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戚斌暄正坐在櫃台中算茶社的流水帳,看着那薄薄的幾頁紙,心想,按這經營狀況,也隻能顧上茶社勉強開張了,賺錢是不用想了。是不是應該拓展下業務呢?
正當戚斌暄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巨大的影子罩住了自己。
戚斌暄擡頭看去,原來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外的陽光,使得陰影罩住了自己。門外陽光亮如白晝、令人目眩,看不清來人相貌,戚斌暄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來人,見他身材挺拔,魁梧奇偉,滾圓的臉膛,高挺的鼻梁,兩撇濃眉,遒勁有力,透着一股豪邁。
來人高喊一聲:“五哥!”聲若洪鍾,震得茶社房梁上的灰塵都掉落少許。
一聲“五哥”,喚起了戚斌暄的記憶,能叫自己五哥的,也就是那寥寥幾人,再加上那雄偉的身姿,洪亮的嗓門,來人是誰呼之欲出。戚斌暄高興地叫道:“老八,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雷破天,龍牙中隊年齡最小的那個,也就是立志要當飛行員,卻因爲體檢時候,受到測量護士身材影響,檢查出來心律不齊被刷下,陰差陽錯去了龍牙中隊的老八。
穿着一身軍中訓練常用迷彩服、背着個軍用大背包的老八,緊緊地握着戚斌暄的手說道:“五哥,我這不是要去參加國際特種兵大賽嗎。臨行前,部隊放了幾天假,我就來看看你。”
“你小子不錯啊。”戚斌暄發自内心地稱贊道,如果沒有受傷前,自己的水平應該也能夠選上去參賽,但是自己弟弟去了,不是也應該真心祝福麽:“算你沒丢咱們龍牙的臉。要比賽幾天啊?”
“大概也就是大半個月吧。具體還要看情況。”雷破天接着問道:“你最近過得怎樣?”
戚斌暄聽到這兒,笑道:“我跟你說啊,我最近過得那叫一個精彩。”然後戚斌暄興緻勃勃地要将自己拍廣告、拍電影、忽悠熱血青年秦壽創立黑腳公司、跟金店老闆保安打群架、買坦克等等事情說了一遍。
還沒說幾分鍾,一旁忙碌的洛紅衣叫道:“戚大老闆,你朋友遠道而來,就是不給壺茶,你也好歹讓人家把背包放下,坐下來好好談話吧。你讓人家這樣站着,是待客之道嗎?”
雷破天爽朗一笑:“沒事,我不累,我們經常背着大背包長途拉練呢。”
戚斌暄拍下腦門,說道:“是我失誤了。一下子看見老八太高興了。來,趕緊坐下。紅衣,你也别忙了,趕緊拿壺茶,拿點零食,我來跟你介紹一下。”
待兩人找了個空位坐下,雷破天輕聲問道:“那個是嫂子嗎?長得挺漂亮啊。”雖然刻意壓低聲音,但聲音還是很大,估計他不适合做間諜了,要不然接頭工作都幹不好。
戚斌暄趕忙擺手說道:“你可别瞎說,我女朋友聽到不好。而且紅衣你不是認識嗎?”
“我認識?”這次輪到雷破天奇怪了。
這時候,洛紅衣拿着茶壺茶杯走來。倒茶的功夫,戚斌暄介紹道:“這位就是洛紅衣,打電話時候我跟你說過的。老六的未婚妻啊。”
雷破天撓撓頭,憨憨一笑,說道:“看我這記性,原來是六嫂啊。”
三人坐下來聊天。雷破天說道:“六哥還沒跟你們聯系嗎?”
“沒有,就上次打電話時候說了句去維和了,之後就聯系不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這不我就讓洛紅衣先在店裏住下,平時招呼下店。”
“難爲嫂子了,大老遠地出來尋找他,挺難吧。”
洛紅衣笑道:“其實也沒啥難的。我算卦确認能夠找到他後,出來沒多長時間,就碰到了戚斌暄,之後也就是等待就行了。吃喝不愁,住宿無憂,有啥難的。”
洛紅衣的豁達讓兩人很是佩服。
雷破天說道:“六嫂放心,等六哥回來,我一定逮住他,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啊,到時候我也要試試他的斤兩,看看他在外面學了什麽本事。”說到這裏,洛紅衣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覺地一使勁,就把茶杯握碎了,濺了一手的茶水。
洛紅衣将手向地上揮舞兩下,甩去手上的水珠,滿不在乎地笑笑說道:“抱歉,有點激動,力道大了點。我去拿抹布收拾下。”說着起身去拿工具。
雷破天驚訝地問戚斌暄:“六嫂手上功夫可以啊。生生将被子握碎,這手勁夠大的。”
也難怪雷破天驚訝,這就跟握碎蛋殼一個原理。别看雞蛋磕一下就碎了,很脆,可是想要用手生生握碎蛋殼,因爲力道分散開了,還是很不容易的。茶杯也是這樣,磕碰一下很容易壞,但是握碎就需要很大的力道了。
戚斌暄對此唯有報以苦笑,說道:“你才看見幾次,你知道我平時跟她相處,總是被她身手震驚到,想到自己堂堂一個特種兵,身手連一個女子都不如,那種感覺有多郁悶嗎?”
