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時,甄苒看着河邊将裏邊圍到水洩不通的村民們,她便更加疑惑了,究竟什麽樣的傻子,才會被如此關注?
下一刻,她便站在了人群後方,目光透過縫隙,望向其中。
那雙純淨又無比熟悉的眼眸,猶如跨越時間的穿越般,映入了甄苒的眼簾。
她整個身體一震!
不止如此,腹中的胎兒,也在裏邊莫名其妙的蹬了一下。
“是……是他嗎?”甄苒漂亮的眸子不斷顫着,她感覺像,但又不敢相信是真的,因爲那位乃是名動天下的江州武尊,随便跺一跺腳,世間就會發生地震的存在!
現在,呈現在眼中的,卻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而且頭發、胡子亂麻麻的,身上也髒亂不堪,難以直觀的看清相貌如何。
但一個人再怎麽變,眼中的神也不會變!
就在這時,村民們注意到她來了,便紛紛笑着打招呼。
徐子川腼腆的笑着說道“苒兒,你來了?”
蛋子等一堆對其心生愛慕的後生們也紛紛不甘落後的說着。
然而,令衆人意外的是,甄苒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一樣毫無表示,卻直勾勾的盯着被圍在中間的那個傻子……?
她深吸了口氣,便越過了一個又一個村民,朝着前方緩步而行。
“苒兒妹妹,站在那看就行了,這傻子神志不清的,我怕他傷到你。”小六子擡起一隻手擋在其身前,看的出來,他十分緊張對方的安危。
可甄苒的世界中,就剩下了自己和那個傻子,她把小六子的手撥開,便繼續前行。
越近,她的呼吸聲音就越大。
衆多村民滿頭霧水的你望我、我望你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誰都能清晰的察覺到,那株拒任何男人于心門之外的琪花瑤草,現在仿佛失态了,就連魂,都像是被那個傻子勾了過去,無法自持。
一步,又一步。
最終,甄苒站在了傻子的面前。
而趙凡也擡起頭來看着她,旋即,龇牙傻乎乎的笑道“哇……好漂亮啊,給我做媳婦行不?”
徐子川等一衆後生們眼中浮起怒火,連他們都未曾對甄苒說過如此露骨的話,卻被個傻子搶先了?
醋壇子,瞬間打翻了!
更過份的是,那個傻子看着他們的夢中情人時,嘴角都滴下了口水,眼睛也毫不遮掩的盯着那張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顔。
同時,後生們怕距離這麽近,萬一傻子突然傷到有孕在身的甄苒,後果将不堪設想……
就這樣,徐子川等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擁而上,準備把傻子強制隔離起來時,卻出現了令他們最爲心碎的一幕。
甄苒竟然伸出雙手,捧住了那個傻子胡子拉碴又遍布髒污的面龐,十指輕輕的撫摸着像是一個妻子對丈夫的心疼,又像是在安撫,她的眸中,覆起一層水霧。
這一刻,不知是潛意識中的喜悅還是想念的釋放,她聲音顫抖的問“是你嗎?”
趙凡傻笑的看着她,“嘿嘿嘿……”
甄苒蹲下身,将對方亂亂的長發撥到耳後,對方的五官,漸漸的與走神時浮現的那張面孔重疊,加上眼神,讓她無比的确定,這就是趙凡!
似乎,神志出現了狀況,變得傻裏傻氣。
甄苒的淚水一滴滴的流下,這種感覺如同心目中仰望的高山,坍塌爲一地的廢墟,她心疼的問“發生了什麽?”
趙凡沒有回答她,傻笑的同時,擡起雙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真漂亮,做我媳婦不?”
