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腥的氣息帶着恐怖的‘嘶嘶’聲連成片,如同地獄沖出的索魂魔咒。
小刀手中的小刀終究是沒能切開我的咽喉,目光震驚至極的看着蜂擁而至的群蛇,滿臉的不可思議之色,他轉頭張望一圈,繼而咬着牙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了一條套在皮帶中的柔韌薄刃朝着蛇群鞭打過去。
‘噼噼啪啪’的聲音如同菜刀剁肉,割透鱗甲,蛇血爆綻,四下裏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蛇腥味,凄厲至極的慘叫聲絡繹不絕的響起。
“過來——”我用盡全部的力氣,朝着不遠處吓到失魂落魄如一段木頭般的holan喊了一句。
holan這才如夢初醒,吓得跟地上都是針紮似得,跳着跑到我的身邊,眼神震撼,貝齒不斷的打着顫聲問道:“這……這這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蛇?”
我氣息虛弱的微微搖頭,讓她蹲下來,然後将她緊緊的抱在我的懷裏,用微弱的聲音說道:“蜷起來,縮在我的懷裏,直到聽不到蛇的聲音後,你再出去,找人來救我,這些人的身上,一定有人帶着手機……”
說完後,我自己如同一隻蟒蛇般,将holan瘦弱的身軀,箍束在我的懷裏,holan或許是出于本能的畏懼,蜷縮成嬰兒一般窩在我的懷裏。
力量流失,意識模糊,但我卻意外的平靜下來,沒有恐懼也沒有挂礙,仿佛無數個養氣冥想的日夜一般,入定似得倒在草叢中,懷裏仿佛抱着一個球,防得滴水不漏一般。
六識對于周圍的聲音漸漸麻木,反而是覺得懷裏抱着的holan,身軀散發出一陣陣陰涼的氣息,讓我在渾身的陽火全部外放出去的同時,如同在幹旱的沙漠裏渴飲到了冰潤的甘泉一般。
片刻後,這種感覺再度席卷而來,所不同的是,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蛇的鱗甲從我的身上滑溜而過的那種帶着陰森氣息的感覺!
但奇怪的是,我并沒有感覺到蛇牙刺入我的皮肉的疼痛,隻是仿佛身上沾染了一層層的粘液,不知道是蛇涎液還是蛇身上沾染的血液!
這樣的混混沌沌的意識,不知道過去多久,隻覺得後背一陣陣撕裂,仿佛有蛇對于腐敗的氣息格外貪婪一般,幾乎能夠察覺到傷口被完全粗暴的撕裂後,有東西試圖鑽進去,而且像是在挖着我的後背一般,一陣陣奇怪的疼痛感從我的背部傳出,但不久後卻連疼痛感都消失,整個人都仿佛陷入了麻痹當中一般…………徹底的,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無邊的黑暗,将我吞噬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度有意識的時候,是被耳邊不斷發出的輕微呼喚聲給驚醒的。
“林修——”
“林修——”
“林修你醒醒啊……你醒醒!”
“……”
這個聲音仿佛在耳邊響過無數次,我以爲是林晚的聲音,但卻又像是沈曼在呼喚,不斷的飄忽着,甚至隐約覺得面前有白光閃過,如同廖青秧白色的裙角。
“醒醒,醒醒……”
我虛弱的睜開眼皮,一陣刺眼的白光仿佛灼痛了我的眼睛,讓我不由自主的從喉間發出‘啊’的一聲沙啞枯澀的聲音。
“謝天謝地……謝謝媽祖菩薩……你終于醒了?”屬于holan的聲音忽然真實起來,伴随着她驚慌的啜泣聲,在我的耳邊響起。
“你是……holan?”我微微的咬着牙,意識漸漸的回到身體,隐約感受到自己是趴在她的懷裏的,甚至臉龐就貼在她無比柔軟的胸口,這讓我再度感到有些迷惘,“這是……哪裏?死了嗎?”
“我們還沒死……”holan帶着哭腔,費勁的扶着我坐起來,然後哽咽着說道,“他們都死了,周圍還死了好多好多蛇……天亮了……”
我聽清楚她的話,不由得艱難的咬着牙,靠着她的身體才能坐穩,睜開眼,一點點的适應刺眼的光芒後,不由得有些呆滞住了!
