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道“甄苒,你有心事。”
“沒,沒有。”甄苒眸光閃躲的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如果有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會好受些。”趙凡閱人無數,跟火眼金睛似得,尤其是察言觀色,堪稱細緻入微!
“謝謝……”甄苒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卻并未說什麽。
她舍近求遠孤身在江北上學,除了不喜歡族人們虛假的嘴臉,還有一個最主要的緣由,那就是後娘。
那時,甄苒生母都同意了父親甄沖山娶新,可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依然處心積慮的将之逼死,偏偏父親不相信這個事實,處處維護後娘。
尤其高中那三年,後娘生了個兒子後,甄沖山冷落了她,直到畢業,見過的次數拿手指都能數的過來。
不止如此,後娘将甄苒視爲眼中釘,處處使絆子。
接着甄家的形勢就明朗了,後娘所生的弟弟在成年之時,便會立爲少主,水漲船高,将意味着後娘真正成了甄家的女主人,就這樣,族人們爲了巴結她,也開始對甄苒排斥,表面迎合,實際上卻不把她當回事。
所以,甄苒填報志願時,選擇了江北大學,逢年過節沒回過一次魔都。
而這一千個日夜,甄沖山唯一一次給她打電話,還是前幾天爲了和江州武尊交易的事情。
物是人非。
偌大的甄府,如今在她眼中,熟悉的建築早已無比陌生……
此刻,甄府正門的兩名武者守衛,來到這輛停于門前的紅色跑車旁,其中一個威風凜凜的問道“什麽人?來我甄家有何事?”
他透過擋風玻璃就認出了這是離家許久未歸的大小姐,因此,是在故意裝腔作勢。
甄苒放下側窗,眼中浮着寒氣,“瞎了你的狗眼?”
兩名守衛心中冷笑,而表面上如同審犯人般盯着她的臉看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便同時行禮,可聲音卻有氣無力的說道“是大小姐啊。”
而在這時,副駕駛的趙凡隐約猜到甄苒在她家的地位并沒有表面那般光鮮,況且,兩個大老爺們嘲諷一個小姑娘算什麽本事?
他便陰陽怪氣的笑道“護衛是一個家族的臉面,同時也是養的狗而已,甄家身爲魔都的超一流家族,護衛卻跟沒吃飯一樣,陽痿了還是怎麽?不止如此,又以下犯上對家主嫡女如此不敬,若換成我是甄沖山,絕對拖出去斬了。”
甄姬聽了趙凡的話,靈魂深處爲之一震,被自己家的下人欺負了,卻要僅見了三次的外人幫忙出頭,她一時間五味雜陳。
“小死,怎麽說話呢?”一個面相兇悍的守衛眼神就像看死人般越過甄苒,望着那副駕駛上口出狂言的青年,冷笑道“别以爲勾搭上了甄家的千金,就能攀上甄家的高枝。最近夫人那邊在爲大小姐的聯姻一事煞費苦心,對方可是川府市的超一流家族,據傳已談的不離十了。”
另一個護衛挖苦的補刀說“勸你趕緊下車滾蛋,我們看在大小姐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之前那話,趕緊滾吧,不然,過會被趕出甄家隻是輕的,保不準明天黃浦江就會多一具浮屍。”
“呵呵。”趙凡笑而不語。
而甄苒把車窗關閉,發動車子直接撞斷了升降杆,進入了甄家族府,她像做錯了事般解釋道“凡哥,交易的事,整個族中僅有父親和我知道,所以下邊的人不知道你來,别生氣……”
“無妨,我不至于和鼠目寸光之輩計較。”趙凡眨着眼睛,話鋒一轉問“不過,我想知道原因,按理說,你是甄家的掌上明珠,怎麽連看門的護衛卻對你是那副嘴臉?”
