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的恍惚,我的眼前掠過林晚那如‘菩薩’一般無悲無喜的面龐。
林晚已經如穿水而過的燕子一般,手中的鋒刃精準的刺落在了淩風的身上!
可就在這時候,想象中應該聽到的刀鋒嵌入皮肉的聲音沒有聽到,反而是‘噗’的一聲,淩風的右腿如同甩出去的鞭子一般,狠狠的踢在了林晚的腹部林晚發出‘呃’的一聲悶哼,身軀倒飛出去,飛進了倒塌佛龛的煙塵幕後!
淩風冷笑着,腳步移動着想要沖入佛龛後!
我終于抓住機會,悄然無息的撲過去,刀鋒刺向他的後背————
淩風聽到風聲,猛然間轉過身來,手中的刀鋒倒轉着,在我的刀鋒剛剛刺到他肩側的瞬間,他手裏的鋒刃如同長了眼睛的毒蛇一般朝着我的手腕刺了過來。
倉促間,我連忙倒退半米,避開他的鋒刃的同時,我忍不住瞪大雙眼驚呼出聲:“橫練功夫?”
淩風愣了一下,眼神桀骜的盯着我冷笑一聲:“不錯,你還知道——”
話音落下,他直接朝我撲了過來,我隻看清楚他的身影閃了一下,刀尖已經懸在了我的面前,泛着一點寒芒的鋒刃散發着讓人膽寒的氣息。
我幾乎是他的刀尖刺到了眼前,才堪堪來得及豎起刀鋒格擋了一下,火星迸在臉上傳來瞬息的灼痛感,眼睛下意識的閉了一下,整個腹部隻覺得一陣沛然無匹的力量撞在我的腹部,如同被一頭野牛沖撞一般,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将我的身體抛飛出去!
“噗!”
一口鮮血沒有忍住!
我擡起頭爬起來的時候,塵煙缭繞的佛堂内卻再次傳出了‘叮叮當當’的金鐵交擊聲!
“姐,他的筋骨強韌度很高,你的刀鋒隻能刺他的經脈穴位才有用!”
“嘭——”
我的話音剛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斷線風筝一般飛跌出來,落地的瞬間連續跄踉七八步才堪堪穩住身形,蒼白的嘴角,一縷溢出來的殷紅顯得格外刺眼!
我急忙走過去,擋在了林晚的身前!
“見識不錯,隻可惜知道這一點還不夠!”淩風的身影出現在門檻前。
我剛咬着牙準備讓所有人開槍的時候,淩風卻鬼魅一般撲過來,我和林晚幾乎瞬間同時出手,她的刀和我的鋒芒同時間刺出去!
空氣裏響起一陣‘铿’的聲音!
火星迸散!
林晚的身影再次飛跌出去!
我咬着牙發出爆喝聲,直接放棄了跟淩風刀鋒碰撞的意圖,一記蓄勢許久的八極拳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朝着淩風直沖過去!
淩風發出驚疑聲,倉促間雙手擋了一下!
‘砰’的一陣沉悶聲,皮肉相撞,我倒退一步,趔趄着站穩,淩風的身影卻如同風中的蝴蝶一般往後倒飛出去!
‘唰’的一陣風聲閃過,黑色的身影擦肩沖出去。
‘噗’的一聲。
“呃————”
這一次,林晚再次倒飛出來,重重的摔落在地,一口鮮血沒能壓制住,咳了幾聲後沒能壓住紊亂的氣息,血從嘴裏吐了出來!
“殺了他!!!”我咬着牙發出歇斯底裏的厲喝聲,心念一瞬間閃過,如果不能在這時候趁機要了淩風的命,隻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秦愛國帶來的人剛動了幾步,槍聲‘砰砰砰’不絕于耳的突然驚破夜空!
隻聽到連綿一片的悶哼慘叫聲從我的身後傳了出來!
我震驚得瞪大自己的雙眼!
“咳咳”林晚走過來站在我的身旁,搖頭冷笑道,“淩風槍法很強,如果不是他的刀法強到在近戰的時候遠勝于出槍更厲害,你們這裏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啧啧——真是榮幸!”淩風的身影再一次從佛堂内走出來,跨過門檻直視着林晚,槍口直直的指着我的腦袋,嘴角勾勒出桀骜的冷笑聲,“姐弟上陣,不同凡響啊,剛才這一記八極拳,真的是傷到我了,不過還不夠”
我咬着牙冷笑道:“是男人的話,就再來呀?”
“誰怕誰?”淩風搖頭冷笑道,“你讓這些動槍的人全部滾遠一點,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會失手殺掉這裏的所有人”
我咬着牙,進退兩難!
林晚伸手拍了一下我的手臂,眼神複雜的朝我搖了搖頭,然後跨出一步,柔弱的身軀再一次擋在了我的面前,咬牙對着淩風嗤笑道:“聽說你能從一百多人的傭兵隊伍裏刺殺目标後安然脫身,可今天這裏隻有十幾個人而已,你變弱了。”
“你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強!”淩風站在門檻外,眼神嘲諷道,“我确實遇到了身體上的一點小麻煩,不過隻是你們姐弟倆的話,還不是我的對手!”
