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凫之間,萬籁俱靜。
夜色裏。
潛伏在西凫口的一支傭兵小隊察覺到一些踩在雪地裏的腳步聲和動靜,夜視鏡下看到幾道裹在雪色僞裝服中的身影正在飛速朝着山凫外沖去!
“來了——”
“ok!”
不同的語言交織在一起構成引子,直接點燃了殺戮的槍聲!
“砰!”
重機槍的底座猛地震動一下,推到強有力的肩膀又回彈,覆在機槍上的積雪一瞬間簌簌而下,露出黑色森然的槍身!
猙獰的夜色撕開帷幕!
‘噗’的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子彈,直接洞穿了匍匐在機槍後微微擡起來的那顆頭顱,滾燙的鮮血直接飙濺出來!
旁邊滿臉虬須的大漢震驚之色,猛地一句‘fk’脫口而出,下意識的轉身撲了出去,一排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直接将他剛才位置的積雪打成了篩子!
積雪紛飛!
“gogogo————”
“殺!”
槍聲一響,整片山脈都動了起來!
遠處的木樓上,陳長安挑了挑眉,讓人去把篝火燃起來,而他自己則噔噔噔的直接到篝火對面的一個木制塔樓上面,拿着軍用望遠鏡朝着槍聲響起的遠處掃過去!
黑貓站在他的身旁,咬牙道:“看來動手了!”
“我還是不放心!”陳長安放下望遠鏡,轉頭朝黑貓說道,“你現在帶一支小隊過去,無論那邊什麽情況,半小時内給我戰場的消息,你立刻撤回來,不許戀戰!”
“是!”黑貓應聲,飛速的下了塔樓。
另一邊。
楊硯和吳晴晴趴在同一個雪丘後,手裏持着望遠鏡在看着不遠處的一場厮殺,喬杉已經直接上了軍刀在近戰搏殺!
吳水水和賽賽sim從不同的方位,一個火力壓制,一個狙擊點殺,相互配合極其默契的正在形成一個有效的殺戮圈,而這完全取決于吳水水先前一槍直接點殺對方重機槍火力手的功勞!
“時間快不夠了!放棄這裏!”楊硯看了看手表,咬着牙喊道,“撤!”
吳水水趴在雪堆裏,目光專注的盯着整個戰場的局勢,手指搭扣在扳機上,有些不甘心的咬牙道:“可是再有五分鍾,我們就能收割戰場了!”
“他們的援兵從其他包圍的點過來了,不許戀戰!立刻!退!”楊硯冷靜的說道。
“好吧!”吳水水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手指叩了一下扳機,子彈‘砰’的一聲飛出去,直中600m外一個虬須傭兵的胸膛,血光迸濺!
見血的瞬間,吳水水這才心滿意足的收槍,‘咔咔’幾下把槍背負在身後,而後矯健如貓一般飛快的裹着雪色僞裝服飛奔下丘!
一觸即殺後,喬杉果斷的喝了一聲‘撤退’,賽賽的火力洶湧的壓制過來,将雙方的戰鬥壓出一個短暫的距離圈,喬杉帶人有序撤出戰場的中心!
十分鍾後,不同方位的人趕過來時,楊硯和吳晴晴已經率先從另外一個包圍圈突破了出去,而崔穎則帶着另外一大部分的人,乘夜色向‘差頌的舊勢力範圍’疾速殺去!
不久後,崔穎帶着果管這批特訓的人員,将會在半途和黑貓帶着的人碰上!
這注定是個殺戮不止的夜!
澳口。
‘銀河王宮大酒店’内外森嚴,氣氛同樣如同戰場的局勢一般,幾乎牽動了整個澳口大小勢力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此!
安全科的人雖然在澳口,但卻微妙的沒有出現在銀河大酒店附近!
這讓整個澳口的人都看不清楚形勢,而任誰也想不到的是,牽制住安全科的人是一個來自衛藥部的大學生模樣的女生……許璐!
許璐以有線索爲緣由,帶着安全科的人員正在從翡翠宮一直搜查到鄭家的其他場子,因爲不斷地有所收獲,所以才一直無法抽出人手到銀河大酒店這邊!
在安全科無法判定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安全科不出現在銀河大酒店而是出現在鄭家其他的場子,反而是對我最爲有利的形勢!
