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渡鴉大神走後,戚斌暄拿出一張新的複印紙,用筆在上面寫了一些字,字迹如鐵畫銀鈎、入木三分。
隻見上面寫着。
目标:一、消滅恐怖分子組織;二、覆滅其背後支持的勢力;三、将匈真滅國;四、将後患除掉後,恢複樂正龍名譽,重新樹立龍牙精神與傳承。(備注,一、四目标須完成,二、三目标有機會的話盡量完成。)
手段:一、名揚天下,引起匈真國高層注意;二、作爲間諜進入匈真政壇,引起其内鬥,推波助瀾達成前三目标;三、功成後全身而退,回宋國達成目标四。
戚斌暄看着目标,又陷入了沉思,這目标好定,怎麽實現呢?
這時候,創客茶社門被推開了,然後一個身穿黃馬甲,帶個山地車帽的男子風風火火的進來了。隻見他手中拎着一個飯盒,高聲叫道:“誰點的外賣?”
屋裏面一個茶客舉手示意,說道:“我我——”
“好了,給你。”那人遞過飯盒,然後說了句:“看在咱這麽快的份上,給個好評吧。謝謝了啊。”
之後,送外賣的男子走到戚斌暄櫃台前,說道:“傻愣着幹啥呢?我來半天了,招呼都不打一個?”
戚斌暄聽後,緊張地将桌上的紙張收起來,然後擡眼一看,見是自己的發笑,那個由程序員轉行外賣的,外号木頭的孫沐。
“啊,孫木頭,是你啊。”
“你這是咋了?剛藏得啥?還保密?”孫沐笑嘻嘻地說道。
“沒啥,一些流水賬。”戚斌暄敷衍道。
“你是不是有事?”
“沒有啊。”
“怎麽會,你看你臉上,寫滿了‘我有心事’四個字。”孫沐說道:“别看我現在送外賣,那可是經常和人打交道,都成人精了。你瞞不過我的。”
“是嗎?有這麽明顯?”戚斌暄呵呵一笑,不予回答,剛想轉換話題,孫沐卻先開口了。
“那當然,你可騙不了我。”孫沐說完,神秘兮兮地湊上前來,說道:“是不是有啥掙錢的好項目?你剛才藏的是不是什麽可行性研究報告啥的?說說呗,反正我也不求你帶我。我也有好項目,自己還忙不過來呢。就是好奇。說說,說說。”
“不——”戚斌暄剛想否認,不過轉念一想,又說道:“是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這個項目要是弄好了肯定賺錢。不過,恩,風險很大,要是賠了,我估計就破産了。所以有點猶豫不決。對了,你當時決定由程序員轉行送外賣時候是怎麽想的呢?你就不怕你自己研發的那個什麽眼鏡的發明失敗?”
“呸,烏鴉嘴。”孫沐罵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我告訴你,我這個肯定能成功。程序我都編個差不多了,其中參考我送外賣的閱曆、掌握人情世故的經驗,進行了優化。智能的很我告訴你,說不定還能自動成長,變成人工智能呢。”
戚斌暄也被逗樂了,說道:“你科幻片看多了吧,程序還能自動成長?”
“哈哈,開個玩笑。不過這個程序确實比市面上的好用的多。現在快收尾了,隻需要一些細節部分進行完善就行了。到時候讓你見識下。”
“行啊,言歸正傳,分享下你當時下定決心的心理曆程呗,讓我參考下。”
“行啊。”孫沐滿口答應,然後說道:“其實吧,我下定決心是因爲我的一次經曆。有次,我走在大街上,在一個小巷中,一個平房的發廊門面前,一個漂亮的姑娘對我招手,說道,‘大哥,洗頭不?’我摸了摸有些打縷的頭發,問道‘洗頭多少錢?’姑娘說道‘三百’。我當時就生氣了,說‘别家都五塊,你這兒三百,太黑了。’于是我就氣憤地走了。過了很久之後,我才有點後悔,那個姑娘那麽漂亮,手指又那麽纖細,應該洗頭的技術很不錯吧,似乎花三百塊錢偶爾讓腦袋享受一下也很不錯。當我再次回到那個小巷,看見卻是一片殘垣斷壁,那地方已經拆遷了,那個漂亮的洗頭姑娘也不知道搬到哪裏去了,我也再沒有機會嘗試下三百塊錢洗頭是什麽感覺了。從我這件經曆我得出一個結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有機會一定要把握住。所以,我有想法設計一款驚天動地的程序之時,我就毅然決然的跳槽,以便有更多的時間進行編程。這,就是我,一個程序員跳槽的心理曆程!”
