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韻帶着雲露一起離宮了。
對外是說皇後體恤貼身宮女，放她出宮，而齊韻僞裝成立坤宮送雲露出宮的宮女。
雲來酒樓。
雲露跟着雲閣的人離開，上馬車前，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看着齊韻。
齊韻差點都以爲，自己是抛妻棄女的渣男了。
這個時候還很早，太陽升起沒多久，齊韻隻要是在日落之前回宮就可以了。
齊韻思考了一會兒，是回家看爹媽呢，還是去江叔叔家找師父。
糾結了一會兒，有段時間沒看到父母了，怪想念的，她決定……去江叔叔家師父。
結果，師父不在。
百無聊賴地齊韻，選擇去逛逛青樓，嗯，雲閣開的。
被齊韻念叨的師父，此刻正在都城郊外，一個小亭子裏。
附近無人，舒雲便憑空變出了一個小爐子，上面一個小水壺，水壺裏有水。
手輕輕一揮，爐子裏的炭就燒了起來，水散發着淡淡的清香，讓聞到的人神清氣爽。
桌上還有兩個杯子。
沒過多久，一隊人騎馬而來，爲首的人一襲白衣，英姿飒爽。
他看到亭中之人，目露喜色，勒馬之後飛快地跑了過來。
“先生……”龍珏喘着粗氣叫道。
今日去立坤宮，又被關在了門外，還沒想好是闖進去呢還是溜進去，就得到了消息。
自己一直在找的高人的消息。
“歇會兒，喝杯茶再說。”舒雲淡笑，給桌上的兩個杯子倒上了水，然後将一個杯子往龍珏的方向推了推。
龍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皇宮快馬騎到郊外的累意，都消散了大半。
“多謝先生。”龍珏拱手謝道，而後掀起衣擺坐下，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
這是……什麽味道？！
龍珏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
聞起來令人心曠神怡的茶水，喝起來的味道竟古怪得讓人難以形容。
然後，他又看到坐在對面的一派仙風道骨的高人，端起了杯子，用手遮着一飲而盡。
高人面色自然，并無不妥。
“這水并非凡水，公子飲之可是覺得難以入口？”舒雲見他隻抿了一口，表情古怪，于是問道。
“無礙。”龍珏勉強地笑了笑，而後一飲而盡。
表情更是……難以形容。
這個味道，他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
舒雲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又拿起水壺，在兩個杯子中倒茶。
龍珏沒看桌面，目不斜視地談起了正事：“先生，拙荊如今身中劇毒，太醫院裏的太醫都無計可施，言命不久矣，不知道先生可能治？”
眼前這位高人，連逆轉時空、起死回生都能做到，解毒……應該也不在話下。
“能。”舒雲微笑。
“當真？”龍珏大喜。
“但我不會去。”舒雲好笑地搖了搖頭。
“……爲何？”龍珏追問，語氣中難掩不解，更多的卻是焦慮。
得知韻兒中毒一來，他一邊在天下尋找這位名叫舒雲子的高人，另一邊，也希望能在她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惜她還是如以往一般，拒人于千裏之外。
龍珏怕影響她心緒，導緻毒性加快，隻能終日在立坤宮徘徊，偶爾想要施輕功瞧瞧潛入進去，也都被立坤宮内的高手攔住。
“這個，就要問她自己了。”舒雲好笑的搖了搖頭。
看着舒雲子那熟稔的模樣，龍珏心中潛藏已久的疑惑又浮現了出來。
“上一次……沒來得及問先生，先生與韻兒，可是故人？”
上一次見面，是在前世，韻兒去世多年，他開始信玄術，發布诏令在天下廣尋奇人異事，希望能讓韻兒起死回生。
若是不能，那……讓她入夢一回，龍珏也算心滿意足了。
齊家的人多次入宮，找他讨要韻兒的屍骨，說是齊韻生前不得自由，希望他能在她死後，放她離去。
連她的死亡都不願意相信的人，怎麽可能讓人把這最後一份寄托也帶走。
龍珏渾渾噩噩了許久，除了處理朝政，就是在殿中看着她的棺材發呆。
直到舒雲子的出現……
龍珏本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卻又不肯放棄，讓人把舒雲子帶到了殿内，而這位高人，看到韻兒時的表情卻不像是初見。
“何止故人，我和她的淵源，遠超你的想象。”談到了自己徒弟，舒雲嘴角的笑更真實了。
轉念想到眼前人就是害得徒弟受苦的人，舒雲嘴角的笑容又很快沒了，闆着臉道：“茶冷了，公子趕緊喝吧。”
衣袖遮掩下的手指輕彈，一抹肉眼看不見的東西落入了龍珏面前的水杯之中。
想到還有求于人，還有許多疑惑沒有問，龍珏隻能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表情再度一言難盡。
“既是故人，先生爲何不願相救？”龍珏苦着臉問道。
龍珏還想知道，眼前這人和齊韻到底是什麽關系，爲何談及韻兒時，神情便柔和了幾分……
此人據說是方外之人，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月，該不會曾和某一世的韻兒……
此話太過敏感，龍珏開不了口，便隻能不問。
舒雲子看他又喝了一杯自己加了東西的茶水，心裏才好受些，哼唧一聲道：“不是不救，而是……沒必要救。”
罷了罷了，眼前這人和徒兒有擺不脫的情緣，自己再如何反對，也是無用。
韻之的走火入魔已是教訓，就連入輪回來了凡間，都能遇到曾經的龍族之君，并且結爲夫妻。
舒雲毫不在意地把齊韻根本沒中毒的事說了出來，也不在乎是不是間接坑了徒弟一把。
苦情兩世，這第三世能不能修成正果還未可知。
之前和江獨秋那厮喝了酒，舒雲看不過去兩人如今的狀況，故意現身把這人間帝王引去了川城，結果兩人生生還是錯開了。
想想就生氣。
也不知道是氣眼前這男人無用，還是徒弟的情路太過坎坷。
“沒必要救……”龍珏心中一震，口中忍不住重複了起來。
沒必要救，是韻兒壽命将盡，解了毒也無濟于事，還是……
“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龍珏苦澀地說道：“哪怕隻是讓韻兒再多活幾年……”
不知道某人想到哪兒去了的舒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怒道：“我徒弟活幾百年都沒問題，你啥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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