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的處境,令外邊觀戰的七大聖經巅峰十分擔憂,然而,卻隻能看着幹着急,若是幹預試練,将會被秘境之主賦予塔靈的權限給直接抹殺。
因此,那個青年如今能靠的,隻有他自己了!
七大聖境巅峰不斷的爲其祈禱。
而第七層中的趙凡,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不知被魔王龍們強行挪移了多少次,他卻僅僅是來得及施展防禦手段,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拜托被蹂躏的命運,畢竟,魔王龍們是聖境後期,力量更是大的堪比接近于聖境巅峰,基本上沒有那個空隙可讓趙凡卸力和調整身位的。
或許是魔王龍們覺得勢在必得了,絲毫不将那個青年放在眼中,随意的擺弄玩耍着,打算膩了時再處死。
“才第七層……上邊還有第八層和第九次,我真的要提前止步了嗎?”趙凡意識恍惚間,本能的在珈藍須彌玉中取了源自于龍離的那片白色龍鱗,将之墊在後心口的位置,那裏若是被命中,不死也是重傷,所以這樣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然而,魔王龍不是水生的妖獸,更不是東方的,龍中王族的本命逆鱗對于它們來說,沒有任何震懾力可言。
局勢已成一邊倒的碾壓,趙凡心中卻一刻沒有放棄,腦袋混沌了,意識比起初降低了太多,可他已久在思考着如何應對魔王龍。
像這種層次的攻勢,即便是吞天鍋,配上天香木,也無濟于事的。
反震的傷害,遠遠淩駕于恢複之上!
通天玄塔闖過了三分之二,走到了現在,他真的極爲不甘,更何況,地下城中還有自己的妻子、家人在等待。
砰砰!
噼裏啪啦!
趙凡漸漸感到吃不消了,他猶如一坨爛泥,在第七層的各個位置飛來飛去,而那群魔王龍們玩的不亦樂乎,除了利用身體和龍息來擊打目标,它們也開始動用了天賦秘術。
接下來,各種各樣的黑暗系法術層出不窮。
趙凡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身上無一處完好的,要麽焦黑如炭,要麽皮肉外翻,要麽骨頭深凹,他的防禦手段,早已跟不上魔王龍們摧殘的節奏了!
奇怪的是,雖然身體是趙凡的短闆,正常情況下遭到聖境後期的攻擊,不死也得沒半條命。
可魔王龍們似乎知道一樣,在攻擊沒有防禦手段護體時的趙凡,收了力道,仿佛生怕将之玩死後就變得無聊了般。
這對他是一種萬分痛苦的折磨,持續的蹂躏,身體破敗如殘缺,卻一直活着,連昏迷的權利都沒有!
“鬥轉星移。”
趙凡心一橫,将第二丹田切換到了龍陽金丹坐鎮的第一丹田,他立刻施展了《公輸冊》的術法,像是破麻袋的身體,在半空中驟然消失,随之出現在了角落之中,而那邊等待接力的魔王龍便撲空了。
可這并沒有改變什麽。
就在趙凡身體出現的一刹那,便有一條魔王龍猶如未蔔先知般,忽掠而至,一記擺身掃尾,便将他的身體席卷到空中,抛向了其它的魔王龍。
“……”
趙凡口中向外滲着血液,他自嘲的說道:“真是一點機會也不給我啊……”
說着的同時,汩汩血流湧如泉水,在地上撒在了長長的線條。
不止如此,魔王龍之間,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一句叫聲,經由萬語之珠轉化成中文落入趙凡耳中。
這倒不是萬語之珠不靈了,而是魔王龍,沒有通過聲音交流,它們就像彼此的心相互連接,任何想法都能随時被其它魔王龍知曉。
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煎熬的第一柱香,終于燃到了盡頭,熄滅的同時,第二柱香開始燒了起來……
随着時間的推移,魔王龍們卻并未懈怠,而是争先恐後的接着人形肉球,然後再炫耀一樣的砸出去,新鮮感始終沒有淡化!
……
通天玄塔外。
七大聖境巅峰面對鏡幕,卻不忍直視的閉上眼睛。
拉二胡的江流觞是沒有眼睛的,他便切斷了意識的感知,說道:“形勢已經很明顯了,若是不出意外,少主就會止步于第七層。”
“爲什麽會是這樣,第七層的魔王龍,像是有意在折磨少主般,不止如此,比我們預期的強大太多。”花神氣的胸口亂顫,她憤憤不平的說道:“這通天玄塔,真如主人所說的擁有無限接近于聖境巅峰的實力,就存在三成希望嗎?”
“主人沒有必要欺騙我們。”風不止搖頭一歎,“可問題究竟出現在哪兒?”
“先生們,以及唯一的女士。”威爾遜卻若有所思的說:“對此,我有是獨到的見解,不知你們發現沒有,魔王龍沒有想殺死少主的意思,從頭到尾都在蹂躏。而殺死少主,它們真身的封印就會破開,被塔靈釋放,重獲自由。所以,我個人認爲,這其中定有我們想不到卻在主人意料之中的蹊跷,準确的說,是一種有深意的安排。”
另外六人怔了數秒,紛紛将目光投向了威爾遜。
小魔王驚疑不定的問:“高鼻子,你的意思是說,這是主人故意命令讓魔王龍們那麽幹的?”