雷破天露出一絲壞笑,說道:“我現在知道六哥爲什麽要離家出走了。”
戚斌暄用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後雙手合十,雷破天也雙手合十,然後兩人一起低頭輕聲道:“阿門,願主保佑魯玉!”
說完兩人擡頭相視一笑,幾個月不見,還是這麽有默契。
洛紅衣拿着抹布和垃圾桶來到桌前,看見兩人詭異的動作,問道:“你們在幹嘛?”
兩人被撞破,就像搞小動作的學生被老師逮到一樣,有些心虛,戚斌暄忙說:“沒什麽,飯前禱告而已。時間不早了,你看老八遠道而來,咱們去吃頓好的吧。”
洛紅衣看看空蕩蕩的茶社,也說:“好吧,反正店裏也沒人,咱們就都去吧。”
戚斌暄尴尬地對雷破天說道:“平時我這兒茶客還是很多的,這不還沒到上客的時間。吃過飯,休閑時間到了,來人就多了。”在多日不見的戰友面前,戚斌暄還是想保留一點兒面子的。
洛紅衣心中暗暗好笑,心想,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這可憐的虛榮心。魯玉也是,要不然幹嘛離家出走呢,不就是打不過老婆嗎?要不等他回來,比試的時候讓他兩招,弄個平手算了。
吃飯的時候,戚斌暄接着講自己最近的豐功偉績,洛紅衣也講了自己拍電影時候的一些見聞,對自己新學的化妝術也很是炫耀了一番,說自己剛回來的時候,把戚斌暄耍的團團轉。
雷破天聽了也是感覺很有意思,說道:“要不等魯玉回來了,你也化妝去逗逗他?”
洛紅衣聽後也像找到新玩具似得,很是感興趣,忙不疊地答應,還跟雷破天讨論應該怎麽去捉弄魯玉。
戚斌暄聽後感覺腦袋一陣痛,這雷破天啊,還沒談女朋友,不知道兩口子間的醋勁,要是魯玉禁受不住誘惑,“移情别戀”于化妝後的洛紅衣,這不是制造家庭矛盾嗎。看來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下魯玉了。對了,也得提醒下雷破天,别玩火。
戚斌暄和洛紅衣聊完自己這邊的情況後,問雷破天那邊情況怎樣。雷破天想了下說道:“你們這邊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我這邊就沒什麽了,整天就是訓練再訓練。這不有點不一樣的,就是去參加國際特種兵大賽了。”
洛紅衣聽了打趣道:“你這還叫沒什麽?國際、特種兵、大賽,你看這三個詞,哪個拿出來都夠炫耀一下了,更何況是三個組合起來的?”
雷破天也笑了,自謙地說道:“其實我實力有限,要不是七個哥哥都走了,哪輪到我去啊。”
洛紅衣笑道:“鳳凰不與燕雀爲群,而賢者亦不與不肖者同列。你說的七個哥哥本事不小,能與他們同爲一個中隊的你,又能差到哪去呢?”
雷破天也憨憨的笑笑,說道:“六嫂說的話讓人聽了舒坦,就是頭兩句聽不太懂。”
“知道是誇你的就行了。”戚斌暄聽到其他七個都走了,也是有些在意,問道:“你說其他幾個都走了,是什麽意思?”
