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莺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爲難之色。
“這個……”
“這有難度?”我聳了聳肩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也沒必要談下去了,因爲事實上你說的事情,對我來說也有難度!”
“股份的問題————”黃莺緊蹙着眉頭,顯然是有些爲難的歎息道,“林先生是聰明人,大概算得出來,門店的入股資金不能這樣算的,您說的以原始資金入股,幾乎在我原先預算中的讓利提升了一點五倍,但這意味着,我們将幹股讓給你,但本身不論是運營、還是黃金礦産方面的投入,風險都是我們在承擔,利潤的話卻被攤薄了許多,這是實情,所以我很爲難,但…………我們真的希望能跟林修先生你達成合作!”
我看着黃莺,這個女人談生意的方式倒是夠坦誠,原則上來說,我對她的印象在短短的時間内不斷地改變,到現在爲止已經很有好感了!
但利益,無法讓步!
我想了想說道:“我也可以在資金上溢價一部分投入,但你們也得考慮到一些事情,珠寶街的門店我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後期遇到麻煩,都是我來化解,這也是風險,還有商場那邊,你們的野心太大,初期就是一百家門店的目标,葉淺茗能夠幫多少我不說,即便是她辦得到,這個人情也很大,如果隻是你所說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去向她表達誠意?黃小姐覺得,以葉淺茗的身家,真的缺這百分之五嗎?”
“這個……”黃莺無奈一笑,“我也明白,但生意講究的是要有回報率可以看得到的,如果回報率跟風險不成正比的話,那恐怕我也無法冒險一搏!”
我遲疑道:“商場再讓百分之五,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
黃莺蹙着眉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機似乎是發着短信出去跟誰商榷了片刻,随後重重的吐了口氣,再次朝我伸手過來:“那,就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了?”
“你同意了?”我笑着伸手過去,跟黃莺的手握在一起。
黃莺笑着點了點頭道:“君子協議,今天來得匆忙,我也沒有任何準備,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回頭我拟好了合同協議,再正式簽字生效吧,希望明年開始,我們在羊城的一百家門店就拜托林修你了!”
我苦笑道:“說真的,生意方面還是你們厲害,但隻要我有能力,你們遇到任何麻煩,我都必定會想盡辦法斡旋!”
黃莺歎息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的話音剛落下,餐廳的大門‘砰’的一聲扇開,一群穿着黑色西裝的人魚貫而入,我的視線看過去的第一瞬間,眼神一凜。
黃莺察覺到我的神色,錯愕的扭頭看了一眼:“你的麻煩?”
我苦笑着點了點頭!
“需要幫忙嗎?”黃莺問了一句。
我搖了搖頭:“好意心領,隻怕你幫不上!”
黃莺遲疑的站在一旁,郭涵帶着人過來,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上面赫然寫着逮捕幾個字,還蓋着鮮紅的印章!
“我們懷疑你在燕京攜帶危險物品,涉嫌一宗危險事件的策劃,請配合走一趟吧!”郭涵冷笑道。
“郭涵,公報私仇到膽大妄爲的地步了?不講王法了嗎?”
“王法?你手上沾染了多少血案,難道你自己心裏沒數嗎?”郭涵一轉頭,立刻有人直接用铮亮的铐子過來把我的手铐上了!
我咬着牙,壓根沒機會反抗,因爲郭涵是帶着正規的手令來的,而且很明顯她蓄勢而來,帶着的這些成員明顯都帶了槍,在燕京是她的地盤,反抗的話,隻怕會更麻煩!
黃莺看着我被人戴上铐子,顯然詫異至極,張大着嘴,半晌才回過神來,遲疑着爲我辯解了一句:“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黃大小姐,我勸你最好悠着點,您父親才出獄不久,你竟然跟這種人搭上關系,黃家真的是不怕死的嗎?”郭涵冷冰冰的低喝道。
“你……”黃莺咬了咬牙,“我是正當合法的商人,隻是一句質疑的話而已,需要你這麽針對嗎?再說了,我父親已經出獄,目前是規規矩矩的商人,你這話太誅心了吧?”
“規矩?合法?”郭涵卻冷冷的睨着黃莺嘲諷道,“你的丈夫候敦,不需要我明說什麽吧?他的底子可不幹淨?況且你們家真的幹淨嗎?你的父親和丈夫都坐過牢,這就是你所謂的規矩?”
“啪!”
門再度推開,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餐廳的門口,嘴上叼着一根煙的年輕男子站在那裏,‘啪’的一聲用火機點燃香煙!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着門口望過去!
“我聽到了!”站在門口抽煙的男子,一臉吊兒郎當的神色,像是守住了門口似得,朝着郭涵壞笑道,“你長得挺好看的,心眼爲什麽那麽壞呢?”
“候敦?”郭涵的眼神微變,咬着牙低聲道,“你别找事,現在我們在執行案子,你最好讓開!”