說完,孫沐一臉嚴肅地看着戚斌暄。戚斌暄也是默然無語,不知道說什麽,半天才蹦了句:“你開車技術不錯啊。”
“恩,還行吧。駕照拿了五年了,但平時大部分時間是騎摩托的。”孫木頭笑道:“不過話糙理不糙,确實有了好的想法,那就大膽地去幹。人生短暫,總得活的精彩點,不白在世上走一遭。庸庸碌碌過一生,有啥意思?”
“那要是賠的破産呢?”
“大不了是從頭再來。”孫沐說道:“你看我,我都送外賣了我都不怕。你呢,最少還有個茶社打底,怕個毛啊?”
戚斌暄想了想,心說我這要是賠了,那可連命都搭上了,哎!不過似乎孫木頭說的也沒錯,确實人生短暫,不能虛度,總得做點什麽。自己也不想在剩下的時光中,庸庸碌碌,活在内疚之中。
好,那就爲了兄弟,爲了龍牙,爲了無愧于心,轟轟烈烈地幹他一場吧。
這時,茶社門又被推開了,沈婧媛下班來到茶社,拎了一大包東西,放在戚斌暄櫃台上,說道:“買了你最愛吃的牛肉幹和巧克力,還有一些别的吃的。天色不早了,先吃點墊墊肚子,我有點方案沒弄完,先加會兒班,一會兒咱們再去外面吃。”
說着,沈婧媛拿着背包,坐在旁邊一張空桌處修改起了方案。
這時,一個茶客對電子琴旁的鋼琴手說道:“點首歌吧,‘人在旅途’,送給我的愛人。”
這時,孫沐說道:“這個我會唱,我來給你唱吧?”
那人笑着點頭同意。
随着鋼琴手的伴奏,孫沐開始了他的演唱,别說,聲音還不錯,樂感也很強,就是那黃色的馬甲和黃色的帽子有點不合時宜,略顯滑稽。
“從來不怨命運之錯,不怕旅途多坎坷。向着那夢中的地方去,錯了我也不悔過。人生本來苦惱已多,再多一次又如何……”
聽着孫木頭那略顯粗放的嗓音,戚斌暄心中也是頗有感慨,被那歌詞中樂觀而又灑脫的意境感染。是啊,本來人生煩惱就多,再加上這次的煩惱又如何?不就是再煩惱一次而已嘛。也許有人認爲我做這件事是錯的,呵呵,錯了又不一定要改。命運給我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那我就要讓這玩笑繼續下去,看誰能笑道最後。
“千山萬水腳下過,一縷情絲掙不脫。縱然此時候情如火,心理話兒向誰說。我不怕旅途孤單寂寞,隻要你也想念我。我不怕旅途孤單寂寞,隻要你也想念我。……”
戚斌暄聽着歌曲,溫柔地看着不遠處忙碌的沈婧媛。沈婧媛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擡頭正好迎上戚斌暄那充滿柔情的眼神,甜甜一笑,然後低頭繼續工作,隻是臉頰有些微紅。
戚斌暄心想,這就是我的愛人啊。忽然,他腦中回響起渡鴉的聲音,“你就不考慮一下你的親人、愛人嗎”;眼前似乎浮現出樂正龍纏着繃帶的腦袋,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畫面。戚斌暄頓時感到心如刀割,不行,這種事絕對不能再次發生。戚斌暄陷入了沉思。
時間過得很快,茶社客人們都走了,沈婧媛也完成了工作,來對戚斌暄說:“好了,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沈婧媛,我想跟你說個事。”戚斌暄低着頭,不敢正視沈婧媛的眼睛,繼續說道:“咱們分手吧。”
沈婧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詫異的問了句:“你說啥?”
“我是說,咱們分手吧。”戚斌暄又重複了一遍。
沈婧媛感覺如晴天一個霹靂,震驚不已,臉色蒼白,強自鎮定下來問道:“我能問下爲什麽嗎?”
“因爲我配不上你。我是個瘸子……”
“配不配的上不是你說的,我還感覺我配不上你呢。”沈婧媛打斷道。
“我給不了你要的生活……”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隻想和你平平淡淡過一生而已,這有什麽給不了的?”
“我——”戚斌暄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最後隻是堅持地說道:“算了,我也不想找什麽理由了,還是分手吧。”
“你真想好了?”
