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給墨臨居找茬的事,一直是方雅爲主攻,江玲等人在暗處輔助,而齊韻,則一直藏在附近看好戲。
齊韻發現,就算她特意避開,讓江玲和韓大哥兩人相處,似乎兩個人也沒什麽大的進展。
而方雅,因爲是雲閣的人,在墨臨居到底不安全,在江玲将賀家小姐将十一公子的女人弄流産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後,就在江玲和齊韻兩方,雙重保護之下離開了墨臨居,還留下了被強制帶走的痕迹。
方雅,哦不,功成身退之後應該稱之爲杜香寒。杜香寒帶着陸連遠來到了雲來酒樓,還把新收的小弟在江玲面前好一番嘚瑟。
無論杜香寒怎麽誇他,陸連遠都一本正經的闆着臉,隻不過……耳朵卻是紅的,還越來越紅。
“怎麽樣,本姑娘圓滿完成任務,功成身退,副閣主,而你似乎不太給力呀……”杜香寒将手攤開,朝江玲那邊伸去。
陸連遠見杜香寒對副閣主毫不尊敬,還這般明目張膽地要東西,而那位副閣主面色難看,于是小挪了幾步,在杜香寒耳邊說道:“香寒,對方是副閣主,你這樣不太好吧,要是這位副閣主小心眼,以後暗地裏給你找茬怎麽辦……”
陸連遠聲音很小,一本正經的模樣說着話。
杜香寒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陸連遠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見杜香寒看向副閣主的方向,陸連遠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剛好看到副閣主似笑非笑的笑。
江玲雙手抱胸:“陸少俠,雖然你說話聲音很小,但不好意思,我都聽到了。”
陸連遠臉瞬間爆紅,沒有說話。
“陸少俠呀,以後要說什麽直接說,你放心,我身爲副閣主,位高權重,爲人大度,以後絕對不會偷偷找杜香寒茬……”
見陸少俠似乎松了口氣,江玲語氣驟轉。
“你放心,我隻會光明正大地找她的茬。”
陸少俠抿着嘴,看着江玲,目光如炬。
杜香寒捂着嘴笑道:“江玲,你夠了啊,這是我的人,可不是你的,容不得你欺負。”
杜香寒把陸連遠拉到了自己身後,還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放心吧,這貨不是我上司,她不敢對我怎麽樣的。”
“杜,香,寒,你确定你說的是我。”江玲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杜香寒一看那模樣,心知不妙,立刻求饒:“江玲,江玲兒,江小玲……我錯了,你是我上司,你不是貨……說好的珍藏話本什麽時候給我?”
江玲心知逃不過去了,隻能允諾回了都城就把話本送她。
那話本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寫,寫的故事動人,感情真摯,最重要的是,裏面的插畫,男的俊俏,女的漂亮。
當初江玲看話本,被杜香寒看到了,兩個人一起看了起來,都無法自拔,杜香寒想盡辦法想要把話本坑過來,最後和江玲打了個賭。
如今賭約是杜香寒勝了,江玲自然隻能将話本乖乖奉上。
“你們還在這拖什麽呢,方雅既然已經出來了,還不趕緊啓程,離開川城。”大門突然打開,一個俊俏公子帶着兩個美女走了進來。
衆人面面相觑,這是誰啊。
江玲下意識看了韓躍一眼,兩人對視,都有些懷疑。
“齊韻?”
“韻兒?”
齊韻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這麽有默契的樣子,也不像是毫無進展啊。
齊韻點了點頭:“是我。”
在場其他人紛紛行禮,參拜閣主。
齊韻繞過衆人,走到陸連遠面前,笑得如春風般和煦:“想必公子就是陸連遠陸少俠吧,在下齊韻,在此多謝閣下對方雅的多次相護。”
齊韻眯着眼,很是滿意。
不錯不錯,自家人出個任務,不僅圓滿完成,還拐了個武林高手回去。
“齊姑娘過獎了,這是在下應該做的。”陸連遠嚴肅道。
杜香寒拱手道:“閣主,方雅隻是化名,我本名爲杜香寒。”
“杜香寒?好名字。”齊韻誇道:“這次任務完成的不錯,要不是江玲給你拖後腿,恐怕還能更漂亮。”
“謝閣主!”杜香寒開心。
某人黑臉,咬牙切齒:“齊韻你說清楚,什麽叫我拖後腿?”
