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山靜悄悄的,也不知道冥冥中有沒有神明注視過叢林裏發生的一切!
我背着廖青秧走出去,已經差不多耗盡了體力,陳安在涼亭裏焦灼的等到了滿身是血的我出來,吓得有些手忙腳亂!
我讓陳安想辦法去再讓王朗那邊調一輛面包車過來,等會我肯定是得去醫院的,然後把廖青秧放平,注射了血清!
十幾分鍾後,王朗開着一輛長安面包車過來,接送着我和廖青秧去了醫院。
廖青秧迷迷糊糊的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
仿佛就是那麽湊巧,等我再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是許璐的臉龐倒映在視線裏,然後大腦一陣微微的失神,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哪裏?
“醒了?”許璐的聲音傳來,她蹙着眉立刻幫我把床打高,然後轉身去端了一杯水過來苦笑道,“你朋友把你送過來的時候,我恰好在值班呢!”
“呃,你在這裏實習?”我反應過來,接着水喝了一口,這才發現自己的左臂上纏滿了紗布,手掌包裹得嚴嚴實實,跟一直厚實的熊掌似得!
“對啊,這家醫院既是醫科大的附屬醫院,也有葉家的股份在内的,距離學校近,我周末都來這邊實習幫忙,賺自己的生活費。”許璐神色複雜的盯着我歎道,“爲什麽自從我們重逢後,你總之不斷的在受傷呢?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重了!”
“我哪知道哇,大概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
“算了吧,這些話也就小學生信呢。”許璐打斷我的玩笑,蹙着眉苦笑道,“那個女孩,你是爲了她才這樣的吧?她很漂亮,但似乎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我微微一怔,這才想起來廖青秧,不由得問了起來。
許璐搖了搖頭:“你送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清醒過來,血清注射過了,而且傷口也處理過了,醫生稍微的重新處理傷口後,就說了她沒什麽問題,隻要傷口不感染的話,按時貼藥也不會潰爛……”
“那就好……”我還是沒有回答許璐的問題。
許璐顯得有些情緒失落的看着我歎道:“看來你真的很在意她啊,難怪她趴在你身上哭了很久,但我發現她可能嗓子不舒服,醫生問她情況的時候,她都不吭聲,後來你動手術後,她知道你沒事了,才自己走了!”
我腦海裏想着廖青秧趴在我身上哭的那畫面,她穿得又是白衣,這豈不是有點像是哭喪的場景了?想想還是有點晦氣的感覺!
但,心底卻莫名其妙的暖意湧動。
“她不是不吭聲,而是因爲她是個啞巴,說不出話的。”我苦笑着歎了一聲。
“啊?”許璐微微一怔,剛拆開我的紗布看到了傷口,準備換藥,眼神猛地朝我看過來,哭笑不得道,“難怪呢,她哭的時候,聲音都顯得有點不一樣,我一直以爲她是嗓子不舒服呢。”
許璐幫我把傷口重新處理一下,然後換了新的紗布歎道:“你現在認識的朋友越來越多了,跟以前的林修相比,現在的你簡直讓人不敢認了!”
“還好吧,如果世界無法改變的話,那唯有改變自己,才能相應的把自己的命運改變吧?”我淡淡的歎息着說道。
“嗯,這句話很有道理。”許璐點了點頭道,“我也開始明白一些事情了,所以很感謝你也給了我一個可以改變自己的機會,我會很努力的!”
我看着許璐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我們曾經一樣卑微到了極點,一起爲了隐瞞那些不光彩的秘密而沉默寡言!
但現在,我們都在開始改變,向着彼此内心中無限的光明和未來,在做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試圖改變那些不堪的命運!
