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被掀開一部分,露出青宮主的一半容顔,卻已經足以見其何等清冷出塵。
她正閉着眼睛,倏的睜開,寒光四射,又霎那間收斂。
那眼神,令齊韻身神俱驚。
那一眼,仿佛能穿透靈魂。
齊韻強忍住想要後退的沖動,抿着唇,等她收斂的那一瞬間,一切壓力煙消雲散。
這人,是個高手,與她絕對是同道中人。
藍宮主見青宮主已經睜開眼睛看到了齊韻,便笑嘻嘻的拉着驚魂未定的齊韻上了馬車。
馬車上,青宮主正放下盤着的腿,擺正坐姿,腰杆筆挺。
齊韻上了馬車,馬車内地方看起來比較大,三個人在裏面也不顯得特别臃腫。
車簾放下之後,齊韻就隐約感覺到有些不尋常,似乎……
她還沒想清楚,原本清冷的青宮主,還有嬉皮笑臉的藍宮主,此刻都端正嚴肅了起來,單膝跪下,拱手道。
“青兒,參見主人。”
“藍兒,參見主人。”
主人,而不是閣主?
齊韻心裏有些驚訝,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見她們滿是敬畏地看着自己,心中愈加訝異。
齊韻笑道:“兩位宮主,快快起來,這是做什麽?”
青兒看了藍兒一眼,道:“我等俱是主人之奴,當不得主人‘宮主’二字。”
藍兒此時也沒有調皮,嚴肅道:“更何況,我等也不是煙寒宮的宮主,煙寒宮真正的主人,是您啊。”
呵呵,之前在陽城奕劍山莊,是誰一口一個“本宮主”地調戲“他”。
之前齊韻就一直納悶,堂堂江湖三大巨頭之一,煙寒宮的宮主,怎麽一個叫青,一個叫藍。
齊韻不知緣由,便猜測這以顔色爲名的“青”和“藍”隻是代号,她以前還想過,會不會有赤橙黃綠紫……
可是如今,她們自稱是奴,那麽叫這麽個名字倒是可以理解了。
隻是……
那個叫青兒的,修爲深不可測,齊韻甚至懷疑已經超脫了人之境界,而那個藍兒,看着不顯山不露水,絕對也是修爲不低。
她們都叫齊韻爲主人,齊韻心念一轉,看着青兒的清冷容顔,她想到了那次夢中的白衣女子,冷若冰霜,如雪山白蓮般無暇。
而那個人……叫韻之。
這個青兒,給齊韻的感覺,比她更像韻之。
“你們……是韻之的人吧。”齊韻道。
齊韻回憶着那個夢,能記清的東西卻不多了。
兩人異口同聲:“我們是您的人。”
兩人認的是靈魂。
而非僅僅隻是那個高冷出塵的最強天仙。
她們的效忠,似乎不因她性格的不同、修爲的低弱而改變。
齊韻突然笑了起來:“所謂煙寒宮,其實就是雲閣的地部吧。”
她在武林盟大會上,第一次見到煙寒宮的藍兒時,就隐隐感覺似曾相識。
那個時候,她就沒由來地猜測,煙寒宮與地部有關,隻不過不甚确定罷了。
齊韻的語氣,肯定多過疑惑,青兒還沒開口,藍兒就迫不及待地說:“嘻嘻,主人果然英明神武。”
一個猜測而已,這個跟英明神武有什麽關系……
齊韻瞥了藍兒一眼。
讨好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看來藍兒見過她,甚至調戲她的事,恐怕坐在旁邊的青兒都還不知道,甚至……藍兒還得瞞着。
雲閣中,天地玄黃四部,地部自雲閣建立以來,就極爲神秘,又地位非凡。
據齊韻了解,天地玄黃四部,地部不必爲雲閣做什麽,卻可以借用雲閣其他三部的能量辦事。
這麽特殊的地部,齊韻接任閣主之位時,便想要殺殺地部的威風,要麽如其他三部一般服從,要麽直接摘出雲閣。
畢竟,齊韻不需要不聽話的勢力。
齊韻曾疑惑不解,問師父爲何地部如此特殊,師父卻隻是笑而不語,說她以後就會知道了。
如今,她不需要任何解釋,便都懂了。
因爲煙寒宮是她的。
所以在雲閣中地位特殊,隐隐淩駕于其他三部之上,有諸多特權。
如今,地部的神秘面紗已經解開,齊韻卻又有了新的疑惑。
“你們既然沒有呆在那個世界,而是來了這裏,又爲何不去找我?”
既然來了這方天地,沒道理不去她的身邊,就像師父,一般不在她身邊時,基本也就不在這方世界了。
她們既然來了,又沒到齊韻的,難道還有别的事?