齊韻卻沒有回答,笑着招呼衆人離開。
馬車已經準備好,因爲杜香寒和陸連遠相貌太過惹眼,簡單易容了一下之後,就跟着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走得并不急,緩緩朝城門口駛去,卻在街道上被攔住了。
齊韻掀開簾子,問道:“來者何人?”
她的眼睛看向攔路之人,正是本該離城前往都城的人,此刻卻出現在城内。
齊韻的視線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反而是看着一個策馬離去的背影出了神。
“在下方毅,來尋人的。”方毅坐在馬上,身姿筆挺,彬彬有禮地說道,眼中卻難掩焦急。
“尋何人?”齊韻并不着急,淡淡道。
“心上人。”
聽到這三個字,杜香寒心中一動,手拉着車簾,卻沒有動作。
陸連遠看着她,沒有言語,也沒有動作。
“笑話,十一公子的心上人,應該在賀府才對吧。”齊韻冷笑:“又或者……在墨臨居流産的那位?”
方毅并未被激怒:“想來閣下也不想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和在下讨論你們的來曆吧。”
方毅此話暗含威脅。
言外之意,他已經知道他們的來曆,也知道他們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揭穿,否則會有大麻煩。
齊韻卻不在意,看着方毅的目光更是冷淡:“不,有什麽你盡可直說,本公子還沒怕過什麽。”
方毅抿着嘴,沒有開口。
畢竟事關重大。
還……與她有關。
“公子,在下并無他意,隻想看看……雅兒她是否安好。”
齊韻聽到這稱呼,有些訝異,于是緩和了語氣:“閣下要看,不應該回墨臨居?”
方毅皺着眉頭:“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她在車上,讓她出來。”
方毅此次入都城,就是因爲發現了某些雲閣的秘密,事關重大,不能洩露了消息,他隻能親自前去。
而雲閣的秘密,便和她有關。
兩人初見之時,方毅便對方雅的身份有所懷疑,于是故意将她帶回了墨臨居。
一來,賀永欣的糾纏實在煩人,他又因着某些事情,不能對她如何,剛好可以借這個女人,讓賀永欣死心。
二來,方雅的身份有問題,他懷疑與近來江湖的風波有關,接到眼皮子底下,方便查探。她動作越多,便有越多的蛛絲馬迹,方毅尋着這些蛛絲馬迹,查到了不少東西。
這數日以來,兩人明争暗鬥,明知道兩人從前并無瓜葛,明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有問題的。
可是,在得知她出事流産之時,方毅的心卻慌了。
那是從未有過的心慌。
他本來一早出門,要前往都城,結果卻在川城外,意外遇到了三十六公子敖玉,他與敖玉一同回了川城,在路上禀告了他查到的東西,以及自己的猜測。
雲閣神秘莫測,這次能查到些東西純屬僥幸,方毅知道前段時間墨臨居和雲閣的糾紛,兩方有矛盾,雲閣要報複理所當然。
讓方毅意外的是,雲閣不再是以雷霆之勢,出動武力強勢滅門,而是派了人來給墨臨居潑髒水,當然,大半的髒水都潑到了他的身上。
雲閣的行事風格變化太大,再加上,之前墨臨居就對這個神秘勢力有各種猜測,這次的事,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之前被雲閣滅門的五個江湖勢力,并非是幫派中人全部被殺,其中還有不少遺孤。有的是被滅門時剛好在外,有的是身受重傷戰到最後一刻卻被留了活口……
墨臨居一直在對那五個勢力進行追查。
意外發現,生者竟然都是沒做過什麽壞事的人,至少在他們的情報中,沒有任何污點。
紀家家主紀陣山,與飛雪亭同流合污,仗着自身勢力,僞裝成馬匪,打家劫舍,搜羅少男少女,高價賣入飛雪亭。
飛雪亭旗下青樓無數,其中的女子大多是良人,被逼入飛雪亭,開始了慘無人道的訓練,成爲飛雪亭搜集情報的工具。
焦家家主焦文星,沒有武道天賦,人品低劣,喜愛美色,焦家不少人專門給他搜羅美女。隻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威逼利誘,總要弄到手,玩膩了便賞給下人。可憐其妹焦文月,一生行俠仗義,在江湖上爲焦家掙來的赫赫名聲,都被毀了個幹淨。
焦家家主之事,隻有少數勢力知道,大多數江湖人都隻知道焦家是焦女俠的本家,焦女俠在江湖上頗受愛戴,有不少家族幫派受她恩惠,最終都是焦家得了好處。
焦家滅門案中,被殺的大多都是跟着焦家家主作惡多端的人,至于那些焦文月的心腹,未曾參與家主之事的,反而都活了下來。