“我剛才在外面,聽到你很嚣張的欺負我老婆了,說她的父親和丈夫都坐過牢,是不是?”候敦拿着香煙,眼神微眯着笑道,“如果不是我也認識那麽幾個安全科的朋友的話,我會覺得你就像是黑暗社會上的人,郭涵……莫非你真的以爲,跟了白玉京就高枕無憂了嗎?”
“你……”郭涵臉色一變。
“老婆,過來!”候敦朝着黃莺招了招手。
黃莺這才神色複雜的朝我看了一眼,朝着候敦那邊走過去,然後耳語了幾句什麽,候敦朝我看過來一眼,神情淡淡的說道:“我幫你打電話給了秦家的人,接下去的忙我就幫不上你了!”
說着,候敦牽着黃莺的手往外走去,眼中壓根就沒有把安全科的人當一回事,而郭涵似乎對于候敦也感到束手無策,氣得眼含煞氣!
這個候敦倒是氣勢十足,年紀輕輕的什麽來頭?
郭涵咬着牙,讓人先把我帶走,可是我剛被她們帶到門外,一行人已經匆匆跑過來,擋住了郭涵她們一行人的去路!
溫小墨過來拉住我的手,生氣的瞪着郭涵哼道:“你是什麽人,憑什麽胡亂抓人?”
郭涵遲疑的看着溫小墨,拿出了自己的證件和手令道:“這是我的證件,溫小姐請不要搗亂!”
秦悅淡淡的盯着郭涵,眼神不屑的笑了笑道:“那行,我打個電話吧?”
郭涵咬着牙,眼中閃過一抹憤恨之色。
秦悅撥了一個電話出去後,直接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郭涵說道:“你先聽完這個電話再決定抓不抓他吧…………”
郭涵咬着牙接聽電話。
片刻後,她咬着牙,臉色難看的把手機還給了秦悅,然後讓人放開了我,但她卻走過來,湊到我的面前用恨恨的眼神盯着我威脅道:“記住,我早晚還是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你太笨了,關蒼嶽剛死,你就迫不及待的暴露了自己,這樣的叛徒行爲是不讨喜的!”我淡淡的盯着她冷笑着。
郭涵收隊走了。
秦悅眼神複雜的看着我,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道:“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笑着點了點頭道:“行!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不過我想知道這個電話你打給了誰,能夠讓安全科立刻放人?”
“爺爺!”秦悅淡然道,“能夠讓安全科立刻放人的,現在安全科内也沒有幾個人了,我能想到的人也隻有我爺爺!”
說着,秦悅沒好氣的轉身道:“走吧,幹脆一起去吃飯吧,你這人雖然很不讨人喜歡,不過誰讓小墨對你死心塌地……”
溫小墨哭笑不得的嗔道:“表哥,他哪裏讨厭了?”
“他是你男朋友,這一點最讓人讨厭!”秦悅沒好氣道,“你知不知道,燕京多少子弟早就愛慕你了?你偏偏跑到羊城去讀什麽醫科大學,學醫沒學到什麽,交了一個窮小子男朋友,還跑到香江去開投資公司?你說家裏人會怎麽想?”
“呃……”溫小墨吐了吐舌,挽着我的手詢問道,“你去不去?如果不去的話,那就算了,我其實還是飽的呢!”
我遲疑着,其實并不是很想去!
秦悅看着我們的神色,不由得皺着眉歎息道:“算了,不去就不去吧,跟那群家夥聚餐也确實沒什麽意思,帶你們回家坐坐……”
溫小墨的眼神微變!
我跟着秦悅到了他家裏,這才明白爲什麽溫小墨的眼神顯得很複雜,因爲秦悅帶我進來的院子裏還設着靈堂,看着靈堂上擺着的一個娴靜淑雅的婦人黑白照片,我頓時恍然,這裏應當是溫沁芸居住過的宅子了。
“這是我小姑……”溫小墨神色複雜的拉了拉我的衣袖歎道,“你跪下來給我小姑磕幾個頭吧,本來我是想以後再帶你見她的,可是我也沒想到……唉!”
我遲疑了一下,出于出死者的尊重,還是在蒲團上跪下去,對着溫沁芸的黑白照磕了幾個頭,就當成了作爲侄婿的禮節吧。
秦悅把我們領到樓上的偏廳,然後盯着我問道:“你是怎麽惹上安全科郭涵的?你還是别在燕京逗留了吧,最近安全科好像不太太平,爺爺的面子也隻能保你一次,郭涵要是有心找你麻煩的話,還真沒什麽人能夠保得住你!”
“這些事情說起來就一言難盡了……”看在秦悅之前幫我解圍的份上,我遲疑着說出了真相,“郭涵有個哥哥叫郭景城,他到羊城找我麻煩,算是間接的因爲我而出事的……所以她恨我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