“恩,我想好了。”戚斌暄點點頭。
沈婧媛臉色更白了,說道:“那好,我明天請你吃頓飯吧,就當分手飯了。”
戚斌暄還想要說點什麽,沈婧媛搶着說道:“你不會連這個小要求都不答應吧。”
“那好吧。”
沈婧媛聽見戚斌暄答應過後,拿過自己的背包,轉身就走,她怕戚斌暄再變卦。
沒過幾分鍾,正在茶社中打掃的洛紅衣電話響了,她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略微皺了皺眉,然後走到角落,接起電話,小聲地說着什麽。
十字轉角處,沈婧媛挂斷電話,又撥通了一個電話,一接通就大聲吼道:“渡鴉,你今天到底跟戚斌暄說了啥……”
第二天,一個高檔餐廳,戚斌暄和沈婧媛在一個二人小桌上,默默地各自吃飯,像兩個拼桌吃飯的路人。
周圍圍坐着幾個年輕男女,也都在默默吃飯,不時往他們那邊瞟了幾眼。
戚斌暄吃完了飯,靜靜地看着沈婧媛也吃完了飯,說道:“飯也吃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沈婧媛不說話,拿起桌邊的一杯冰激淩,遞到戚斌暄面前。戚斌暄苦笑着說道:“我不喜歡吃這個,你自己吃吧。”
沈婧媛不接話,仍是固執地将冰激淩舉在戚斌暄面前。戚斌暄心中也是苦笑,算了,臨别在即,滿足她這個莫名其妙的小要求吧。
戚斌暄接過冰激淩,然後放到嘴邊,拿起勺子大口地吃着。不時擡眼偷看下沈婧媛,見她還是那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趕緊重新低下頭,默默地吃冰激淩。
突然,他感覺牙齒被咯了一下,舌頭微微感受一下,似乎是一個圓環形狀的金屬。戚斌暄擡頭看了沈婧媛一眼,似乎看見了她眼中的一絲期待,但是,都走到了這一步,自己怎能退縮呢?于是,心一橫,強自将口中的東西咽了下去。之後,匆匆吃完剩下的冰激淩,還将玻璃杯子刮的一幹二淨,然後對沈婧媛說道:“好了,冰激淩我也吃完了,再見了。”說完,起身離去,步子有些踉跄。
沈婧媛默默地看着離去的戚斌暄,他竟然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不禁感到心中一陣凄涼,大叫一聲,不顧餐桌上的油膩,趴在桌上痛哭起來。
周圍圍坐的那些男女女趕忙跑上來,問道:“婧媛,怎麽回事啊?這根說好的不一樣啊。”
一個火爆脾氣的女子對着旁邊趕來的服務生大聲喊道:“你們經理呢?讓他過來。你們店是怎麽回事?讓你們在冰激淩中放的戒指呢?怎麽貪墨了?這你們都敢拿?那可是求婚戒指。搞成這樣,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旁邊服務生耐心地解釋,店裏肯定不會貪墨顧客的戒指的,自己這就去問問糕點師怎麽回事。
沈婧媛擡起頭,淚眼婆娑,說道:“你們别怪他們了,戒指在裏面,他,他,他,他把戒指給吃了。”
“真的?戒指那麽大,他怎麽吃得下?”衆人七嘴八舌地問道。
“真的,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吞下去的。嗚嗚……”
餐廳外,戚斌暄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司機問去哪兒,戚斌暄稍一沉吟,說道:“去第三公民醫院吧。”
到了第三公民醫院,戚斌暄挂了急診号後,對坐診的醫生說道:“大夫,我想洗胃。”
治療室裏,戚斌暄從一堆嘔吐物中拿出一個金屬圓環,放在水管下細細沖洗後,小心地擦拭着。
旁邊醫生說道:“以後吃東西注意點,别那麽快。這次是你幸運,要是邊角鋒利的,緻使食道出血那就危險了。”
戚斌暄再三感謝醫生,然後走出了醫院。
回到家中,打開台燈,戚斌暄細細品鑒着這枚戒指,這是一個白金圓環,造型簡單大方,表面刻着古樸的花紋,甚是雅緻。戚斌暄發現,似乎圓環内部有一行小字,移到燈光下細細觀看,見上面寫的是,“福禍與共至死不渝——愛你的沈婧媛”。
戚斌暄頓時感到心中一陣溫暖,嘴上小聲說了句:“我也愛你。”然後将指環戴到左手無名指上。眼裏噙滿了淚花,嘴上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戚斌暄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闆,腦中思緒萬千,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又将左手上的指環褪了下來,然後從床頭櫃中找出了自己的軍牌,将軍牌上的繩子取下來,系上指環,挂在了脖子上,将指環放入領口内,然後用手輕輕按了兩下,似乎生怕指環突然不見了一般。之後,才又躺在床上,繼續思考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