烈風幫占山爲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幫内幾乎沒有人殘留,全部被滅。
而錢家……在江湖上聲譽很多,情報裏也沒有什麽污點,但前段時間墨臨居卻發現了,錢家可能和敵國奸細有關鍵……
這五個被滅的江湖勢力,似乎都能找到被滅的緣由。
江湖上,人人對這股神秘勢力喊打喊殺,隻有幾個背景深厚的勢力,才隐約發現了幾分深意。
方雅出現之時,正巧墨臨居和疑似雲閣的人有了争鬥,幾番試探,見了兵戈,雙方都有損傷。
方雅出現的時機太巧,本來方毅還沒多想,但川城的方向在她出現之後,也變得不受控制起來,仿佛有一股勢力,在川城裏肆虐,其目的隻是抹黑墨臨居。
方毅把方雅帶進了墨臨居,方雅跟着他進了墨臨居,兩個人各有各的目的,方雅一心找茬,方毅也樂得看她各種作,然後在她以爲成功的時候,給她慘痛一擊。
她屢敗屢戰,暴露了越來越多的痕迹,方毅一邊和她玩遊戲,一邊順藤摸瓜,也知道了不少雲閣的事。
雲閣,并非是即将興起的魔教,雖然不知隐藏了多年的勢力爲何浮出水面,但至少,武林盟不用和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對上,若有機會,當然是要順毛拉攏爲好。
不然,江湖上将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事關雲閣,方毅不敢交給下面的人去幹,也不敢飛鴿傳書,因爲江湖上對雲閣的事太過敏感,一旦洩露後果很嚴重。而且,方毅也發現,雲閣對墨臨居都有滲透……
他親去都城禀告,卻意外在城外發現了三十六公子敖玉。于是方毅一邊對敖玉禀告,一邊回了都城。
剛入城門,就有墨臨居的人等候,跟他說起了墨臨居的事。
賀永欣仗着表哥在墨臨居的地位,公然在墨臨居行兇,害得方雅流産,如今昏迷不醒。
賀永欣的表哥,墨臨居三公子當場将賀永欣關了起來,也派人快馬去了都城,還讓人在川城城門處等候。
方雅出事了……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認她的人,她是否有事,傷得嚴重嗎……
在得知了墨臨居内的消息時,他反而冷靜了些許,讓人去盯着雲來酒樓的動靜。
和敖玉解釋了一番之後,兩人因爲順路,一同朝雲來酒樓方向而去,剛好攔住了雲來酒樓的馬車。
敖玉帶着自己的人離去,而方毅則在這個等他要等的人出來。
“方雅,我知道你在這裏,就算你前面的人要護着你,可你真的甘心就這麽讓他們陷入險境嗎?”
方毅知道,以雲閣的實力,沒必要交出手下人以保全自身,所以他隻能從方雅入手。
如果方雅真的在這,依她那爲了雲閣死心塌地,隻要能讓墨臨居一絲不痛快的機會都絕不會放過的個性,她如果在,就絕對不會不出來。
墨臨居那邊消息還沒過來,他不能讓雲來酒樓的馬車離開,不然……很有可能就錯過了。
天下太大,雲閣太過深不可測,方毅不敢肯定,今日若是方雅離開了,他還有機會再見到她。
幸好,她在。
一長排的馬車裏,有一輛馬車掀開了簾子,一個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與方雅的容貌有所差别,卻還是被方毅一眼認了出來。
方毅見她真在,松了口氣,又看她似乎身體還好更是心中大定。
“這裏沒有方雅,隻有杜香寒,公子怕是找錯地方了。”杜香寒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淡淡道。
方毅卻不聽她的,從馬背上飛身而起,落在了那輛馬車上,一把抱住了杜香寒,然後又用輕功飛回了馬上。
“杜香寒……好聽,駕!”
“方毅,你幹什麽!給我放手……”
“不放,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陸連遠也從馬車内走了出來,緊緊握着手中的劍,目光深沉,也追了過去。
江玲倒是有些生氣,剛要派人去攔截,卻被韓躍打斷:“人家兩個人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另一輛馬車裏,齊韻傻眼地看着這一幕。
自家人圓滿完成任務,還拐回去一個江湖高手,本來多高興的事啊,怎麽轉眼自家人就被拐走了呢……
良久之後,齊韻才失笑道:“我們來次,本是想給墨臨居找麻煩,怎料壞心辦了好事,還給墨臨居的人解決了終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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