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風雨還是群蛇拖慢了老和尚的步伐,總之在我時不時緊張回頭的視線裏,老和尚的身影越發的模糊,跌跌撞撞的看起來終于有些孱弱老朽的影子,也不知道那些蛇能不能對他造成一些傷害。
‘辄筋’上釘入一枚銀針,換成普通人會很可能癱瘓或者重傷,但老和尚異于常人,我沒有太多的把握能夠甩開他,所以剛才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已經算是很緊張的讓王朗帶着陳濤和其他的所有人來了。
風雨磅礴。
老和尚沒有追上來,但王朗和我期待中的人也遲遲沒有出現,不知道究竟出了怎樣的變故。
周清清在獄中忽然興奮的呼喊着‘到了’‘到了’的時候,我抹掉臉上的雨水,這才看到了遠處錯落于青山之間的幾棟竹樓,看起來很渺小的一個村落,讓我心裏并不是很有安全感,因爲這樣的距離壓根無法逃出老和尚的追殺範圍。
不過到了近處,我才發現情況倒也不壞,想要到對面的寨子,面前橫亘着一條很寬的河,河水因爲連日下雨的緣故而顯得渾黃,看起來應當很深,有個小小的茅屋和碼頭!
周清清站在碼頭口,雙手攏在嘴邊用這邊的俚語使勁的朝着對面呼喊着,讓那邊搖船的人過來接渡一下。
葉淺茗依舊昏迷不醒,我則擔心不已的時不時回頭,但沒有看到老和尚的身影追上來。
河面上有個穿着黃色救生衣的女人搖着一艘木筏過來,跟周清清聊了幾句後,這才神色狐疑的把我們帶上船,然後搖船過去!
直到我們到河心,對面的雨幕和霧氣已經使得完全看不清了,我也沒看到老和尚的身影追上來,這才略微松了口氣,仰面倒在木筏裏,大口大口的喘氣,任憑雨水澆在臉上,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口氣松懈,口中‘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淤血,整個人頓時支撐不住,昏昏沉沉的閉上眼,迷迷糊糊還聽到了周清清哭哭啼啼的聲音傳出
大概也沒多久,我隻是疲憊而虛弱的處于半昏厥狀态,但這樣的大雨天想要真的昏死過去也難,感覺到船到了岸邊,搖船的女人喊了人過來搭把手,有人擡動我身軀的時候,我才幽幽醒轉過來,掙紮着起身說自己能走。
周清清和那個搖船的女人一起扶着葉淺茗進了不遠處的一棟竹樓,我跟着進去。
外面竹林聽雨,有一種與世無争的氛圍。
竹樓内生着爐火,其實還算暖和,女人去喊了寨子裏的土郎中過來,診脈後覺得葉淺茗大概很難醫治,得送到醫院去才行
我坐在爐邊怔怔發呆,腦子裏隻是想着老和尚的可怕,這時候突然回過神來,朝着那個土郎中說了幾句話,問他有沒有一些藥草?
我說的都是中醫裏熟知的草藥,也許有幾味的叫法不太一樣,但我描述了一下藥性,五十多歲的土郎中頓時眼神詫異的打量着我,詢問我是不是懂得醫術,連藥草的藥性都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點了點頭,指着竹床上昏迷不醒的葉淺茗苦笑道:“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她在醫學界還有一點名氣的,而我隻是個醫科大學畢業的學生而已。”
老人家頓時一臉欽佩,忙不疊的轉身出去找草藥去了。
那個女人看我大概沒事,就問有沒有什麽需要,然後出去燒開水去了,周清清渾身上下濕透了,跟着那個女人去借衣服換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竹床上臉色蒼白的葉淺茗,不由得一臉自責。
半小時後,老人家把我要的草藥拿了過來,我要給錢,他執意的不收,我隻能姑且先留着回頭離開的時候放在這裏。
周清清去換了一套藏青色的土布裳過來,頭發濕哒哒的披散在肩頭,整個人看上去清水出芙蓉一般,但臉色卻顯得很差,端了開水進來,那個女人聽說我要關着門給葉淺茗治病,也主動出去把門帶上了。
“清清你幫我熬藥!”我直接吩咐着說道,因爲我知道她以前在村裏的時候經常跟着冬生爺爺學這些,熬藥對她來說并不難。
“哦”周清清起身,到火爐那邊去開始煎藥。
葉淺茗穿得是白裙,又全都被雨水淋濕,所以脫起來格外的困難,但是當紗裙落地後,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便毫無遮掩的呈現在了我的面前。
周清清回過頭看了一眼,不由得紅着臉,低聲嘟囔了一句:“葉子姐姐的身體真好看。”
我沒好氣的笑罵道:“小姑娘家家的,别回頭亂看!”