“對。”
威爾遜重重點頭,“我有一種直覺,如果少主堅持下來了,他會煥然一新,與進入第七層之前相比,将會強大了不知多少!”
“但願如此。”花神憂心忡忡的看着鏡幕,“我的少主啊,你可千萬要撐住了,人家還等着勾引你呢。”
“……”
大儒李杜忍不住翻着白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那個。
七大聖境巅峰時不時的看上一眼鏡幕,奈何,其中的情景卻是一成不變,那個青年被一百頭魔王龍輪番吊打,基本上沒有接觸過地面和塔壁,至于那把雪白龍刀,直到現在還卡在第一頭被其攻擊的魔王龍身上,就跟個挂件般顫顫晃晃。
而飛劍,也漫無目的的在空中盤旋,破不開皮糙肉厚的魔王龍半點防禦。
少主,已是黔驢技窮的處境。
不知不覺中,第二柱香也焚燒殆盡了,第三柱香随之亮起。
此時,趙凡被魔王龍們命中了成千上百次,體無完膚的他氣若遊絲,早已法力告罄,即便有充沛的法力,薄弱的意識也無法支撐他施展護身手段了。
地面上的血滴,成片成片的!
但是,魔王龍們興緻一絲不減,還在繼續接力蹂躏……
又過了十個呼吸,就在這時,望向鏡幕的花神,瞳孔一震,她邊擦着面頰上的淚水,邊動着鮮豔誘人的唇瓣說道:“少主,與前面不一樣了!”
“嗯?”
鏡幕四周的六人猛地轉過頭來,看着其中的那個青年,他整個人像是一具氣息全無的枯木,猶如一具屍體!
隕落了?
不對!
那個青年的身體,隔着鏡幕,都給七大聖境巅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突破,更是跨越大境界那種生命層次的躍遷!
一頭魔王龍,擡起爪子,随意将那個青年的殘軀斜着拍向另一頭魔王龍,軌迹之中,他身上突然散發起磅礴的氣勢,凝滞在了虛空之間,一動不動。
而遍布全身上下那慘目忍睹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痊愈着,不止如此,他的皮膚上光芒環繞,一條金色的紋路,從丹田外邊的那個位置顯現,開始了錯綜複雜的延伸,直到每一處皮膚都被經過之後,那條紋路已經返回了原點。
下一刻。
那個青年全身的金色秘紋,沒入了皮膚,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他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眸,不染半粒塵埃,就像一個世界的窗戶般深邃,令人無法望穿。
随後,那個青年身如羽毛似得輕輕落地,擡手一召,雪白龍刀便掙脫了魔王龍的血肉,回到了手中,進而劈出了平淡無奇的一刀。
刀光落下之時,所向之處便有七頭魔王龍身首分離,化作黑光回流于塔身内壁。
緊随其後的是,又對着不同的方向連着劈出了極具欣賞性美如畫卷的十三刀。
整個第七層中,所有的魔王龍,通通淪爲屍體,然後變成黑光紛紛湧向了浮雕!
“少主……他的境界,入聖了!”花神喜極而泣。
威爾遜一口氣喝光了杯子中的血色酒水,他手握成拳捶打着胸口,“太狠了,輕而易舉,就把一百頭魔王龍滅殺的一幹二淨,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碾壓啊!”
提心吊膽的小魔王也松了口氣,“我之前還納悶呢,主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傳人,第二丹田還成功了,怎麽可能真的舍得讓他死在通天玄塔裏邊?”
七大聖境巅峰相視而笑,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下。
旋即,刀癡龐湧目升崇拜之色,“少主的那十三刀,太玄奧了……究竟是什麽刀術這樣厲害?我很直觀的感受到,他以初入聖境的境界,動用那一式,絕對達到了聖境巅峰的層次,甚至我都沒把握安然無恙的接下!”
“恐怖啊……”江流觞點頭說道:“雖然我不是投身于刀道的,可那十三刀,迅若流光,狠如雷霆,似乎又可讓目标的身影僵硬達到刀刀必中。”
“終究是主人選中的存在,豈是你我能相提并論的?”大儒李杜笑着說道:“看來,不久之後,我們便有望随着少主離開秘境了。”
……
通天玄塔,第七層。
趙凡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刀,他擡起另一隻手将滿是髒污的臉龐擦淨,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沒有興奮和激動,就像理所當然水到渠成一樣。
過了片刻。
趙凡環視着塔身内壁的魔王龍浮雕,正色而道:“謝了。”
正是因爲魔王龍們沒有下殺手,而是一刻不停的蹂躏,才令他置之于死地而後生!
緊接着,趙凡便盤膝坐地,他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的同時,意識在進行着内視,而所望之處,就是那個曾經将自己攔截在聖境大門之外以至于絞盡腦汁也無迹可尋的第一處神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