緊接着,他身形一輕,被石刀村的後生們給直接搬起來了。
徐子川也打掉了趙凡的手,他側頭看着甄苒說道“苒兒,我們不容許有人這般亵渎于你,這個傻子一定會妖術,把你迷惑住了,醒一醒。”
“不,他不是傻子。”甄苒淚流滿面的起身,推開徐子川,便沖過去主動拉住了趙凡的手,石破天驚的大聲說道“他就是我肚子中孩子的父親,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她的眼神,格外堅定,即便對方是傻子,卻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河邊的男女老少們全都震驚的懵了,甚至石化在了原地,就連擡着趙凡的後生們,耳中仿佛傳來體内那心碎的聲音,身體僵住。
趙凡從他們的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他龇牙咧嘴的道“疼……啊……疼!”
甄苒溫柔的扶起了他,笑着說道“不疼。”
接着,就将之帶離了河邊,返往村寨之中屬于她的木屋,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村民們。
“小苒犯了哪門子邪?”
“看這樣子,那傻子怕真的是她男人啊。”
“村裏的後生,哪一個不比傻子強,她的眼光我有點理解不了。”
“也許傻之前,有什麽過人之處吧,走了走了,别看了,花再香,也沒你們的份咯。”
……
不久之後,木屋中。
甄苒讓趙凡坐在椅子上邊,她連着問了很多問題,對方除了傻笑就是莫名其妙,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唉……”甄苒微微一歎,完全确定下來趙凡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傻了,她想象不到這半年中發生了什麽,令面前的青年淪落至此,這位不止是強大到不可一世的江州武尊,更是與她有過一夜荒唐的男人,甚至自己還有了其骨肉……
很快,甄苒燒好了一鍋熱水,倒入她平時沐浴的木桶中,又兌上涼的,便指着浴桶說道“凡哥,來洗澡。”
趙凡意識中沒有洗澡的概念,他望着熱氣蒸騰的浴桶,反而有些害怕的搖頭。
“沒事啦。”甄苒爲了消除對方的疑慮,将手深入浴桶之中,然後拿出來道“你看,真的沒事。”
趙凡半信半疑的上前,下一刻,甄苒就忍不住啼笑皆非起來,因爲他直接把臉伸到桶中,大口大口的喝上了!
“現在的你,傻的有點可愛。”
甄苒搖頭無奈,她猶豫了片刻,便克服了心中的障礙,探手爲對方緩緩的脫起了衣服。
與其說脫,不如說是撕。
而趙凡對她,也有着一種不知建立在什麽基礎之上的信任感,特别的聽話,所以沒有一絲的反抗和掙紮,站在地上咯咯傻笑。
過了一會兒,趙凡全身上下便一絲不挂了。
無意之中,一條奇怪的東西闖入了甄苒的視線,她臉一紅便移開了目光,把趙凡扶入了浴桶,教他怎麽洗澡。
可趙凡跟個孩子般就知道拍打着水玩,濺了甄苒全身都是水。
她徹底沒辦法了,佯裝生氣的闆起臉,“不洗澡,就不給你當媳婦。”
趙凡又開始傻笑……
一炷香過後,他全身上下一塵不染的從浴桶中出來了。
這是甄苒親手幫着洗的,之後又拿毛巾給趙凡擦幹淨了水,她便取了條嶄新的床單,裁裁剪剪,縫了幾下就成了簡易的袍子,套在對方身上。
“胡子這麽多,頭發也長了。”甄苒稍作思考,又示意趙凡坐好别動,拿剪子一寸寸的修理起了頭發。
烏黑的頭發不斷的落地。
理好後,甄苒跑去隔壁借來了專門剃胡子的刀……
就這樣,趙凡恢複了昔日的清爽,而那平淡無奇的面龐,也展露無餘。
甄苒折騰了半天,有些累了,她邊擦着腮上的汗珠,邊靜靜的注視着一臉傻笑的趙凡。
那是一種想哭又想笑的感覺。
過去在魔都機場時,甄苒以爲是一别兩寬的永别,卻怎麽也沒想到會和他在萬山瘠地的石刀村以這樣的方式重逢,這是天意的安排嗎?
“跟這樣的你相處,沒有一絲壓力呢。”她輕柔的拿指尖戳戳了趙凡的肚皮,笑着說道“以後就叫你傻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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