“對了,你昏迷了一天多,溫小墨來看過你一次,還有你班上兩個同學,那個朱文和蘇遠過來看過你,他們說幫你請了假……”
“蘇遠那沉迷于吃雞的家夥竟然也來了?”我有些意外,畢竟朱文我可以理解,那胖子還欠着我一筆錢呢,而且溫小墨知道的話,朱文知道也就不難理解了。
“還有……”許璐盯着我說道,“有一群我完全不認識的人,先後都來醫院看過你,他們看起來都很焦急的樣子……”
“糟了!你說我昏迷了一天過去了?”我猛地坐了起來,臉色頓變。
“嗯,嚴格來說是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了,怎麽了?”許璐急忙拿了個枕頭墊在我的背後說道,“你小心點,傷口很重,左臂反複的受傷已經損毀了你多處的肌腱和組織,再這樣下去,你的左臂早晚會連一瓶水都拿不起來的。”
我皺着眉,心裏想着王芳那邊的情況,于是立刻讓許璐把我的手機拿過來,然後打了陳安的電話過去詢問情況。
陳安接了我的電話,哭笑不得道:“修哥你總算是醒了啊?你還約着人家王芳在桑拿城等你的,搞得她在桑拿城等了一天一夜不敢走,而且她約的馬衛強他們幾個,已經定了時間見了面了,現在那些人逼着王芳每個月交錢呢,否則五家賭廳全部要被關門了,我們都在等你拿主意呢……”
“王芳那邊說了是哪些人嗎?”我急忙問道。
陳安頓時語氣肅然起來,歎了口氣道:“她說了,而且我和王朗他們去查了,沒有完全查清楚這四個人的底細,但其中馬衛強是治安副隊長,一個叫顧天遠的是南城總隊那邊的一個什麽領導,其餘的兩個隻知道名字,不知道什麽人……”
我想了想,讓陳安把名字發過來,剛打電話跟衛小琪說出來,她直接冷笑着罵起來:“泥煤的,等你再來跟我說這些的話就晚了,那幾個人我查過了,他們都有個共同的聯結點……”
衛小琪說了一會兒,停了一口氣接着說道:“而且我通過查王芳和趙老四的賬目,發現其實總共是有五個人通過趙老四這個黑手套在撈錢,那個現在還沒有站出來的家夥是這個區的副區,名字叫黃華玉,這家夥狡詐多端,到現在住的還是二十年前分配的一套不足90平米的房子,而且他妻子和兒子都在國外,我正在查他的黑料……但這個家夥謹慎至極,這次都不急着冒頭,他的把柄估計也沒那麽好找!”
我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隻要事情展開了就好辦了!
但問起‘黑八’,衛小琪又是破口大罵,說想起來就生氣,每次要不是幫我幹這些殺人放火的勾當,要不就是藏一些不幹淨的人,上次是秦有才,好歹還是個活的,這次竟然連一個死人都要她來藏……
衛小琪很生氣!
但我知道她這個人的性格是脾氣來得很快去得也很快,所以稍微的道歉後,她說看在我受傷的面子上就暫時不計較了,等我傷好了再跟我算賬!
放下手機,許璐正呆呆的看着我。
“呃……”我苦笑着問她,“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許璐搖了搖頭道:“我隻是護理,出院的事情你得問醫生,還有……我差不多時間要到了,下午有課不會過來,你晚上有想吃什麽嗎?我可以幫你帶過來。”
我想了想說受傷了也沒什麽胃口,讓她如果方便的話,随便帶一些吃的過來就行,而且我現在就有點饑餓的感覺!
“有點青菜粥,你自己能喝吧?”許璐看着時間歎道,“要不我請假照顧你?”
我急忙搖了搖頭說不用了,許璐現在也在努力的學習,如果爲了我請假的話,打亂了她自己的生活和學習節奏,我也會覺得不自在!
許璐盯着我深深的看了一眼,轉過身去歎了一息苦笑道:“好吧,那我就不自作多情了啊,你自己注意點傷口,你也算是半個醫生……”
“哦……”我看着許璐的身影走出去,目光頓時變得複雜難明,我隐約能夠感受到許璐現在的變化,無論是她自己内在的變化,還是對于的态度情緒變化,我都感受得到……
但奇怪的是我卻在抗拒我們之間走得太近,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這是爲什麽?
許璐走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上課的時間,我自己起來喝了點青菜粥,剛躺在床頭想着一些混亂的事情和計劃,忽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門,還不等我說‘進來’,穿着白色碎花長裙的廖青秧就如一陣清風般推開門走了進來,看着我正在小心翼翼的爬上病床,她呆了一下,随後眼眶泛紅,突然小跑過來抱住了我!
“嘶——”我疼得龇牙咧嘴。
廖青秧頓時反應過來,又急忙松開了我,退後幾步,嘴裏‘咿哩哇啦’的發出一陣聲音,手忙腳亂的比劃着手勢,似乎是很焦急的想要解釋,她那傻傻的樣子看得我都爲她着急……
“沒事……”我苦笑着看着手足無措的她,不由得笑了笑問道,“我現在想聽你吹點什麽?你能吹給我聽嗎?”
廖青秧的眼眸紅紅的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猛點頭……然後純純的笑了一下,猶如雨後的清風和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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