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軒看着珠兒的屍體,心裏很不是滋味。珠兒跟無塵好不容易相認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沒有多久,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把他們從墨谷中帶出來幫忙,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都說相逢即是有緣,柳軒跟他們父女倆的緣分卻很淺。跟無塵是注定的緣分,因爲有着師父這一層的關系,隻是沒想到會在天海集團認識。而珠兒呢,如果不是無塵攔着,或許柳軒跟珠兒之間的那一層關系會更進一步。
如果說一開始,柳軒就把鈴兒當作妹妹,那麽對于珠兒來說,自己一開始就把對方當做是一個嬌俏的女孩。雖然歲數小,但是很多時候性格上跟自己還是相近的。
兩個人沒有特别的走近,但往往一些情愫就在不知不覺中産生了。甚至到後來,無塵都發現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所以開始警告柳軒,如果不能給珠兒幸福的話就遠離她。
以緻于柳軒不得不開始做着選擇,如果珠兒願意選擇跟自己離開,那麽自己也會陪着她一起抵抗無塵。如果珠兒想要留在墨谷,說明她拒絕了自己,隻想要過安靜的生活。後來,珠兒就跟無塵留在了墨谷。
這選擇柳軒并沒有太過意外,畢竟珠兒一直都是追随着親情的。她跟邊妍麗又不太一樣,看起來雖然精靈古怪的,但是心裏最向往的還是平靜的生活。柳軒于她而言沒有那麽重要,她也不會像邊妍麗一般執着的去追。
隻是柳軒沒想到,那一次道别竟成了他們最後一次好好談話。之後,雖然有過見面,但是每次也沒有太長的時間去了解對方。甚至柳軒都沒有時間再跟無塵去把酒言歡,他一直都在忙着各種各樣的事情。
“大師兄,我們離開吧,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師父。”阿猛站在柳軒的身後,他能感覺到柳軒的悲痛。
“阿猛,你說如果當初我不找他們出來幫忙,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他們好不容易隐退江湖了,結果還要被我拉出來。無塵前輩認識我之後,好像一直都在幫助我,可如今我連他的死因都不能确定。”
“大師兄,這些事情都不怪你。我們都知道,最近發生的很多事都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以前我們在中州,總覺得憑借着自己一身高強的武功,就可以保護着自己所愛的人。誰知道後來小師妹死了,我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是啊,我們都太天真了,總以爲自己很厲害,但卻保護不了最想要保護的人。小師妹是這樣,邊妍麗是這樣,現在連無塵前輩跟珠兒也是這樣。我一直都想要爲父母報仇,可到現在都沒做到,還失去了很多自己愛的人。”
“師父說得對,人生總是充滿了起伏。或許我們現在面對的就是這樣的事情吧,畢竟之前除了墨谷,我們隻是接一些任務,大多都是師父替我們删選過的,我們都沒有太多的接觸到他人,根本不了解時間真正的險惡。”
“柳軒,你們在幹什麽?我看你們倆一直都站在這裏,是再跟珠兒告别嗎?我已經申請過了,等調查結束之後,會把珠兒跟無塵安置在一起的。如果你們有空的話,可以找人選一下墓地了。”
“顧律師,我跟大師兄正在傷心着呢,你突然就提到墓地了,能不這樣嗎?”阿猛有些不滿。
“阿猛,顧律師說的對,即便我們再傷心,接下來的事情還是要處理的。珠兒跟無塵的案子,估計一時半會也調查不清楚了,我想這件事不會是牽扯幾個人出來就結束的。但是隻要我知道背後藏着兇手,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柳軒,終于看到你燃起鬥志了。其實,人生本就無常,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不論是天災還是人禍,最終都是躲不過去的。我知道眼前的事情你們很難接受,但是你們必須接受,因爲前方還有更多的事需要你們去做呢。”
“我知道,老顧。自從邊妍麗死後,很長時間我都在反思,爲什麽即使自己強大了,還是保護不了自己所愛的人。雖然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找到答案,但是你看,無塵前輩的功夫也很高,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他還是這樣的就死了。”
“等等,你說無塵的武功很高,我記得你說過,他以前當過天海集團的打手是嗎?”顧律師問道。
“是的,不過他算是高手團的一員。但是邊妍麗當時組織的高手團,我隻承認無塵一個,其他人的功夫真是不咋樣,也不知道招攬過去幹嘛,難道天海集團當時嫌錢多嗎?你想到了什麽?”
“如此說來,所有事情好像都聯系上了。你看,從張成、無塵到珠兒,他們多少都是和天海集團有交集的人,這些事件,就像是有人故意引起的,想要爲天海集團複仇,或者引起他人的注意一樣。”
“你說的有道理,現在想想,這确實是一個很大的疑點。天海集團已經瀕臨倒閉了,如果不是還有一點尾巴沒處理完,我早就關了。但是幕後這個人做事卻處處針對着天海集團,其實這根本就影響不到現在的天海集團的。”
“是啊,公司已經成這樣了,不可能更壞了。但是這些事就像是一個儀式一樣,所有的集中在了眼前,難道這個人對于邊妍麗有什麽情愫嗎?我的意思是說,或許邊妍麗總裁除了一個叔叔還有别的什麽親人?”