藍兒咬唇不語,看向青兒。
青兒歎了口氣道:“是仙尊大人不許。”
藍兒連忙點頭:“主人,我們可想去找你了,又怕……”
藍兒話還沒說完,就被青兒用眼神制止了。
齊韻卻理解她們未言之語未盡之意。
畢竟她已經入了輪回,那一世的記憶已經沒了,兩個效忠于她那一世的人,她也都不記得了,所以如果她們突然出現,宣誓效忠,可能齊韻也不會信,反而會懷疑她們别有用心。
就算不至于懷疑,可能也不如那一世那麽親近。
是的,親近。
雖然這兩人沒說什麽那一世的事,但齊韻就是覺得,她跟這兩個人有種親近感。
第一次見藍兒時,她就有種似曾相識之感,被調戲了心裏也不生氣,或者說根本就生不起來氣。
而今日初見青兒,雖然第一眼被她那遠高于自己的修爲所産生的威壓吓到,但還是覺得,很熟悉,比藍兒更熟悉。
藍兒嘟着嘴,沒再說話,青兒似乎不善言談,氣氛陷入尴尬。
齊韻突然想起被她忘在外面吹冷風的某人,有些心虛地咳了咳:“咳咳,那個……介意江玲坐進來嗎?”
齊韻看着青兒問。
這輛馬車是青兒的,内部空間很大,容下四個人沒問題,不過之前青兒和藍兒不過兩個人,卻是一人一輛馬車。
雖然她們喚齊韻爲主人,齊韻卻沒有把她們當仆人的意思,甚至還很在意她們的感受。
就像她和雲露一樣,名爲主仆,實際上可能更像是姐妹。
看之前藍兒對自己的态度就知道,嘴裏叫着主人,可能生氣了能打起來,前提是……青兒不在。
齊韻不禁感歎,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青兒點了點頭。
“小玲兒,上來。”齊韻便掀開簾子,把頭伸了出去,說完後又回到馬車内:“你們也别叫我主人了,要麽叫我閣主,要麽叫我名字。”
等會江玲過來,一看兩個大美人,又是地部的話事人,又是煙寒宮的宮主,結果卻叫她主人。
這可不好解釋。
再加上江玲又是愛刨根問底的,齊韻總不能告訴她,自己前世是仙人,不知道爲什麽下凡了,這兩人是她前世的下屬……
且不說江玲信不信,這話齊韻自己都有點不信。
爲了省事,還是換個稱呼吧。
青兒輕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了。
而藍兒,則如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來了來了……”
江玲連忙跑過來,沒用凳子,直接爬上了馬車,鑽了進去。
進去一看,除了剛才見到的那個美人,另一個她不認識的似乎更爲貌美。
就是……冷了點。
江玲湊到齊韻邊上坐着,輕聲問道:“韻兒,這兩位是……?”
看起來,都不是一般人呐。
江玲又偷摸摸看了兩眼。
都不是一般的漂亮。
齊韻看了看她又發花癡的樣子,心裏無奈,這人怎麽總是對着女人也能花癡,于是故意道:“她們就是我們等會要去見的,地部之人。”
“哦,地……”江玲點了點頭,還沒說完,眼睛突然瞪大了,說話也結巴了:“地……地……地部的?”
不是沒人知道地部嘛,那麽神秘莫測的地部,怎麽感覺齊韻之前就認識啊?
虧得江玲還興緻勃勃地想去看齊韻的笑話,畢竟齊韻是雲閣閣主,還是新任的,如果地部不給面子不聽命令沒去雲來酒樓的話……
結果,原來她們認識啊!
那之前齊韻爲什麽假裝不認識啊!
江玲怒瞪齊韻,手悄悄伸出來,要揪齊韻腰間的軟肉,卻被齊韻擋住。
藍兒忍笑看着,青兒卻皺起了眉頭,冷冷道:“閣主,我們還去雲來酒樓嗎?”
看起來就是個冷美人的人,聲音更是清冷,江玲莫名打了個哆嗦,乖乖做好,沒再和齊韻胡鬧。
齊韻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點頭道:“去吧,有人想吃那兒的糕點。”
于是方向不變,馬車依舊朝着雲來酒樓駛去。
車内雖沒有歡聲笑語,卻也沒之前那麽尴尬。
乾元宮内,最近下面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上面的黴頭被降罪。
龍珏伏案疾書,雲奕靠在離他不遠的柱子上,兩人一個忙一個閑,一個嚴肅一個随意,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突然,随意的人變得嚴肅了,站直了身子要往外面走。
龍珏沒有擡頭,手上筆未停,卻是分心道:“有什麽事,直接在朕面前說吧。”
雲奕朝着門口的方向點了點頭,一個黑衣人無聲走了進來,走到近前跪下,道:“啓禀皇上,您之前畫圖要找的那個高人,有消息了。”
筆下一滑,在奏折上畫出一長條歪歪扭扭的線,龍珏也沒在意,扔下筆站了起來:“人在哪?”
“……跟丢了。”黑衣人單膝變成雙膝跪下,頭伏地道:“隻能确定在都城。”
龍珏雖然有些失望,卻沒怪罪:“接着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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