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
提前結束了會議的劉丹疲憊的走出鄉裏的會議室,拿起手機給我打了個電話後,我們在外面找了個涼亭裏約定見面。
“那些山鼠可能攜帶病毒,敏根叔他們疑似被感染了!”我皺眉說道。
“我知道……”劉丹緊蹙着眉頭,苦笑着歎氣道,“縣裏的幾個部門領導碰頭後,領導直接給我打了電話把我訓斥了一頓,這件事責任在于我事先收到消息而沒有立即采取措施,估計縣裏防疫部門的人上午就會趕過來,一旦出現意外的話,這個鍋我背定了!”
“誰也不知道會是這樣啊……”
“是啊!”我無奈的歎息着安慰道,“但還不确定,你也别太過憂慮了,如果真的是有病毒的話,縣裏有些人也逃不掉的,沒有人願意生這種事情!”
劉丹搖了搖頭,情緒複雜到有些無語。
“我先回村吧,得想辦法在白天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山鼠給捕了,順便捕捉一隻拿到實驗室去解剖化驗一下,這才是正事。”
“快過年了攤上這事兒……”劉丹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這都怪你,把我坑在這裏,原以爲隻要有一片好心就可以了,現在可就麻煩了,這事搞不好還會敗壞我的個人名譽!”
“呃……”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村裏看看吧,不管怎麽說,現在我必須到第一線去,這個态度也得拿出來了!”劉丹起身說道,“你等我一會兒,我去鄉裏找防疫站的人跟我一起過去,順便到派出所那邊領取一些工具!”
大概一小時後,劉丹和我以及防疫站的幾個人坐着二狗的工程車再次進山了,大概到中午才趕回村子裏,而這時候另外一個不好的消息也傳了回來。
我帶着劉丹和防疫站的幾個人進山後,在昨晚一起捕獵的幾個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昨晚下得那些腳套,但凡是捕中了獵物的腳套上面,都染滿了血迹,而且一些明顯被啃噬後遺留下來的動物皮毛和一些骸骨也清晰可見!
“我們遭遇到了那些畜生,有的還在吃山雞,吃得一嘴毛,那眼珠子泛着紅光,完全不怕人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滲人!”村民說道。
我皺着眉。
防疫站的方副站長緊皺着眉頭說道:“劉書記,這樣看起來的話,這些山鼠可能不是一般的山鼠啊,縣志裏都沒有記載過這樣的事情生過,這事可能有蹊跷,得想辦法尋求支援,而且得立刻捕捉到一隻活體來作爲标本解剖化驗才行!”
“那畜生狡猾得很,一般的腳套完全不上當,而且嗅覺敏銳動作靈活,普通人遇上了都完全對付不了它們,這怎麽抓?”
“而且快過年了啊,這誰願意攤上這種事來山上抓老鼠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意思就是山鼠兇狠狡猾,難以不抓,而防疫站的人員沒有這種經驗,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家壓根就不想在除夕這兩天節外生枝,提議等到純潔過完以後再動手做這件事情!
劉丹也顯得頗爲無奈,咬了咬牙說懸賞吧,如果有人能夠活捉到一隻山鼠的話,懸賞一千塊,前提是要能夠保障自己的安全不會咬傷!
這一來,幾個村民倒是立刻舉手了!
我想了想,讓防疫站的人先回村子裏去布置一些防疫措施,把村子裏灑上消毒藥粉,順便沿着村子的周圍灑一圈的消毒粉防止山鼠日後跑到村子裏去禍禍人!
然後我跟願意捕鼠的幾個村民一起帶着派出所領到的一些工具進山搜尋捕鼠,任務分配之後,大家即刻開始行動了起來!
下午兩點開始,我們一行人在山裏搜尋着山鼠的足迹,漸漸的到了一處地勢背風的山坳處,這裏的茶樹比較多,終于當一個村民現一個巨大鼠洞後,我們全都聚集了過去!
在茶樹叢中,一堆明顯新鮮扒拉着堆積如小山般的一個洞口外,有着被啃噬後的一些茶籽碎殼,而且洞口有個小窩窩裏面還囤積着一堆的茶果和其他的野果之類的,更重要的是,在洞口往内延伸,看到了一些類似于野雞羽毛和動物毛之類的東西!
“這裏肯定是那畜生的窩了,就不知道它現在在不在裏面!”
“管它呢,先挖了再說!”
“等一哈,挖之前先在周圍多下一些夾子和腳套,萬一這畜生在裏面的話,等會跑出來肯定要逃跑的!”有經驗的村民急忙建議道。
大家開始飛快的圍着這個鼠洞下套!
我也跟着提醒大家,在手腳容易被咬傷的地方先用膠布纏繞一些東西隔着皮肉,比如海綿或者直接把一些樹葉甚至枯草直接纏在手腕和小腿處!
三點多的時候,我們開始挖洞!
但挖了還不到十分鍾,猛然間一道黑影‘嗖’的一下蹿了出來,我揮舞着手中的鐵鍬拍過去的瞬間,劉丹手忙腳亂的出了驚叫的聲音!
‘噗’的一聲,我手中的鐵鍬狠狠的拍中那頭從鼠洞裏蹿出來的山鼠,隻見半條野狗那麽大的一頭山鼠飛出去撞在樹幹上,鮮血從尖銳的齧齒之間溢出來,摔落在地的山鼠還想要翻身繼續逃竄,但剛跑出幾步,忽然間‘喀’的一聲,被鋸齒狀的捕獸夾給頓時間夾住了腳!