聽到顧律師的疑問,柳軒一下就想到了邊莎。這個人從一出現就很可疑,但是自己懷疑了那麽長時間,卻一直都沒有實際的證據。不是他對苗疆人有偏見,隻是苗疆人好像對于他們總是不那麽友好。
加上對方擅長用蠱,這又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有什麽更深的目的。可是,邊妍麗已經死了,無論邊莎有什麽想法,都不應該針對天海集團啊,這根本就沒什麽意義。
“我隻是一個提議,你可以有空的時候再想想。現在,你們可以先去旁邊的辦公室看看新聞,這一會又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都覺得自己頭大了。當律師這麽久,遇到過麻煩的事,但是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連環案。”
“又出了什麽事了?看新聞,該不會又跟天海集團有關吧?”柳軒問道。
“是啊,真讓人無奈。我覺得最近警察或許可以直接在天海集團的大樓裏設置一個臨時辦公點了,基本上總有事件發生。這回是警方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結果抓回去一調查,竟然是通緝犯。”
“什麽?天海集團大樓裏會出現通緝犯?應該不是剩餘的員工吧?畢竟我對天海集團的内部架構其實一直都不怎麽了解,我想着反正公司也存在不了多久了,就懶得去記住有哪些員工。”
“不是員工,就是不知道怎麽混進去的人。聽說好像是想要進去偷東西,隻是,天海集團大樓裏現在除了那些不好搬走的一些花瓶等擺設,還有什麽值錢的?我就好奇了,能引起通緝犯的注意,不顧危險這時候出現。”
柳軒一下想到了18層,天海集團現在除了18層基本上沒怎麽動,其他的地方可以算是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18層别說一般人根本就不會讓上去,就是上去了,那上面的東西他恐怕也拿不走什麽吧。
雖然有一些字畫,但不是真品,即使賣了也不值多少錢的。對方既然是通緝犯,有必要爲了一個赝品特地铤而走險,跑到最近被警方盯得很死的天海集團大廈裏動手嗎?對于這一點,柳軒很是懷疑。
但是,如果按照剛剛的思路,把這件事跟邊莎聯系起來的話,就可以說得通了。邊莎是邊妍麗的姨母,那些東西對于她來說自然都是有價值的。這個通緝犯如果是她派過去的,倒是還算說得通。
“這個通緝犯你回來去了解一下他的供詞,然後發給我,我覺得這個人怎麽都不會隻想偷東西而已。我現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慮,實在沒有辦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件事上,老顧就幫我多盯着一下吧。”
“放心,你現在怎麽說都是我的老闆,這些事也是我分内的事情,我會好好安排的。另外,孤兒院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恢複正常的工期了,隻不過經過這次一鬧,可能不止要延期了。”
“再說吧,你也知道我馬上要去參加拳賽,而雪白萱那裏也很忙,不會有時間一直盯着孤兒院的事情。等手上的事忙完了再說吧,我相信這段時間敵人或許會換一個攻擊的方向。”
“你是想到了什麽嗎?”
“隻是一些提示跟懷疑,沒有證據,這些都是無用的。我跟阿猛就先離開了,我們走的時候還沒有跟師父說過,或許他已經從電視新聞裏得知了,我還要回去安慰他一下。一個是老友兄弟,一個是跟自己女兒一般的,這種痛我擔心他受不了。”
說完,柳軒就直接帶着阿猛離開了。其實,他知道石已不是一個脆弱的人,隻是,在他失去鈴兒以後,整個人就不一樣了。以前的白發是幾年才會有變化,而最近已然是一個花甲老人一般。
如果不是知道師父的武功好,或許柳軒就會認爲他是一個年事漸長的老人家了。看起來整個人都不是在狀态之内的,除了在孫鴻亞手上救下自己那一次,柳軒看到了師父重新站起來的光芒。
但是他知道,或許這力量是來自于自己的好友跟珠兒。可現在,這些又同時被抽走了。柳軒覺得這世間對師父也很殘忍,先是有女兒不能認,再是眼睜睜看着至親之人離開。
一路人,柳軒跟阿猛都沒有說話,他們最近心情都十分沉重。原本以爲珠兒可能會瘋了,他們都擔心她的情緒,誰知道連這道程序都省了。
“大師兄,你說珠兒現在算是解脫了嗎?自從出事之後她好像一直都很痛苦,雖然她什麽都不願意跟我們說,但大家都很擔心她。現在,她直接帶着秘密離開了,跟她的父親在一起,想必終于可以輕松一些了吧。”
他們走到酒店樓下後,阿猛突然說了一句。柳軒輕聲嗯了一句,看來,那件珠兒想要隐瞞的事情,或許終究還是成爲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