“嘁林老師你才不該看哩!”周清清有些不服氣的哼道,“女人的身子都是很珍貴的,我隻知道要是給人看去了,這輩子就要嫁給那個男人了,葉子姐姐這下可就啧啧!”
“專心熬藥”
我哭笑不得,解開水藍色文胸的那一瞬間,目眩了一下,葉淺茗的胸口有一片淤紫腫脹的痕迹,看上去老和尚的那一記銅鍾竟然是絲毫沒有留力,狠心的擊在了她的胸口,但這絲毫不影響葉淺茗身材的美感。
真的很美!
我從來沒見過女人的身體能夠美麗到這種程度的!
不過我還是很快的收斂心神,在火上稍微的溜了一下老人家給的一包銀針,随後往葉淺茗的胸口上下紮了進去,黑色的血珠頓時沁了出來,這意味着她的心脈受到了很嚴重的内傷。
銀針疏通她淤積的血脈和氣脈,随着我的手指緩慢撚轉針端,葉淺茗的胸口起伏的幅度增大,蓦地喉頭滾動,發出劇烈的幾聲咳嗽,随後‘哇’的一口黑血直接從她的嘴角溢了出來
周清清慌忙過來,手忙腳亂的用熱毛巾幫她擦拭着慘白的嘴角。
我幹脆讓周清清将葉淺茗扶了起來,讓她抱着葉淺茗的腦袋枕在她懷裏,然後用手指按在葉淺茗的胸口,檢查着她的胸骨斷裂程度————
至少有兩跟骨頭斷折,從她的氣息和經脈來看,很可能其中有斷裂的骨頭紮破了某一條血脈,到氣血淤積在了氣脈,導緻她昏厥不醒。
這是個繁瑣的過程,需要不斷地通過銀針來确定她受損的氣脈和血脈,最終确定骨折斷裂的位置,然後再行接骨的手段!
在這個過程中,讓我沒想到的是,葉淺茗竟然一邊咳出血迹,一邊幽幽的醒轉過來,當睜開眼意識到我的手就在她的胸口來來去去的探索着,她幾乎羞憤欲死,但卻也隻能無可奈何。
身爲醫生,她明白自己的傷勢,也懂得我在做些什麽!
我花了不少時間确定她骨折斷裂的位置,然後對她說要動刀接骨。
葉淺茗的眼眸頓時浮現哀傷之色,很無奈的咬着牙問道:“是不是會留下很難看的疤痕?”
“開刀的話,疤痕難免,不過好在現在有了初雪膏這種東西,回頭等你回到羊城,我打電話問楊硯要一點最好的初雪膏,隻要時間靜養,疤痕應當會淺到看不見的”
葉淺茗咬着慘白的嘴角,苦澀道:“那你來吧會很痛嗎?”
“我用銀針暫時封住你的經脈,應當不會太痛,但因爲傷勢在胸口的位置,距離心髒太近,如果你有覺得喘不過氣或者極其不适應的情況,要立即對我說”
“嗯”葉淺茗咬了咬唇,眼角滑落兩行淚珠。
這也難免,恐怕葉淺茗這樣的天之驕女一輩子都沒有吃過太大的苦頭,這一次在山裏卻曆經各種劫難,差點連命都丢了,這種經曆想必對她來說,也是一生難忘了!
她的身體美到極緻,如同純潔無暇的白巧克力,哪怕是明知道要動刀子,但卻連我自己都覺得于心不忍,不想破壞如此完美的上帝藝術品!
刀鋒切下去的那一刻,葉淺茗的眼淚奪眶而出
老和尚沒追來,而我等的人也還沒出現出事了嗎?
.。妙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