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回到宮内,看着正坐在案前,處理奏折的皇上。
要不,等皇上忙完了再說吧。
“有什麽事?”龍珏頭也沒擡,依舊奮筆疾書。
“這……”趙平猶豫道。
“有事就說。”
“皇上,剛剛容太妃宮裏來人了。”趙總管低着頭,不敢看皇帝,“說是把皇後娘娘請去宮裏坐坐,讓皇上不必擔憂。”
一聽是容太妃,龍珏放下筆,擡頭看向趙平。
“不必擔憂?”太妃這是什麽意思……
趙總管額頭汗水都出來啊。
“奴才也不清楚,不過似乎與陛下有關。”
龍珏看着趙平,讓他繼續說。
“帝後大婚卻至今沒有圓房,還有陛下受傷一事……”
趙總管艱難地說道。
一個是皇帝尊敬有加的太妃,一個是放在心上的皇後娘娘,這兩者相對,爲難的不僅是皇帝,還有他這個下人啊。
龍珏猛地站起來,朝殿外走去。
“皇……皇上,您這是要上哪去啊……”
趙總管苦着臉跟上,問道。
哎,這把老骨頭,還得跑,也是不容易啊。
“去後陽宮。”龍珏回道。
“可……可是太妃娘娘讓您不必擔憂……”太妃又不會把皇後娘娘吃掉,皇上這樣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太妃不過是覺得,皇後娘娘有些失職,打算說教一番啊。
此刻龍珏想的卻是,韻兒喝藥不願侍寝、還有刺傷了他的事都被太妃知道了,她肯定會被刁難
此刻,後陽宮中。
齊韻苦着臉,端起碗,喝下這碗湯藥。
然後閉着的眼睛猛地睜開。
站在亭外的霜兒一直悄咪咪地盯着齊韻,發現她不僅毫無防備的吃下了後陽宮的糕點,居然還喝了那個湯藥!
要是被下毒了怎麽辦?
見齊韻喝完,臉色大變,她猛地沖過去。
剛沖到亭子裏,就見齊韻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喝完還舒服地打了個嗝,“嗝,居然這麽好喝……”
雲霜:“……”
齊韻眨了眨眼睛,雲霜這是在幹嘛。
雲霜頂着容太妃和齊韻的視線,四肢僵硬,結結巴巴地說道:“奴……奴婢隻是上來跟娘娘說一聲,還是不要吃太多東西爲好,免得……晚上睡不着……”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幾個字,要不是齊韻耳力好,估計都聽不到。
“好了,本宮知道分寸的,放心,晚上不會撐得睡不着的。”齊韻點頭道。
雲霜:“……”
小姐,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吃東西啊,自家宮外的東西不能随便吃啊……
雲霜礙于容太妃在場,也不能多說什麽,免得丢了立坤宮的臉面,隻能乖乖退下,然後看着齊韻吃吃喝喝,喝了一碗湯藥再來一碗。
居然還是主動要求的。
齊韻也覺得不太好。
也太厚臉皮了。
不過真的很好喝啊。
“太妃,這個是怎麽做的?”齊韻好奇問道,“一般加了中藥的,不都應該是苦的麽,而且這個也不像是加了很多糖的樣子。”
“一個老家的方子,給女孩子養身體的。”太妃掩嘴笑道:“你若是想要,我回頭讓人把房方子給你。”
“好啊好啊。”齊韻笑着點頭。
有了方子,就可以經常喝了。
給孩子喝的,難怪不苦還是甜的。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給女孩子養身體的……
女孩子……
孩子……
好吧,雖然孩子喝的藥不苦很正常,畢竟苦了沒人樂意喝。
可她都已經出嫁了,還給她喝這種東西是不是很奇怪啊。
而且,還特意強調……
齊韻明白了。
原來在這等着她呢。
皇後新婚之夜,因憂思成疾未能侍寝,且染病多時的消息人盡皆知。
所以,她還是個女孩,而不是女人。
而上次她還故意下毒毀容,然後跑來後陽宮,有這個前科在,太妃想不知道是她自己讓自己病的都不可能。
這是間接勸她侍寝?
要不要這麽委婉,要不是她聰明,都發覺不了。
要是沒發覺,太妃豈不是白熬那麽久了。
齊韻在心裏七想八想的,全然沒想過,太妃可能隻是純粹想給她調養身子。
“你前些日子病了許久,現在應該好全了?”太妃問道:“之前派人給你送去的補品可喝了?”
emmm……
這該怎麽回答。
齊韻尴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
她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喝藥,包括補品什麽的在内,因爲都不好喝。
所以,所有補品都……賞給下人了。
“已經大好了,有勞太妃記挂。”
說起來,之前剛傳出自己生病的消息,太妃就送來了不少好東西,還特意派人前來問候,表示關心。
雖然這種人情往來,在後宮裏很正常。
就算是死對頭生病了,妃子也會象征性送些東西過去,表示慰問。
不過,如果這個人換成容太妃的話,就不正常了。
前世可沒有這茬。
前世沒給任何妃嫔送過東西,沒跟任何妃嫔有過來往的容太妃,又是送東西,又是請她來小坐。
怎麽太妃和那個皇帝一樣,都變得不可預測了?
剛在腦海裏想起某人,就看到那人急匆匆地過來了。
嗯,說是急匆匆,其實并不恰當。
步伐穩健,面色平淡。
倒是跟在他後面的趙總管等人,好像是跑了很久,大口喘着粗氣地跟着。
這貨怎麽來了?
齊韻垂頭,很想當沒看到。
不過,終究還是理智戰勝了任性,她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準備前去行禮,結果……
齊韻疑惑地看着太妃。
拉着我的手是幾個意思?
“身子不好就多坐着休息,你與陛下是夫妻,私下不必講究那些禮數。”
齊韻覺得太妃可能對她,還有對周圍環境有些誤解。
身子不好?明知道都是她裝的,還說的那麽理所當然也是厲害了。
夫妻?誰跟他是夫妻了,頂多住在一個屋……一個宮裏。
私下?額……本來就不大的院子,又是後陽宮本身的人,還有她從立坤宮帶過來的人,再加上皇帝背後跟着的人……都快擠滿了。
太妃是不是對“私下”這個詞也有什麽誤解,還有她和皇帝真的沒有熟到可以不行禮的地步。
“臣妾參見皇上。”齊韻笑着将太妃的手拂去,朝着皇帝行禮,然後在皇帝準備扶起她時不動聲色的避開,再然後:“太妃,臣妾宮裏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告退。”
行完禮後,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某人。
哼,這點任性還是可以有的,反正沒失禮,沒被拿住把柄就行了。
然後潇灑離去。
龍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剛剛被她避開不願觸碰的手。
太妃看着齊韻離去的背影,笑道:“不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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