“雖然不是你的對手,但隻要我們拼命的話,你今晚也走不了了!”林晚威脅道,“你槍裏的子彈應當不多了,哪怕你帶了一發彈匣,也不夠!”
“我要走!誰攔得住?”淩風桀骜不馴的發出獰笑聲,“換個場合的話,不管你是代号青鳥也好,是什麽女殺手中最強者也好,我都已經殺了你。”
林晚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換個場合,你也早就死了————”突兀的聲音,帶着一種格外雄渾的氣勢傳了過來。
我詫異的循聲轉頭,卻意外的發現葉晴歌的臉色劇變了一下,口中發出不受控制‘啊’的一聲,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瞪大了眼眸!
腳步聲緩慢而用力的走來,魁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到了佛堂前的空地上,頭發半白如霜,雙眼之中有着不怒自威的神色投向這邊!
“祁祁山海”我張了張嘴,幾乎不敢相信眼前出現的男人。
‘哇’的一聲!
誰都想象不到的是,在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冷傲女神葉晴歌,卻在這時候跟一個受了巨大委屈的孩子似得哭了出來。
淩風怔了怔,槍口慢慢的放了下去,嘴角苦笑一聲:“祁山海?你竟然從監獄出來了?”
可這個時候,祁山海卻壓根沒有搭理淩風,而是眼神複雜的閃爍了幾下,朝林晚這邊微微望過來點了點頭,然後走向蹲在那裏痛哭着的葉晴歌那邊。
“小不點兒,這麽多年沒見了,一見你又哭呢?”祁山海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戲虐,蹲下去伸手摸了摸葉晴歌的頭頂。
葉晴歌擡起頭來,眼淚漣漣的望着眼前頭發半白的祁山海,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後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張開自己的雙臂,死死的抱住了祁山海,嗚咽聲越來越大的喊着什麽
隐隐約約的,聽到她好像在嗚咽訴說:“我受傷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知道祁山海的,和不知道祁山海的,全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住了!
淩風那不可一世的桀骜殺氣,似乎在這個男人出現的一瞬間就蕩然無存,甚至眼神複雜而敬畏的看着不遠處俨然一副言情劇的畫面,嘴角浮現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震撼至極的看着這一幕,嘴角卻微微撇了一下,有點想笑,原來葉晴歌有個‘小不點’的外号嗎?好像葉淺茗都不知道吧?
“嗚嗚嗚我受傷了,你看!”葉晴歌一邊哭着,一邊委屈的扁着嘴指着自己的腹部。
“我知道了。”祁山海用下巴蹭了蹭葉晴歌的頭發,眼神複雜的深吸一口氣道,“你看起來沒怎麽變,我是不是變老了?”
“不老”葉晴歌使勁的搖頭,從祁山海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徹底的淪陷了,仿佛時光穿梭,一下子變成了嬌憨的少女。
祁山海抱着葉晴歌站起來,目光慢慢的飄過去,盯着淩風那邊,神色淡淡的問了一句:“既然我不老,那爲什麽你覺得你有資格傷害她?”
祁山海的話問出去,葉晴歌竟然忽然停住了哭聲,擡起紅紅的眼眸,癡癡的看着眼前人。
淩風站在門檻前,卻仿佛如同一座泰山壓在自己的肩頭一般,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了無奈的聲音:“她先想殺我的!”
祁山海沒好氣的低頭瞪了葉晴歌一眼,訓斥了一句:“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女孩子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動刀動槍,不然受傷就不好看了!”
葉晴歌咬着唇,目光委屈的哼了一聲:“你連我的死活都不管,還會管我好不好看嗎?你自己說說你有多狠心我等了你多少年了,你知道嗎?”
說着,葉晴歌又哭了起來!
“好了。”祁山海拍了拍葉晴歌的頭說道,“回頭再說吧,現在我先和淩風算一算眼前的這筆賬”
“殺了他!”葉晴歌哼了一聲,語氣裏竟然有着幸災樂禍和嚣張跋扈的情緒同時出現,這讓我以爲早已熟悉了解她的我,感到愕然無語。
祁山海放開她,讓林晚先帶她去治傷,然後走過來,站在我身旁不遠處,仰着頭朝站在門檻上的淩風冷笑道:“我知道你爲什麽一直在追着代号青鳥的蹤迹,不過在跟你聊這件事之前,我還是想跟你把賬算一下你雖是殺手之王,但欺負葉晴歌不行!”
什麽叫作霸氣側漏?什麽叫作虎威凜然?此時站在祁山海身旁的我,終于有了一種切身的領會。
祁山海大概就是猛虎本身,隻是站在那裏,就讓殺手之王淩風都不敢現出他的殺意,不怒而威!
而更讓我想不到的是,接下來淩風卻歎息着苦笑了一句:“我知道你跟我老師是生死之交,但您也要講點理吧?”
老師?生死之交?
殺手之王講理?
我徹底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