安全科的人不來,鄭嘉澤出去後穩住了顧聯夫的情緒,這也意味着,裏面的談判還沒結束,顧聯夫貿然帶人闖進來的話,接下去所要面臨的難題可能将會直接壓到他的頭上!
所有的大人物身邊的人物都極其擅長揣摩心意,顧聯夫身爲大人物的秘書長,他很清楚這件事如果不棘手的話,大人物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甚至不需要讓他這種壓根就沒有實權的人出面過來!
這隻是一個情面應付而已!
顧聯夫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他沒有理由爲了一個情面應付的差事而把自己搭進無法預測後果的事件裏,他隻需要在場就可以了!
所以他順着鄭嘉澤和崔素素的話,退回到了銀河大酒店的門外,繼續等待,繼續旁觀!
而這時,廳内有的人,心裏防線早已崩潰,當鄭嘉澤跪下的那一刻,當鄭嘉澤五根手指齊根而斷的那一刻……他們這些受利益蠱惑而奢望着聯手就能夠瓜分‘明珠酒店’的家夥,瞬間都意識到,‘明珠酒店’不是他們能啃下的硬骨頭!
但背靠着鄭家這棵大樹,所有人都還心懷着一絲僥幸,更何況這裏論人多的話,鄭家和他們的人手加起來一定是占據絕對優勢的!
這樣的僥幸持續到鄭玉明氣勢如虎的闖進來,再突然間就被爆頭倒地,一切奢望和僥幸就這樣——突然間戛然而止!
鄭嘉澤爲了保命,果斷的自己轉讓了翡翠宮酒店的股份贖回自己的命!
在場的人當中,最有話語權的那個人,鄭玉堂已經跟一個吓傻了的老人一樣癱坐在那裏,一言不發,這讓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見!
按人頭,參與的份額,跟鄭嘉澤聯盟的協議,交贖金!
這樣的方式聽起來簡直荒謬,讓人想到倒退幾十年的土匪橫行的時代,那時候江湖大盜和一些狠人或許可以做到!
自從‘張子豪’那樣的人絕迹江湖後,已經越來越少有人敢以人頭論贖金了!但現在又重現了這樣一幕,而且是自己贖自己,有這樣的道理嗎?
當然沒有!
沒有這樣的道理,但江湖上發生的很多事情,有時候也是毫不講理的,誰的拳頭硬,誰的勢力大,誰有本事……誰就說了算!
時間持續到深夜十一點。
海風吹過來,銀河大酒店門外停留着的那些人甚至感到了深秋般的涼意,仿佛是一場台風即将從海上席卷而來的前兆!
但也可能隻是錯覺!
今夜确實涼意深深,這是銀河大酒店裏很多人的感覺!
陸續的有人以不同的方式交了贖金,陸續的出門撤退,面對顧聯夫的詢問,這些人再三遲疑也終究是沒有一個人敢把事情的實情講出來,打掉牙往自己肚子裏咽下去,因爲一想到樓上還有一具鄭家五叔‘鄭玉明’的屍體,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十二點的鍾聲從鍾樓那邊敲響的時候,場内隻剩下了鄭玉堂和鄭家的一批人,外面的走廊上仇老狼的弟兄還在堅守,跟銀河王宮的安保力量對峙着,房間内我和仇老狼還在,原本很擁擠的地方,早已随着鄭嘉澤拉來的那些人的撤退,而顯得空蕩!
“呵呵……呵呵……”鄭玉堂沉寂許久,終于慢慢的擡起頭來,茫然的掃視着整個廳内,苦澀失笑,“想不到……想不到啊……還真的都被你得逞了!”
鄭玉堂跟傻了一樣,擡起頭慢慢的朝我看過來,眼神裏滿是冰冷之色,咬着牙渾身發抖道:“可是你想過嗎?你扳不倒鄭家的!你殺不絕今晚得罪的這麽多人,你能把今晚從這裏脅迫而得到的這些東西,全部帶走嗎?你能嗎?”
“關于帶來和帶走這個說法……我有一個很美的藍圖,隻可惜不能告訴你!”我盯着鄭玉堂,意味深長的笑道,“好了,鄭先生,鄭家做局整我,死一個人就夠了,我想要的局面也差不多達到了,我不爲難你……現在我要走了,你還想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