“吱吱吱吱吱吱————”凄厲的慘叫聲顯得有些滲人的
傳出去。
幾個村民頓時驚喜的跑過去,将山鼠用木棍按在了地上,捆綁起來後直接扔進了麻袋裏,而我轉身看着劉丹被剛才瞬間撲出來的山鼠咬上的肩頭,不由得頓時皺起了眉頭!
“先下山!”知道情勢無法耽擱,我讓村民們先扛着那隻麻袋下山,然後讓劉丹趴在我的背上,背着她往山外走。
沿途現了藥草,我采下來嚼碎後敷在了劉丹的肩膀上,但随着時間推移,十幾分鍾後,我就感覺到了背上的劉丹體溫明顯在攀高,而且不止是我汗流浃背的,一轉頭現她此時的樣子就跟淋了一場雨似得,整張臉紅得有些吓人,頭全都濕哒哒的被汗濕了!
“我……是不是也被感染了?”劉丹咬着牙,趴在我的肩膀上哆嗦着。
“可能吧,但不會有事的!”我安慰道,“我認識羊城最好的醫生,如果确認感染的話,你到羊城最好的醫院去,保證沒事的!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冷!好冷!”劉丹的牙齒打着寒顫說道。
“正常來說,體溫越高就越覺得冷……”我皺眉道,“如果隻從體表的溫度感覺的話,你現在的溫度可能瞬間已經到了四十度左右,這極不正常……”
“難怪宋村的人跟我反應說山裏有大老鼠呢……”劉丹苦澀道,“這也怪我,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真是自食其果!”
我心念一動,問道:“對了,你說是宋村的人跟你先提起來的,那宋村也有人被咬傷了嗎?”
“這倒……沒有!”劉丹喘着*的氣息在我的頸側,咬牙說道,“當時他說得也不太清楚,我隐約記得他隻是說山上的老鼠會咬人的,很大……”
“這就奇了怪了!”我頓時間懷疑起來,“一般來說,村裏人遇到這樣的事情都隻會驚訝一下,沒什麽人會特别放在心上,還專程跑到鄉裏去跟你打報告,除非他被咬了還差不多,可是沒有人被咬,他怎麽知道會咬人呢?”
“這……”劉丹皺着眉頭,聲音有些痛苦的說道,“這山老鼠這麽大,看到了也知道會咬人的吧?”
“也許吧,但這件事存在疑點,你還記得那個人叫什麽名字嗎?得找他過來問一下!”我說道。
“叫宋之和吧?”劉丹的記憶力不錯,想了片刻後說道,“大概是這個音,因爲當時我問了他的名字,但沒有問是哪兩個字!”
我背着劉丹一路下山!
到了村裏後,那頭山老鼠被用村子存放野兔的鐵籠子關了起來,全村都跑來圍觀這麽大的山老鼠了,而防疫站的人也吓了一大跳,山老鼠雖然受了傷,但看上去,渾身染血的樣子卻更顯兇惡的龇牙咧嘴,時不時的掙紮着往鐵籠上撞出聲響,看起來像是恨不得撲出來咬人似得!
防疫站的人讓村民們離遠一點,然後對着鐵籠噴消毒水,我則扶着劉丹去了冬生爺爺家裏,把她肩膀上的衣服拉到一邊下去,露出大半個圓潤秀氣的肩頭,冬生爺爺看了一眼被咬出噬痕顯得有些血肉模糊的傷口皺眉道:“隻咬了一口?就跟狼撕扯過的咬痕似得?這山老鼠很兇啊……”
劉丹點了點頭,汗如雨下道:“當時撲過來就一瞬間,我還來不及躲開,它就把我隔着的衣服都給咬破了,痛得不得了!”
“送縣裏吧!”冬生爺爺幫忙處理了一下傷口,這次還紮了針灸苦歎道,“這是不祥之兆啊,今年村子裏可能要倒大黴了!”
“您别說晦氣話……”我苦笑着,讓二狗把劉丹和防疫站的人全都送了出去,然後讓人去宋村把那個叫宋之和的人請了過來!
看起來,宋之和隻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三十歲左右鄉下男子,問他十句話也就隻回答兩三句話,看上去還結結巴巴的,但我看着他的眼睛,總覺得這家夥可能在撒謊!
把其他人全都支開後,我把門反鎖上,盯着宋之和皺眉笑道:“你是說,你當時在山裏看到一頭老鼠在吃山雞,然後吓得就跑,然後就跑到鄉裏去告訴劉書記了,對嗎?”
“對……”
“那你什麽時候看到的,隻有你一個人看到了?”
“對!”
“白天還是晚上!”
“晚上!”
“晚上你一個人跑到山上去幹嘛?”
“去下套抓兔子!”
“晚上你怎麽看得清山老鼠是在吃山雞,而且它沒有追你嗎?”
“沒……沒追我,當時還不算是完全天黑,我是下午五點多去的,還看得清楚一些,我看到了就跑,它就沒追上我……”
“你撒謊了吧?”我淡淡的靠坐在椅子裏,盯着宋之和說道,“說吧,你撒謊的目的是什麽?爲什麽你要先把這個消息告訴劉丹?”
“你胡說!我沒撒謊!”宋之和臉色不忿的盯着我咬牙哼道。
“你别裝了!”我皺着眉,冷冰冰的目光如同兩柄冰錐一般直視着宋之和的眼睛說道,“你一定是在撒謊,人的眼睛不會騙人,你說你晚上一個人抹黑上山去下腳套捕獵,但是看到一隻山鼠在吃山雞,你二話不說拔腿就跑,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這是你自己事先想好編造出的謊言吧?”
“說!”我神色冷厲的盯着對方質問道,“你撒謊的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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