“讓你見笑了……”
甄姬停下車後,将氣質如琪花瑤草般的臉蛋伏在方向盤上,她啜泣着揭開了壓在心頭快喘不過來氣的心事。方才護衛說後娘給她安排聯姻,此時直接崩潰,想不到去江北逃避了三年,最終也逃不過這個命運。
趙凡認真的一字一句聽完,便伸手貼在甄苒的後背,一邊安撫一邊說道“放心,我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
她擡起頭來,淚眼模糊的怔聲說道“凡哥,我不懂……”
“成爲本尊的朋友,就象征着命運不會任人安排。”趙凡眼眸中閃起鼓勵之色,說道“許你一生自由無束。”
“許我一生自由無束……”
甄苒鼻子一抽,就仿佛世上最動聽的情話入了耳,她心弦被狠狠的觸動,情不自禁的埋在他懷中哭着,“謝謝……真的,謝謝。”
趙凡無聲待她情緒平複的差不多時,笑道“再哭,我的衣服就濕透了。”
“啊?”甄苒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江州武尊懷中哭了半天,她立刻坐直身子,羞的無地自容,“對不起,我失态了。”
“沒關系的,哭出來會好受些。”趙凡說是這麽說,事實上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即便是過去沒什麽交集的甄苒,感覺就像一件藝術品被潑上髒污,看在眼中很難無動于衷。
甄苒點頭,她目露感激的說“凡哥,你真好。”
這時,紅車跑車的外邊,卻是相繼圍過來一群男女,有年輕的,有年長的,那架勢猶如在等着看笑話一樣。
趙凡和甄苒不知道的是,在她開車進了府門後,護衛就把大小姐歸來的事情,傳給了上邊,然後相互告之,以至于全族上下都知道了,并且,已禀告給了夫人。
“聽說,我們甄家的掌上明珠,在外三年,領了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回來?”
“在外邊待野了,說不定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夫人那邊怎麽交代啊,她最近可是負責代表甄家在和川府周家聯姻的事。”
“今天這事千萬别對外說,不然,外界知道了,傳到周家耳中,可能這場至關重要的聯姻就吹了……”
衆多甄家成員七嘴八舌的議論,同時,也形成了默契。
趙凡掃視着窗外不遠處越圍越多的人,便皺眉道“甄苒,這全是你的族人?”
她點了點頭,無奈的說“可能,護衛添油加醋,全都誤會了我們的關系。凡哥,不用理會他們,先随我去見家父。”
“好。”
趙凡推開車門下了地,然後敞開後門,抱下龍寶寶給它套上牽引繩,就在他即将跟着甄苒前往家主大院時,二人卻被甄家一衆圍得水洩不通,讨伐的聲音随之鋪天蓋地而來。
“讓開。”甄苒冷冷的說道。
“多日不見,脾氣見長啊,我可是的你堂叔,太沒禮貌了吧。”一個吊兒郎當的中年譏笑道“現在帶回來個姑爺,是見家長麽?”
緊接着,一個肥胖的中年女子尖酸刻薄的問“這麽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他是哪家的公子呀?也不爲我們介紹一下?一身地攤貨,這份低調我喜歡。”
“頭發淩亂不整,也不打扮一下,他是不把整個甄家當回事啊!”
…………
各種聲音,落入趙凡耳中,仿若在露天的公共廁所蹲坑時,無數蒼蠅圍在耳邊嗡嗡的直叫喚一樣。
此時,甄苒恨不得把族人們的嘴拿針縫死,知道旁邊這位是誰麽?江州武尊!
她生怕趙凡被這些不堪的言語激怒,進而甄家族府血流成河!
因此,甄苒用最大的力氣喊道“夠了!”
“看見沒,咱們的大小姐急了。”
“很遺憾,你回來的不是時候,家主如今去了川府市的周家作客,最早也是今晚歸府,等會夫人忙完手頭的事情,看你還怎麽護着這野男人。”
這時,趙凡沉吟了下,便把甄苒拉到身後,他淡淡的聲音之中透着一種俯視衆生般的霸氣“甄夫人什麽時候忙完?誰給傳個話,讓她泡上甄府之中最好的茶後過來迎請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