雷破天解釋道:“二哥不是特訓後就沒有歸隊嗎。之後樂正龍也被調到狼群營任營指揮使。之後三哥李長玉去跟龍虎營領導大吵了一頓。你也知道三哥的火爆脾氣,還以江湖俠義自居,要不然怎麽會去辛苦地練習飛刀呢。随後他對領導和稀泥的态度很是不滿,申請調離,到了一個二級部隊擔任冷兵器格鬥教官了。”
“李長玉爲什麽要跟領導吵架呢?”洛紅衣插嘴問了一句。
雷破天小心翼翼地看了戚斌暄一眼,然後才解釋道:“他是對樂正龍的做法不滿,要去跟領導讨個說法。”
戚斌暄聽了感覺鼻子一酸,原來自己退伍後,還有兄弟想着自己,想爲自己盡一份力。
雷破天接着說道:“三哥申請調離的時候,我們一起喝酒,那天喝的酩酊大醉。三哥說,自己不想再在這裏呆了,以後龍牙就靠我們了。結果四哥養飛虎說道,你個玩兒飛刀的都走了,我個玩兒彈弓的還留在這兒幹嘛。然後沒幾天,四哥也被調到了一個專門執行秘密任務的特種狙擊大隊。”
戚斌暄好奇地問道:“四哥這麽有本事嗎?想調走就調走?我記得他也沒有什麽門路呀。”
雷破天解釋道:“後來送四哥走,喝酒時候四哥借着酒勁說,他是自己跑到那個狙擊大隊,以挑戰的名義,一人挑了他們一個大隊。之後表達了自己想到狙擊大隊的想法。然後那個特種狙擊大隊就通過上級領導,将四哥調走了。聽說龍虎營一開始不準備放人,說是自己培養一個人才也不容易,結果禁不住領導的壓力和四哥自己的意願,還是走了。”
雷破天喝了口酒,潤潤嗓子,接着說道:“之後走的就是七哥木曉峰了。國家要成立一個新型部隊,名字好像叫猴毛營,抽調七哥去當組建部隊的班底。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中他什麽本事了。”
“猴毛營,你是不是搞錯了?”洛紅衣奇怪地問道:“怎麽叫這個名字,也沒有氣勢啊。”
雷破天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啊。也可能是我聽錯了,音同字不同?”
洛紅衣也說道:“我估計就是你聽錯了,應該是昴。,那是神話傳說中北方食人之獸。狀如犬,傳爲海中神獸,狀如馬而有鱗,口中噴火,猛異常,能食龍,但往往與龍同歸于盡。昴,白虎之中星,也就是西方白虎七宿的第四宿。這樣聽起來才有氣勢。”
雷破天聽的雲裏霧裏,不過還是點頭道:“應該就是你說的了。六嫂你真有學問。”
洛紅衣自謙地說道:“哪裏哪裏,略懂而已。對了,你剛才不是說七個都走了嗎,才說了幾個啊,其他的呢?”
雷破天奇怪地道:“其他的你不知道了嗎?六哥魯玉後來去維和了。五哥不就在這兒坐着嗎?”
戚斌暄笑呵呵地說道:“别奇怪,洛紅衣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嚴格說起來也沒打錯,洛紅衣的知識是家傳的,教她知識的人也教她家傳武術,說她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也算是實情。
三人說說笑笑,吃完了飯。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洛紅衣說要回去看店先走了,戚斌暄帶着雷破天在街上晃悠。兩人走到一家酒吧門口,見裏面人聲鼎沸,生意很是紅火,不禁扭頭看了一眼。
戚斌暄一看名字,逆時光酒吧,不禁指着門口的大缸笑道:“說起來,這個酒吧跟咱們還有點淵源呢。要不是你六嫂在那門口喝缸裏的免費酒,露了一手家傳武藝,引起了我的興趣後跟她交談兩句,就錯過了。那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才能有魯玉的消息。”
“也是,辛苦六嫂了。不過六哥也太不負責任了,出來這麽長時間也不說給家裏帶句話。”
“他那桃花源似的地方,怎麽帶話啊。不過老六聽到洛紅衣來找他,竟然還能夠甩手跑到國外去,也真是夠心大了。恩,應該是有古代人的灑脫吧。”
“古代人?”
“可不是嗎?你說他那地方與世隔絕,風俗、習慣、行爲、思想都傳承于遠古,跟古代人有啥區别?叫一聲古代人也沒錯啊。”
“哈哈,是啊,古代人的灑脫。”雷破天笑了幾聲,然後說道:“其實,我看是六哥信任你,知道你會安置好洛紅衣吧。”
戚斌暄自嘲的笑笑:“這人吧,太靠譜了也不好,事兒多。”
說完兩人又哈哈大笑。戚斌暄說道:“既然到了這兒,咱們也進去喝兩杯吧。剛才洛紅衣在,咱倆喝的也不盡興。”
“好啊!”雷破天滿口答應,于是兩人一同進了逆時光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