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韻快步走出去,雲露緊随其後跟着,小聲提醒道:“小姐消消氣,隻有平靜下來才能更好應對,江小姐那麽厲害,輕易不會有事的。”
想起江玲的本事,齊韻放下了點心,腳下速度不減,心下卻開始思考。
門外,一群侍衛還有曲惠宮的宮女圍着一個人,然後朝這邊走來,見到齊韻,都紛紛跪下行禮。
看到江玲無恙,還沒心沒肺地蹦跶着,齊韻徹底放下了心。
她出門的時候,還聽到江玲說着什麽“小哥哥,你到底……”,似乎在調戲侍衛。
“都起來吧,進去說。”齊韻停下腳步,然後轉身回了殿内。
這江玲,白擔心了!
剛才跟着齊韻後頭出來的妃嫔們看到這情況,有點蒙,但也隻能跟着齊韻回去落座。
林墨音看了眼那群侍衛方向,有一個似乎是堂姐宮裏的大宮女。
剛才有宮女進殿禀告,再加上齊韻的反應,以至于大家都隻記得皇後宮女犯了大錯,而忽略了那婢女說的“曲惠宮宮女”這幾個字。
林墨音皺着眉頭,看向堂姐林嫔,還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什麽。
看到林妃看過來,林嫔還回以挑釁地一笑。
林墨音:“……”
好心累,我怎麽有這麽個坑的隊友。
真的好想送她去回爐重造。
“文玉,去,到曲惠宮查探一下事情始末。”林墨音低下頭輕聲道,然後又看向豬隊友,“文瑜,你悄悄到言小姐那去,告訴她……”
文瑜:“娘娘?”
“不用去了。”
林墨音看到堂姐林嫔身邊的婢女跟她耳邊說了些什麽,然後林嫔又看向她宮裏的那個婢女——秋兒。
應該是知道了。
“是。”
文瑜又退回一邊。
注意着林墨言的林妃沒注意到,齊韻略帶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齊韻坐回位置上,也懶得管那些妃嫔,直接問道:“沒事吧?”
衆妃:“……”
妃嫔們都有些蒙,問誰呢?
直到被侍衛圍着的江玲嘻嘻笑道:“沒事沒事。”
衆妃:“……”
這節奏不對啊。
不應該先問清楚情況,然後盡快治罪嗎?如果不想把事情鬧大,怕丢臉,那也應該直接發作,處置了這個宮女啊……
之前皇後那麽生氣,難道不是氣自己宮裏的宮女給自己丢臉嗎?
林妃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這不是齊韻對一個丫鬟的态度,盡管齊韻護短,隻要是自己人都會護着,但下人和朋友,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人……
林妃仔細看了看江玲,相貌平平,沒什麽出衆的地方,也不是哪家的小姐。
不過,被侍衛緝拿到皇後面前,還能笑得出來,要麽是沒心沒肺,要麽是……确定自己不會有事。
林妃猜測,後者可能性比較大。
她又看了眼那個林嫔宮裏的大宮女,那有事的,應該就是她了。
如果皇後要護着自己人,肯定就會把罪名安在曲惠宮頭上。
可曲惠宮主位林嫔,如今還在樂呵呵的等着看戲呢。
發現了其中有個宮女是她手下的,她也不擔憂,畢竟被押來問罪的可不是她的宮女。
婢女秋兒有些愣了,皇後是在場身份最高的,這個瘋女人又是皇後宮裏的,看這樣子還頗受皇後器重。
秋兒隐隐有些後悔,自己不該跟着侍衛來立坤宮,應該說服侍衛将瘋女人關在曲惠宮,等娘娘回宮再處置。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遲了,反正如今後宮嫔妃大多都在,皇後是後宮表率,肯定也不能公然尋私。
秋兒給自己壯了壯膽子,然後跪下來,指着江玲道:“啓禀皇後娘娘,就是這個瘋女人……”
還沒等她說完,齊韻直接将桌上的茶杯丢向秋兒。想着女兒家臉最重要,她沒有直接砸臉,而且砸在腹部那一塊。
衆妃都愣了,皇後齊韻可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雖然齊韻沒使多大力氣,殺傷力卻不低,婢女秋兒一聲痛呼,倒在了地上。
林嫔林墨言腳剛動了動,準備起來爲自己宮裏的奴婢說話,就聽到齊韻怒斥:“你這婢女好大的膽子,江玲豈是你能罵的!”
瘋女人?
什麽時候一個婢女,都能對着她的好姐妹發脾氣了,老虎不發威當她這皇後是病貓嗎。
秋兒剛要開口,又被齊韻打斷。
“你給本宮把嘴閉上,本宮不想聽你說話。”
秋兒:“……”
林嫔這下抓住了機會,在齊韻上句話說完,下句話還沒開始說的檔口,見縫插針道。
“皇後娘娘,秋兒是臣妾身邊的大宮女,而那江玲,也不過是立坤宮的宮女,都是宮女,秋兒不過罵了一句,娘娘怎麽就如此責罰?”
齊韻冷笑,沒急着開口,示意她接着說下去。
“再者,秋兒沒犯什麽錯,娘娘都這般嚴懲。想來您的宮女,也一定會秉公處理嚴懲不貸吧?”
言外之意,不狠狠懲罰江玲,就是她的不公了。
“沒犯什麽錯?”齊韻重複了一遍,而後輕笑道:“林嫔,人貴有自知之明,犯了錯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錯不知道還自以爲錯的是别人。”
意思就是,她林墨言沒有自知之明了?
林墨言怒了,冷哼一聲。
“難道犯錯的不是娘娘您的宮女嗎?”
沒有自知之明的到底是誰,還未可知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後的宮女犯了大錯,皇後卻以犯錯爲由教訓她沒有自知之明,簡直可笑。
“皇後娘娘還未聽侍衛宮女們的禀告,就已經知道誰對誰錯了,臣妾佩服,當真是神機妙算啊。”
處理這種事,講究的都是人證和物證,而林嫔卻說齊韻是“神機妙算”算出來的,諷刺意味不要太明顯。
看着林嫔怼齊韻,林妃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難得的沒有出來和稀泥。
她也想看看,齊韻會怎麽處理。
這裏是皇宮,她如今是皇後,難不成還像以前一樣,靠拳頭說話,看不爽就揍?
這裏是皇宮,是講“道理”的地方。
就算要看拳頭說話,齊韻剛剛進宮,在宮裏也沒什麽根基,齊家也沒往宮裏安插多少人手,她哪有什麽任性的資格。
沒說話的,基本都是在看齊韻的笑話。
林嫔雖然說話不客氣,有僭越之嫌,不過她也是爲了“伸張正義”,情有可原,事情鬧到皇上面前,沒理的也是齊韻。
齊韻沒有如她們想象的氣急敗壞,反而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
“誰告訴你們,江玲是宮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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