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來的時候,天是亮的。
太陽升起又落下,如今再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可是她卻還沉浸在過去。
齊韻覺得她也該重新開始了。
無論結果如何。
可是……如果那家夥死活不同意,她又能如何?
他是龍君,龍族之主。
而她無論生死,都是舒雲仙府的人。
龍族與舒雲仙府的矛盾,源自于上一任龍君和師父,可早已經不是敖利敖勝和師父幾人之間的事了。
龍族繁衍困難,血脈稀少,但基本上每一頭成年龍的修爲,都在玄仙之上,每一頭龍都很寶貴。
舒雲仙府雖然弟子遍布天下,但每一個喪命的弟子都是仙府的心血。
兩方勢力之間,堆積了無數性命。
更何況,還有雪兒前輩之事橫插在中間。
龍族與人,一人一龍,從最開始就不應該有情感上的糾葛。
雖然聽說如今龍族已經開始接受與外族聯姻,但混血龍的地位仍舊比不上純種龍,他是龍君之君,龍族也不會同意讓他與外族結合。
敲了敲有些發疼的額頭,齊韻起床更衣,打開了房門。
院子裏,師父和江叔叔似乎正在争着什麽。
“就說了你酒量不行,一壇子酒也能醉成這種。”師父嘲諷道。
“你說誰不行?!雲來酒樓的酒,我能喝三壇子,肯定是你在酒裏加了東西!”這是江叔叔拒不承認的狡辯。
“我加沒加東西,你能不知道?”舒雲冷笑:“虧得自诩爲神醫,這點本事都沒有。”
“……神醫也是人,不像某人,都不能稱之爲人了,是變态!”
“江獨秋,說我是騙子也就算了,還敢說我是變态,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
師父似乎生氣了。
而齊韻看江叔叔也是毫不退讓。
戰争一觸即發。
齊韻連忙跑過去。
“師父,江叔叔啊,你們怎麽這麽好的閑情逸緻啊,大清早地在這談天說地。”齊韻笑道。
“哼,我們不是在談天說地,是在談你師父是個變态的問題。”江獨秋冷哼道。
齊韻無語。
江叔叔再這樣,遲早要完。
師父都開始在空間戒指裏翻找東西了。
江叔叔還一點都沒意識到。
“咳咳,江叔叔,你怎麽能這麽說師父呢……您想想,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您說師父是那個,那豈不是也是說自己是……”變态。
舒雲聞言笑了,得意地看着怪老頭。
還是徒弟給力。
江獨秋平時愛和舒雲鬥嘴,卻對齊韻很疼愛,從不會什麽說難聽的話。
雖然是帶着想要挖她過去做徒弟好氣死師父的目的……
江獨秋幽怨地看着齊韻。
仿佛在無言地控訴。
枉我一前對你那麽好,有求必應,送各種寶貝,結果每次都向着江湖騙子這邊。
齊韻默默低下頭。
一個大男人,還是一個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兒的大男人,這般姿态……簡直難以形容。
用江玲的話說,就是怪辣眼睛的。
見齊韻“羞愧”得低下了頭,江獨秋滿意了,心情舒暢,不再跟她計較。
舒雲看着精神還不錯的韻兒,唇角微勾,扯出一抹帶着慈愛的笑意:“感覺怎麽樣?身體可有不适?”
“韻兒沒事。”齊韻笑着回道。
心裏卻有些摸不着頭腦。
自己來這并沒有跟師父說什麽,就睡了兩覺,然後醒來就看到師父了。
所以師父問她感覺還有身體,總感覺有點奇怪。
莫非師父知道了昨天的事?
還是……知道了那個夢?
齊韻心頭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韻兒……”舒雲喚道。
“啊?師父?”
齊韻回過神來,略帶歉意地看着師父。
剛剛師父說了什麽,她完全沒有聽到。
“韻兒,你昨日出門也沒有跟家裏說,家裏怪着急的,趕緊回去看看吧。”舒雲無奈道。
齊韻連忙站了起來。
她昨日一夜未歸,哥哥肯定知道她沒有入宮,家裏這會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快去吧。”舒雲朝徒弟笑道。
“是……”
齊韻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江獨秋看着她離開,等确定人已經遠了,才問道:“你不是說你釋然了嗎?怎麽不跟韻丫頭說明白?”
舒雲搖了搖頭。
“韻兒現在的情緒,很亂,而且此事與我有關,我的話或許還不能讓她平靜,倒不如讓她回家,體會一下家的溫暖,把她從前世今生的虛幻感覺中拉回來。”
自己如今就算告訴韻兒,自己已經放下和龍族的恩怨,也不在意她和那條臭龍的糾葛,恐怕韻兒也不會信。
她反而會以爲,這是在寬慰她。
他們師徒二人,其實都願意順着彼此,隻要是彼此的心願,哪怕不說出來,另一人也會放在心裏。
這是他們的默契。
所以舒雲願意爲了齊韻而“放下”恩怨。
但這種放下,卻不是真正的放下。
齊韻也不會當師父是真的放下。
舒雲要做的,是讓徒弟明白,自己是真的不在乎了,對龍族的恨意已經消失了,而不是爲了她而遷就。
否則韻兒也會爲了遷就他,而不與龍族往來。
雖然那頭龍還是會死皮賴臉的纏上來。
但兩人到底不能坦然自若。
自己既然已經決定放下,那麽徒弟的幸福,自然也是要得到的。
舒雲不能讓韻兒陷入一次又一次的爲難。
齊韻回家的時候,父親正追着哥哥打。
因爲齊韻如今身份特殊,不能大張旗鼓地找,隻能讓齊家親衛暗自尋找。
所以齊望隻能在府中焦急等着,看着同樣焦慮的兒子,忍不住操起了家夥,揍了起來。
“我讓你跟着妹妹,把韻兒氣跑了!”
“氣跑了也就算了,竟然還沒跟住!”
“韻兒要是出什麽事,老子跟你沒完!”
……
齊良一邊哀嚎一邊跑,不敢往同樣面色難看的娘那裏躲,于是隻能到處亂跑。
眼尖地看到妹妹,連忙跳起來跑過去躲她身後。
“齊韻你這死丫頭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被爹打死了,你就隻能看到我的屍體了……嗚嗚……”
齊良躲在妹妹身後,假模假樣的哭了兩下。
齊大将軍見寶貝女兒回來了,也不再跟他計較,放下了棍棒,瞪着躲起來的兒子。
“你個大男人,躲在妹妹身後算什麽事?沒出息!”
齊良從齊韻身後探出腦袋,虎聲虎氣地說:“沒出息總比被打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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