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距離少州牧陳曲煥的計劃啓動,倒計時一天。</p>
而在這天的中午。</p>
獨自坐于院裏凝神參悟着《無盡火域》的趙凡,搖了下頭,便退出了參悟狀态,他掂量了下手中的典籍,便将之收入流沙浮屠中,歎道:“還是有些高估自己的悟『性』了啊,第五層還欠缺一絲便可邁入。”</p>
無盡火域,分爲七層,而眼下,趙凡将這門靈魂秘法已修煉到第四層了,相當于地階下品,至于與地階中品挂鈎的第五層,連着卡了兩日也僅是初窺門徑,卻始終無法踏入。</p>
值得一提的是,若達到第五層,就會發生質的變化。</p>
奈何,趙凡心神高度集中的狀态持續了六日,把《魂卷三重浪》啃透就歇了一會兒投身于《無盡火域》,他終于感覺到了疲倦,若是再硬着頭皮繼續,怕是再過上一月,都很難有實質『性』的進展。</p>
所以他也不再強求,暫且擱在一旁。</p>
憑手中現有的手段,即使無盡火域沒有修煉到預期,就算對付一個外力方面正常的地階中期,都綽綽有餘了。</p>
更何況,與陳曲煥的合作中,趙凡的任務,是牽制住建邺州牧,而非擊敗。</p>
而建邺州牧,在陳曲煥給的情報中,僅爲地階初期。</p>
陳曲煥再不得寵,也是少州牧,情報應該不會出現纰漏的。</p>
州府那邊,地階戰力,還有州牧夫人的哥哥,這位地階初期,由陳曲煥的師兄拖住。</p>
擁有合計之術的七影衛,對上的是暗樓殺手。</p>
一旦陳曲煥将那些法陣化零爲整,乾坤便定!</p>
殊不知,誰會将真正底牌誠實的公諸于衆于衆,尤其是對一位大人物來說,通常會有所保留,并且底牌越多,就越能防止不測風雲,關鍵時刻就可逆轉局勢,再不濟也不至于被直接碾壓至死。以建邺州牧的城府,階位早已踏入地階中期已久,卻一直以初期示人!</p>
不過。</p>
建邺州牧也同樣不知道,那個被其視爲蝼蟻的玄階初期,如今真實階位達到了後期,更是擁有媲美地階中期的戰力……</p>
即使陳曲煥,也不可能猜到,被他視爲潛力股并贈予猶如心血的暗樓的合作對象,短短的時日不見,竟會成長到了這一步!</p>
……</p>
趙凡進入宅子,舒服的泡了個熱浴,然後換了穿着仿佛充滿魔力般的大花褲衩子,便赤着上身躺在床榻,決定好好的睡上一覺。</p>
然而,就在他睡下不到半個時辰。</p>
趙凡身上的暗樓玉符,便猛地一震,接着開始響起刺耳的嗡鳴。</p>
唯有危急存亡的狀況發生時,才會如此現象!</p>
趙凡雖然睡的很沉,可靈魂的感知力,瞬間就令他察覺到了暗樓玉符的異常,随後睜開雙目,他眼中布着紅血絲,不過卻在命元之力自主的修複能力下,迅速消失了。</p>
趙凡以指尖捏住暗樓玉符,魂力卷着聲音注入其中,“發生何事了?”</p>
“趙樓主,速來廣場殺手榜!”美寶十萬火急的話語響起,“大事不妙了!”</p>
“好,馬上到。”</p>
趙凡莫名其妙的收起暗樓玉符,究竟出現什麽狀況,讓美寶這般驚慌?他沒有猶豫,身形一動,便飛身沖向了廣場。</p>
很快,他降落在了殺手榜下。</p>
而暗樓的九十九位殺手,無一缺席,卻緊繃着身體,全都是一副如臨大敵般的神情,就仿佛無形之中,有一團遮天蔽日的烏雲,籠罩在了衆多殺手的心中。</p>
哪怕是放『蕩』不羁的第一殺手齊風,他看似不合群的單獨坐在廣場邊緣,臉上卻浮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p>
趙凡一現身。</p>
衆多暗樓殺手紛紛像是有了主心骨般,面『色』有着些許的緩和,但眼神中的不安絲毫未消。</p>
“說吧。”</p>
趙凡的視線,落向了美寶。</p>
“趙樓主。”</p>
美寶指着殺手榜的背面說道:“建邺州牧不知爲何,忽然攜一群地階,離開了州府,而他的目的地,正是咱們暗樓總部啊!”</p>
“什麽?一群地階?”</p>
