碧霄閣。
果然,在看到那漫天青紫篆文後,碧霄閣七人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