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韻看了齊良一眼,發現齊良表情有點怪,于是疑惑道:“對啊,就是韻兒跟您提過的江玲,被您認爲義女、進宮讨了封賞的,哥哥沒跟你說嗎?”
“說了,可那小子的話我不信,要你說了我才放心。”齊望笑着道,笑容燦爛得咧開了嘴。
齊望想着,能被女兒看上眼的朋友,品性什麽的絕對沒問題。
沒想到躍小子真的找到媳婦了,一轉眼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想起自己曾經還想讓躍小子娶了韻兒做女婿來着。
真是令人唏噓啊。
還沒唏噓完,就聽到臭小子嚷嚷道:“爹,你什麽意思啊,什麽叫我的話你不信啊?我從小到大也沒撒過什麽謊啊,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是親兒子嗎?撿來的都不帶這樣的吧?
齊望不悅,眯着眼回憶道:“沒撒過謊?誰小時候臉被韻兒抓了卻說是自己摔的?誰打不過韻兒卻說是自己故意謙讓的?你撒的謊多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沒撒謊。”
齊韻:“……”
齊良:“……”等等,爲什麽自己“撒謊”的例子都和韻兒有關?
怕不是關于韻兒的一點一滴都記得清清楚楚,隻不過裏面附帶點他的記憶?
齊望沒空管兒子的複雜心思,把他抛在一邊,就拉着齊韻的手噓寒問暖。
“韻兒,小時候騎在哥哥背上玩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如今卻已經嫁人了……”
齊韻聞言笑容一滞。
“爹……”
“爹也不問别的,就問你喜不喜歡皇上?”齊望歎氣道。
他上次和皇帝在勤政殿的對話,讓他明白了不少東西。
皇上對韻兒付出了真心,實在難能可貴,如果韻兒也願意與他攜手同心,自然是好,如果不願意……那齊望也沒辦法了。
忠君愛國,他百死不悔。
但這不意味着要犧牲女兒的幸福。
如果女兒真的不願意留在皇宮,那麽就盡全力說服皇上,想辦法讓女兒出來。
反正韻兒清白之身還在,以後再遇到良人,也不會有什麽難解的隔閡。
喜不喜歡呢?
齊韻無言。
真話難以說出口,假話……如果對面自己至親至愛之人,都要說謊的話,那她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所以齊韻能夠做到的,隻有沉默。
“喜歡?”齊望又問。
齊韻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又搖頭。
猜測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麽的齊望勸道:“既然互相在意,無論有什麽矛盾,說開了解決了就好,别跟自己過不去。”
該說開的都說開了。
想到那個人,齊韻有的,隻是黯然。
他們前世已經做了一對恩愛夫妻,雖然最後是慘淡收場。
這輩子,她隻有一個目标。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她就是下意識知道,師父不喜她耽于情愛。
這種潛意識,像是一種烙印,由師父親自刻下的烙印。
或許,曾經的韻之,就是爲了情愛,毀了修行之路,也毀了師父的苦心栽培,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齊韻。
“爹,你放心吧,我的事……我會解決,不會讓你們擔心的。”齊韻笑道:“不過爹爹不罵韻兒,真的是出乎韻兒的意料了。”
皇上登基以來,勤政愛民,一直頗得齊望欣賞。
而齊望雖沒有站在皇帝那一邊,但忠君與愛國,都被他放在了心上。
齊家不是一般的世家,累累軍功之下,不需要攀附任何皇室,所以奪嫡之事從未參與。
齊家的人會效忠陛下,卻不會成爲皇帝手中的刀,他們是守護天下的刀,而不是一人之鷹犬。
所以對皇帝政見不和,他會毫不猶豫地反對。
但這并不妨礙齊望對皇帝的推崇。
可能外人所知不多,甚至會覺得因爲齊家勢大,不太把皇上放在眼裏。
可齊府裏的人,誰要是敢說皇帝不好,他準吹胡子瞪眼。
政見不合是事實,但心中推崇也是事實。
齊望是個武人,空有武力,隻能用在沙場,也隻是在有戰争的時候,才能守護百姓。
而民生,全系于皇上一身。
皇帝不仁,百姓苦,皇帝仁,百姓也未必不會不苦。
皇帝在位以來,雖然有些地方與齊望觀點不一緻,但有一點,皇帝是确确實實關心百姓的,這麽多年也做了不好有利于百姓的好事。
而那些事,齊望做不到。
所以他敬佩。
齊韻未入宮前,見父親與皇帝争執,回家之後還氣呼呼的不吃飯,于是吐槽了幾句,結果反而被說了。
這事在齊韻心中印象深刻。
那時候,齊韻還委屈得生了好幾天的氣。
她一直覺得,如果爹爹知道了她在後宮裏不把皇帝放在眼裏,拒絕侍寝,現在甚至想脫離皇後的身份,肯定會被大罵特罵的。
“傻孩子。”齊望摸了摸齊韻的頭,然後說道:“那時是爹爹太兇了,沒想到你到現在都記得。”
“那個時候,他是君,我是臣,而你是他治下的百姓。你敢辱罵君上,爹爹自然要好好教訓你。”
“可現在,你們是夫妻,你們鬧了矛盾,我不站在女兒這一邊還能站嘛邊?”
齊韻感動得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而躲在一邊的齊良撇了撇嘴。
他現在還是皇帝的大舅哥呢,說起來都是一家人。
要是他敢說一句不敬皇上的話,絕對會被老頭子打斷腿。
這就是人與人的區别啊。
我的親爹,你什麽時候才會一臉高傲的出現在齊府,把我帶走,然後胖揍這老頭子一頓。
一家人和和樂樂地說着話,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齊韻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飯之後,頂着自家父親複雜的目光,拒絕了母親想要同睡的建議,回了自己的院子。
盤腿修煉的時候,腦子裏莫名其妙地出現了敖玉。
她突然想起了敖玉曾寫信說要見一面的事。
當初沒興趣,就給推脫了。
可如今……
既然已經确定是熟人了,約出來見一面也不錯。
如今都長大了,幼年時的好友,有的參軍鎮守邊關去了,有的浪迹江湖去了,在都城的少之又少,就連那少數幾個在都城的,也各有各的事要忙。
有的要管理家族事務,有的入朝爲官忙于政務……
齊韻猜測敖玉應該屬于浪迹江湖的。
爬下床,就着燭火飛快地寫下了一封邀請敖玉來都城雲來酒樓做客的信,然後連夜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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