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去見了一趟白遠山,随後到了看守所那邊見到了已經羁押了有一段時間之久的杜傑彬。
透過高開的一個如同狗洞般的窗戶玻璃,外面的陽光灑落進來,我們會面的整個空間顯得十分空曠,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學校食堂,而不是監獄的探監室。
“你的臉色看上去還不錯啊,監獄裏沒有人給你立規矩吧?”我盯着杜傑彬笑着說道,他的精氣神看起來真的不算很差,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強一些!
“誰說沒有的?剛進來那幾天,有兩個刺頭把我堵在了監倉裏面,其中有個家夥拿摩尖的牙刷朝我捅了過來,不過那厮不是我的對手,牙刷紮到了他的同伴大腿裏,那叫聲别聽多悅耳了,哈哈哈哈哈”杜傑彬發出豪爽的大笑聲。
“那也是。除非是職業殺手,否則普通人想給你杜三哥苦頭吃,那還真不可能!”我淡笑着追問後續,“監倉裏就沒有人爲難你嗎?”
“剛開始是有的,監倉裏的床鋪不夠。卻故意的弄了幾個髒兮兮的家夥住進來,後來我看到顧天遠親自跑過來看了我一次,而且跟監倉裏的人打了招呼,現在我就跟兩個斯斯文文的經濟犯住在一間小單間,那倆家夥可就老實多了!”
“看起來能混的人。在哪裏都會混得不錯!”
“是啊,其實監倉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凄慘,至少我覺得挺惬意的,不用管也管不了外面的事情了,每天跟着一群人體驗普工的生活,這對我來說,其實也算是一種修行了!”杜傑彬皺着眉淡歎道,“這段時間我想了挺多事情的,突然覺得人活在世界上,其實還可以更有意思一點的!”
“比如呢?”
“比如監倉裏的兩個家夥當中那個才不到三十歲的小夥子。父母辛辛苦苦的從農村把他供養出來,上了名牌大學,也有了一份十分體面的會計師工作,可就是因爲找了一個漂亮又貪圖虛榮的女友,不得不想着各種法子賺更多的錢,做假賬、沾染網上賭博,最終窟窿填不上,铤而走險的挪用了公款去炒股,虧到自己坐牢,漂亮的女朋友也跟了别人,這何苦呢?”
我微皺着眉頭戲虐笑道:“三哥真漢子,想不到竟然也會對這樣的人産生同情心理?”
“不是同情,而是覺得有時候現實遠比我自己所看到的和想到的要殘酷得多!”杜傑彬盯着我,語氣複雜的歎道,“老實說,我從生下來開始,家裏在清塘鎮就比較有勢力了,在學校和街頭打架,我從來都沒怕過,拎起刀就砍,反正每次出了什麽事,家裏都會擺平,别人叫我‘拼命三郎’,我也引以爲榮,從來沒有缺過什麽,但這段時間我仔細想了想,既然原本就是衣食無憂的生活,爲什麽會走到落入樊籠的這一步呢?”
我皺着眉苦笑道:“這也怪我!”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杜傑彬擺了擺手,神色顯得平靜起來笑道,“我是覺得,有錢的時候,其實可以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隻光顧着一個勁的賺錢,想着怎麽去沖怎麽去闖。到最後如果錢花的沒有意義,累積下來的全都是字數,其實也沒有什麽意思,就跟那個會計師小夥子一樣,自己身陷牢獄。漂亮女朋友上了别人的床了,這有個屁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