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大會……正在進行中？
趙凡眼眸閃過一道精光，他若有所思的說道：“确定嗎？”
“應該沒差了，似乎每次潛龍大會都是固定的日子，前後持續三天。”趙衍思忖了片刻，便确定的說道：“因爲這是神機門的一個極具紀念性的日子，一代聖女接任門主，又将在同時選出新的聖女。所以每隔五年的那一天起，爲期三天就是專門爲聖女開辦的潛龍大會，而直到聖女超過三十歲，雖然不會停辦，但聖女卻不參加了，包括那一批天驕也是如此，就辦的較爲敷衍，等到下一代聖女出現時，又将開啓真正意義上的潛龍大會。”
現在韓如意沒有退位，虞仙兒年齡也符合，今年依舊是真正意義上的潛龍大會。
“爸，您覺得咱能不能就拿這次的潛龍大會作爲切入點？”趙凡計上心頭。
趙衍會心一笑，說道：“你小子真是一肚子壞水，我仔細算了下，現在大概是潛龍大會的第一日，僅是開宴，沒有武鬥，明日下午到後天傍晚之間，衆多天驕就要争鋒了。話說你打算如何搞事情啊？”
“簡單，先以裂空錐破開空間壁元。”趙凡若有所思的說道：“而打通的位置，就選擇在潛龍大會的場地附近，您應該記得在神機門哪個地方。然後我改變氣息，遮掩相貌混進去，争取擒住那個當代聖女虞仙兒以及新任聖子。與此同時，您前去襲殺神機門主賀傳越，并毀掉法陣樞紐，令神機門的防禦大陣如同虛設，至于龍寶寶和嘤嘤，就讓它們兩個去神機門的寶庫，那時，我們三方，分别在不同的方向，開始破壞神機門的重要性建築，趁着韓如意措手不及，争取摧毀的越多越好。”
“不錯。”
趙衍托起下巴，尋思了下便笑道：“話說，怎麽就你分的工最簡單啊？光抓個聖女？”
“不然呢？”趙凡挑了挑眉毛，打趣的說道：“年輕就是優勢，難道還能讓您去參加潛龍大會？我不介意的。”
“拉倒吧。”趙衍擺手說道：“潛龍大會入場時有一個石頭，檢測到的魂齡在三十歲之下，才有資格入場。”
魂齡，便爲靈魂的年齡。
隐門超凡，功法萬千，除了返老還童那種之外，再一個就是境界越強，機體衰老的速度就越慢，不止如此，還有天材地寶或者是丹藥能“凍”住表面年齡的也極爲常見，但是……靈魂的年齡卻是做不得假，一個人在降生之後，魂魄每一過年就會像樹木的年輪一樣多一條紋，而十條紋便會凝結爲團。
因此，就有了專門檢測魂齡的法物，這便是魂石，完全做不得假的，即便是舅姥爺那等神境存在，也隻能隔絕魂石頭的檢測，無法改變顯化的結果。
就這樣，複仇大計初步定了下來。
而龍寶寶和嘤嘤一聽要席卷神機門的寶庫，激動的就跟個猴子般手舞足蹈，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過年換新衣裳了。
趙凡施展幻化之術，把嘯天魔鷹變爲綠毛鹦鹉挂在肩頭，便收起了裂空錐，牽着龍寶寶、掌托嘤嘤，他随着故地重遊的趙衍進入了中海市，挑了一家上檔次的酒樓，點了一大堆美味佳肴後就進入了雅間。
這雖然是神機門的所在區域，可其中弟子卻極少涉足市内。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誰把趙凡認出來，進城之前，他就給自己和父親施展了《公輸冊》中的迷眼之術，外人眼中，兩人是毫無存在感的，更是記不住他們的相貌，過眼就會猶如雲煙般遺忘。
沒多久，菜就上齊了。
趙凡又要了兩瓶白酒，分給趙衍一瓶後，便開了蓋子。
“來，幹杯，吃飽喝足，殺人放火。”趙衍豪氣的一笑。
“整的跟強盜似得。”趙凡說着的同時，跟對方的酒瓶碰了下，揚起頭一飲而盡。
龍寶寶和嘤嘤早就吃開了。
這頓飯，仿佛風卷殘雲般，花了不到十分鍾，便掃蕩一空，桌子上邊就剩下高高摞起的空盤子。
龍寶寶意猶未盡的拍了下肚子，擡頭看着趙凡，“啾啾……老大，我還想吃。”
“嘤，偶也系。”嘤嘤慵懶的動了動翅膀。
未等趙凡開口，趙衍雙手給它們來了一記巴掌，“看你們那點出息，等去了神機門，去了那寶庫裏邊不比這爽？”
龍寶寶和嘤嘤一聽覺得有道理，就安分下來。
趙凡伸了個懶腰，便單獨出去結完賬，就一起離開了酒樓。
不久之後，兩人三獸現身于中海市北的郊外，放眼望去，目光搜尋了一番，緊接着就看到了遠處的那片花地。
與其說是花地，不如稱之爲花海。
範圍将近一公頃，其中生長着顔色各異的花朵，粉的、紅的、藍的、黑的……沒有規律，穿插的十分随意駁雜，看上去并不覺得有美感。
而花地的東側，搭建了一個小棚子，檐上挂着鋤頭、噴霧器之類的工具。
趙衍指着那個棚子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裏邊居住的是個神機門長老，而實力在半步聖境，表面上護理花地，實際是守着鎮門石，相當于看大門的。先不能收拾那長老，他手中有與正副門主直接聯絡的法器，稍有風吹草動，就會上報。”