我和holan坐在草叢裏,周圍布滿了很多被切斷的蛇屍和鮮血,十幾道身影橫七豎八的躺在我們的身形方圓五十米内,身軀可以看到在外的部位,全部都青黑發紫,有的屍體甚至腫脹如同充氣的氣球,看上去已經分辨不出人的容貌了!
更爲可怖的一具屍體,臉上還死死的咬着幾具蛇頭,但蛇三寸以下的部位卻全都被斬斷了,鮮血布滿整張臉部和脖頸以下,凄然可怖如同一朵盛放的地獄妖花。
我低頭微微的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察覺好像有一枚櫻桃般的東西就在唇邊産生一些細微的變化,因爲人臉部的感官神經比較豐富,我足足愣了片刻,才醒悟過來那是什麽,眼神下移的瞬間,就看到了holan那美如風景般的胸口。
holan看着我低頭,尴尬的狼狽的發出苦笑聲:“我現在的樣子很糗吧?衣服一件都沒有了,那些紙殼也被那些壞人全部撕掉了!”
我終于清醒過來,雖然不清楚我跟holan是怎麽幸存下來的,那些蛇爲什麽咬死了這群人而沒有咬死我們,至少我本該是身中蛇毒無法清醒的……
但這種節骨眼,我還是想到了現實,問了一句:“打了電話嗎?”
“還沒……”holan搖了搖頭,用力的抱着我說道,“我也剛醒過來不久,而且我現在的樣子不好見人,連我媽咪我都不敢見到,死了這麽多蛇和人……我害怕……”
“去……你去找他們的手機……換一個人的衣服穿上……然後打電話……”我咬着牙,“我撐不了太久的……”
holan顫顫巍巍的起身,捧着自己的胸口,踮着腳一步步的跨過幾道屍體,找到其中一具死相不那麽難看的屍體,然後扒下了對方的外套,罩住自己的身軀後,她哆哆嗦嗦的,連續翻找了幾個人,才終于找到了一部明顯不屬于智能手機,也不是國内型号牌子的翻蓋手機!
“我打個誰?”holan拿着電話回到我身邊問道。
我想了想,如果她不想打給父母或姐的話,雖然害怕出糗是一回事,但我覺得也許還會有另外一種顧及,藍太姐可能會帶很多人過來,到時候會看到她這樣狼狽不堪衣不蔽體的一幕,對于她千金小姐的形象會有損的。
況且,如果還有人時刻在盯着藍太姐的動向的話,以我們現在的體力虛弱狀況,對方隻要摸清楚方向,搶先過來一步,就能夠輕而易舉的擊殺我和holan,這種可能性不算大,但也是一種顧慮!
我轉動着腦筋想了想,讓她打給顔萍萍!
holan歪着腦袋看着我,一臉懵懵問道:“萍萍?爲什麽打給她呀?”
“一看她就是作風比較開放的那種,即便是看到你今天的樣子,她也笑話不了你,更重要的是,我認爲她是局外人,你讓她一個人過來,不會有危險的!”我想了想說道。
“噢……”holan想了想,用手機撥打着号碼出去,但不到一分鍾,連續被挂斷了幾個電話後,她惱羞成怒氣得不行的哼了起來,“這個死花癡女,可能昨晚不知道去哪裏浪了,現在肯定還沒醒呢,而且她不肯接我的電話啊,這是陌生号碼吧?”
“繼續打……”我咬着牙道。
終于,連續撥打了很多次以後,電話那頭的顔萍萍終于從被窩裏爬起來接了holan的電話,然後覺得不可思議,整個澳口幾乎都快被掀翻了,所有人都在找holan,她想不到的是,holan竟然會第一個打電話給自己!
有了holan大不遠處那艘遊輪作爲目标後,地址很容易的就告訴給了顔萍萍……随後holan自己又去弄了幾件衣服,自己穿好,擋住狼狽的身形的同時,也給我找了一件,隻不過當她看到我的後背時,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詭異而複雜!
“我的傷口……怎麽了?”我隐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變化,而且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已經有過奇怪的感覺,發現holan古怪的臉色後,我忍不住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