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來的？”楊帆急忙問道。

“坐我對面的那個老太太給的。”田莉把整個經過說了一遍。

“看來是你的善良打動了那個老太太，我一直以爲這些餓鬼是沒有感情的，沒想到竟然會把食物劵主動給你。”楊帆感歎着。

“是呀，如果我們死了它們就有食物了，我還以爲它們打死也不會拿出來呢。”田莉邊說邊仔細的看起了手中的食物劵。

這是一張電影票大小的紙片，正面印有食物劵幾個大字，反面印有一個二維碼。

“看來是要掃這個二維碼了。”田莉剛拿起手機就被楊帆按住。

“我們還是去第一節車廂吧，我抱着小傑，這裏人太多，怕引起騷亂。”想想平時買那些東西出現的場景，楊帆覺得還是低調點好。

“嗯，也對。李大媽呢？”田莉四下看了看，兩人這才發現李大媽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張猛剛死，李大媽又不見了，她不會有什麽危險吧？”田莉有些焦急。

“先去把食物換了，讓小傑吃點東西，等下我去找。”楊帆果斷的說道。

兩人抱着田傑來到第一節車廂，田莉掃了二維碼，手機上出現一條信息：恭喜你獲得食物劵一張，此劵可兌換面包三個，請點擊領取。

田莉點擊了領取，光球消失後三個長條形的面包靜靜的躺在地上。她把面包撕成小塊，用水調成糊狀，給田傑喂了下去。

田傑的嘴慢慢蠕動起來，他剛才就是太餓才導緻暈倒，現在在田莉的叫喚和喂食下漸漸醒來。

田莉松了一口氣，把手上的面包遞給弟弟，讓他慢慢吃。随後又拿起一個，分了一半給楊帆：“我們都吃點吧，剩下的那個留給李大媽。”

楊帆也不再推辭，他實在是太餓了，東西下肚後，又喝了不少水，胃裏感覺好多了。

“要不你們先在這休息，我去找李大媽。”楊帆看看身體虛弱的姐弟倆，他們真的不适合再到處走動。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起碼體質上要比她們好的多。

田莉看看懷裏的弟弟，無奈的點點頭。

楊帆一連走了幾個車廂，才找到了李大媽，此時她正坐着和一對夫妻模樣的中年男女聊天。

“李大媽，終于找到你了，你走開怎麽也不說一聲，擔心死我們了。”楊帆懸着的心總算落了地：“田莉那有吃的，快跟我回去吧。”

李大媽看起來心事重重，她看了那兩個人一眼：“我一會再過來。”

看到李大媽安全的回來了，田莉也安心了不少，拿出剩下的那個面包：“李大媽，您快吃點東西吧，我們都吃過了。”

李大媽表情有些複雜，并沒有接面包：“你們留着吃吧。”

“李大媽你……”楊帆有些奇怪。

“以後李大媽就不能跟你們一塊了，這個你們拿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大媽也隻能幫上這點忙了。”李大媽邊說邊把三張紙片放到楊帆手裏。

“食物劵！”楊帆看着手中的東西驚呼道。

“小夥子，我看你是個好人，你可要好好照顧他們姐弟倆，如果你有機會回去，能不能幫我把這個轉交給我那小孫子。”李大媽說着遞過來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和一塊玉佩。

等等，這話聽着好别扭啊，怎麽像在交代遺言似的。

“李大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講清楚好不好，聽得我們心好慌。”田莉忍不住抓住李大媽的手問道。

李大媽歎了口氣，講了起來。

張猛死後李大媽看到田傑餓暈了，感到一陣心疼，尋思着到其他車廂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給這孩子弄點吃的。

當她拖着虛弱的身體邊走邊四下張望時，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傳來：“南無薩縛怛他檗多婆盧枳帝……”

“變食真言？”李大媽脫口而出。她是信佛之人，經常會和幾個老朋友進行施食儀式。

施食餓鬼，給苦難中的餓鬼一頓飽飯，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但是餓鬼是吃不到普通的食物的，施食之人必須在施食的時候口念“變食真言”，這樣餓鬼才吃得到所施之食。

現在竟然聽到“變食真言”，難道這個車廂裏有餓鬼？李大媽有些激動，順着聲音走到聲源處。

隻見一排硬座上坐着兩個中年男女，桌上擺有一些食物，他們并沒有吃，而是在和對面的一個年輕人說話。

“小夥子，幫幫忙，就像我剛才這樣念，一共念七遍。”中年男子臉上盡是哀求之色。

“神經病，你們不會是什麽邪教成員吧，把我拉到這就是念這些奇怪的東西？”那個年輕人邊說邊起身快速走了。

“又失敗了……”中年男子有些心疼的看着旁邊滿臉菜色，腹部隆起的女人：“阿蓮，你在忍忍，我去看看能不能再找個人來。”

“我來！”

中年男子驚詫的看着對面坐下來的李大媽。

“我來幫你念。”李大媽甚至都沒看桌上寫有變食真言的紙條，就開始念了起來，七遍結束後，她又把甘露水真言也念了。

對面中年女人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倆人看向李大媽滿是感激之色。

中年男子看看旁邊的女人，又看看李大媽，猶豫了片刻狠狠心開口了：“大媽，很感謝你的幫助，剛才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項鏈，我知道你需要什麽，我也可以給你，不過……”

他頓了頓又接着說：“你必須跟我們走。”

李大媽苦笑着：“你這給和不給有什麽區别？不給我會餓死，給的話我跟你們走有活路嗎？”

“但你可以把食物給其他人，之前跟你一起走的那個小孩子是你孫子嗎？起碼你能讓他活下來。”他神色有些黯淡：“我也隻是希望我的孩子能活下來。”

“罷了罷了，我答應你了。”李大媽歎了口氣，還沒到第一站自己已經快撐不住了，後面還有那麽多站，就這樣的身體狀況根本熬不過去。不如犧牲這把老骨頭給那幾個年輕人一點活下去的機會。

聽完李大媽的講述，楊帆急了：“李大媽，我們怎麽能犧牲你來換取食物呢？把食物劵還給他們！”

李大媽搖搖頭：“晚了，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