“不愧是大勢力，連看門的都是半步聖境。”趙凡不屑的笑了下。
半步聖境，看似僅次于聖境，與其十分的接近，卻有如一道天塹攔在中間，若是沒有大的機緣造化，一輩子都會聖境無望。
而這種層次的存在，隐門之中至少也有一千了。
從哪來的？
皆爲步入中年和老年卻沒能跨入聖境的曾經天驕，生于舊時代，地位卻不如新生代的門中天驕，因爲一個是注定與聖境無緣，一個是未來有着可能性的潛龍。
隐門最是無情，即便再資曆老，沒到聖境，就注定了不會成爲一方勢力的中流砥柱。
所以，半步聖境的長老們，幾乎全都是苦力般的角色，培養新生代，執行無需聖境出手的事務，榨幹最後一絲作用至死方休，再風光的去世，反倒是掌權者和聖境長老，沒有瑣事操心，悠閑無比，全心沖擊着更高的層次。
“把地圖拿來。”趙衍伸出了一隻手，他要按記憶來摸索神機門之内舉辦潛龍大會的場地與現實中重疊的位置。
這是第一步，更是重中之重。
一旦有誤差，裂空錐開辟的通道盡頭就在他們計劃之外，運氣好的話沒人注意到，若是倒黴直接闖入了人多的地，那就幹脆就地宣戰吧，已經驚動了神機門，就沒必要兵分三路猥瑣作戰了。
趙凡示意龍寶寶和嘤嘤不要發出聲音，就一起跟随在趙衍身後，走走停停，約麽花了半個小時，後者終于确定了潛龍大會的坐标。
值得一提的是，此處距離鎮門石所在的花地，已是相隔五裏地遙，可見神機門的地盤究竟有多大了。
“小凡，我們腳踩的地方，就對應着神機門中的聖女殿。”
趙衍介紹的說道：“而場地是在殿外的一座桃園當中，至于開辟通道的位置東側的百米處，那裏是一排臨時廂房，專門用來安置與衆多天驕随行的仆從丫鬟們，再穩妥不過。”
“百米……真能确定？”
趙凡側頭看向東方。
“你這語氣着實欠收拾啊。”趙衍一手按在兒子腦袋上，揉了兩下便道：“先給你記着，念在大戰在即，不宜斬将，回頭再收拾你。”
“如果成功覆滅神機門，就算您把我綁起來拿石頭砸都樂意。”
趙凡白了他一眼，就邁步來到父親所說的位置，再度取出了裂空錐，雙手握住把手，對着地面就是狠狠地一插！
然而，裂空錐僅沒入了三分，之後才緩緩的往下降着。
這就是先前提過的特性，它屬于吃軟不吃硬的主，施加的力量越大，效果就越小，哪怕面對的是一團棉花，都不可能全根沒入。
趙凡在一旁給兒子放風。
龍寶寶和嘤嘤則口水橫流，浮想聯翩的想象着神機門的寶庫有多豐盛。
趙凡拔起裂空錐，這次他正式開始破起了空間壁元，閉上眼睛，整顆心仿佛投入了裂空錐之中，觸發了三相秘銀的空間之力後，輕而易舉的就感應到了一道存在于虛空之中卻無形無色的壁障。
而空間壁元的厚度，是無法拿尺寸來形容的，似有似無。
換而言之，其實就是打開兩個維度重疊的缺口。
裂空錐散發着空間之力，在趙凡手中輕輕的旋動。
詭異的是，他明明感覺裂空錐正在鑽着什麽不斷向下，卻始終停留在起初的位置未曾變動過。
打開空間通道這種事，趙凡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沒什麽經驗，不知道操作是對還是錯，一切皆是舅姥爺口頭教的。
趙衍耐心望風的同時，數次想要跟兒子搭話，又怕其分心便忍住了，他望着眼中那道正全力以赴在破着空間壁元的青年身影，時而笑笑，時而露出不舍之色，但每時每刻都透着一種無法言喻的父愛。
趙凡渾然不覺，若是他此時忽然擡起頭，一定會驚訝，因爲在黑水牢接出父親之後，還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樣看着自己。
“啾啾……好餓啊。”
“什麽時候才能好嘤~~”
龍寶寶和嘤嘤閑的發慌，索性抓來地上歇息的“綠毛鹦鹉”，然後就學着在升龍府時小貂那樣，玩起了猜拳，誰赢了，就拔掉一根嘯天魔鷹的毛。
嘯天魔鷹心裏叫苦不疊，卻又不敢反抗，折騰它要麽是龍，要麽是朱雀，與自身血脈的差距堪稱天壤之别，論硬實力又打不過……
一個小時後。
“啊！我已經輸了一百三十次了！”嘤嘤郁悶的看着爪子下邊空蕩蕩地面，而龍寶寶的身前已有了一大堆羽毛。
“這傻鳥，蠢到家了。”
趙衍實在看不過去了，便指點迷津的說：“石頭剪子布，你兩個爪子維持平衡，隻能拿翅膀出布，還能出别的？而它會出剪子。”
嘤嘤這才意識過來先天的劣勢，“老大的老大他爹，幫我出個主意吧。”
“這樣，你們比輸。”趙衍笑着說道：“哪個輸了哪個拔毛。”
“好耶！”
就這樣，嘤嘤跟龍寶寶開始新一輪的猜拳。随着時間的推移，它的爪子下已是鋪了厚厚的一堆羽毛。
“嗚嗚……”嘯天魔鷹欲哭無淚，再這樣下去就要被拔成秃子了啊！
而轉瞬之間，一道猶如水波卷動的動靜驟然傳來，而聲音的來源……正是趙凡手持的裂空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