趙凡疑『惑』萬分的問道:“建邺州府不就兩個真正的地階戰力,何來一群?而且,暗樓總部在此隐蔽已久,怎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被州牧發現?那陳兄呢,若我們暗樓被針對了,豈不是意味着計劃敗『露』,他身在州府,處境如何?”</p>
“我,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陳樓主說的,連接他那邊的光幕并沒斷開,你問他吧。”美寶急沖沖的跑上前,将趙凡連拉帶拖到的搬到殺手榜背面。</p>
光幕之上,實時顯化着陳曲煥的面龐。</p>
“陳兄。”趙凡皺起眉問道:“你講的那些,可是真的?”</p>
“是。”</p>
陳曲煥先是點了點頭,便極爲不解的說道:“這事,我越想就越是奇怪。在數日前,暗樓就停止一切接單了,所有殺手都在總部待命,要說有内鬼,也說不過去。而且,若是計劃敗『露』,陳震元第一個對付的,應該是同在州府之中的我才是,爲何卻先前往了暗樓?還那麽大的陣勢。”</p>
“一群地階……是哪來的?”</p>
趙凡面『色』有些冷意,這顯然是陳曲煥在情報上犯了天大的失誤。</p>
還好發現的早,若是表面上一切風平浪靜,等到明天集合進攻州府時,卻發現對方的地階強者都是拿群來計算的,那相當于自投羅網,直接被吃了!</p>
陳曲煥注意到趙凡的表情變化,他沒有推卸責任,而是自責的解釋道:“那些憑空出現的地階,身份已初步确定了,除了柴狂,一共有九位,皆爲來自于域内各州的,或多或少與陳震元有交情。而今日,以論道的名義,被陳震元邀請來了州府,我事先也沒料到眼下會出現這個變故,對不住了陳兄,是我考慮不周。”</p>
“也罷,事發突然,與你考慮周全與否無關。”</p>
趙凡微微搖頭,在這上邊沒有必要計較,随後,他淡定自若的問道:“建邺州牧大概何時能到這邊?”</p>
“在我收到眼線的情報時,他們已出府有一會兒了。”</p>
陳曲煥力不從心的道:“恐怕已到暗樓總部的地面上空了。”</p>
“在上邊了?”趙凡怔怔的問:“可是這邊暫時沒有動靜啊。”</p>
“我通過情報分析,陳震元一行應該并不知道暗樓總部在這一帶。”陳曲煥若有所思的說道:“他極有可能是沖着你去的,我那眼線好像聽見對方在動身之前,七影衛之一的影二現身,說什麽确定了什麽兇手的所在地,具體也沒聽太清,接着就攜那些地階強者前去了。”</p>
“沖着我?”</p>
趙凡更加莫名其妙了,“我在他眼中區區一個飛升上來才大半年的蝼蟻罷了,至于興師動衆拉上一堆地階來讨伐?而我在來到建邺城後,離開總部的次數,半隻手都數的過來,還戴着老師幻化的魂力面具,表面階位也是玄階初期,沒一個特征跟通緝令那個‘趙凡’符合啊。”</p>
“所以此事過于蹊跷。”</p>
陳曲煥又急又無奈的說道:“一群地階在州府論道,導緻合作計劃推遲倒是無所謂,可現在,你和暗樓,有十一位地階在地面上空,他們還沒動手估計是還沒有鎖定所謂兇手的具體藏身位置,但你們也無路可逃,稍微一『露』頭,就會被察覺到,若是不逃,遲早也會被發現宅院底下别有洞天的……”</p>
換而言之,他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事發突然的情況了。</p>
畢竟,以暗樓總部上方地面爲中心的那片區域,被建邺州牧和柴狂以及來州府論道的地階存在們盯死了。</p>
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p>
像這樣沒有選擇的處境,換成普通的修士,可能真就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了。</p>
但是,那個立于光幕前的這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年輕男人,卻不可拿尋常的眼光來看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