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p>
一覺醒來，精神煥發的趙凡如平時一樣，來到廚房尋吃的。</p>
結果，即将抵達時，忽然察覺到氛圍不太對勁兒，按理說，這個時間點，衆女和兩獸的日常訓練還沒有結束，院子之中應該聲音很雜才對，而眼下，卻是陷入了一片安靜，靜到甚至連葉子落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p>
“嗯？”</p>
趙凡心中莫名的一顫，就快步走出了宅子，卻望見衆女和龍寶寶、嘤嘤都是一副失落的模樣，坐在訓練場地上默不作聲，唯獨不見梁瑞的蹤影。</p>
“發生什麽了？老師呢？”</p>
趙凡不明所以的沖她們投去了詢問的目光。</p>
“哥。”</p>
甯惜雨見到趙凡出來了，她就起身來到前者身前，取出了一個儲物戒指，遞了過來，“給，這是老師留下的。”</p>
“老師留下……的？”</p>
趙凡那雙浩瀚的眼眸，忽然閃過一絲慌亂，難不成就睡上一覺的功夫，梁瑞遭到不測了？</p>
“老師還讓我們轉告你。”甯惜雨眼眶之中水霧閃動，差點就哭了，“原諒他的不告而别。”</p>
“不告而别。”</p>
趙凡聞言便先是松了口氣，沒有出事就好，但緊接着，他反應過來了，盯着甯惜雨指尖捏着的儲物戒指，豈不是意味着，那位朝夕相處了一年，掏心窩栽培自己的老師真的走了？！</p>
“不可能，不可能。”</p>
趙凡連連搖頭，遲遲沒有去接那枚梁瑞留下的儲物戒指，因爲，他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個猝不及防的事實。</p>
梁瑞，事先連一聲招呼也沒有打，竟不告而别了！</p>
院子之中，壓抑的氣氛越來越濃。</p>
最終，趙凡歎了口氣，就伸手從甯惜雨手中拿起了儲物戒指，說道：“你們等我一會兒。”</p>
話音一落，趙凡就推開了院門，前往了上官院長的宅院。</p>
而對方，似乎是預料到自己會來一樣，站在大門外。</p>
“上官院長。”</p>
趙凡行了一禮後，就急不可耐的求證道：“您知道老師去哪了麽？”</p>
“不知。”</p>
上官院長擡頭看向天際，搖頭歎道：“我隻知道，梁瑞去做一件對他而言極其重要的事情了。”</p>
“那什麽時候回來？”</p>
趙凡心中一沉，仿佛力氣被掏空般無力的問道。</p>
“歸期未定。”</p>
上官院長面色凝重的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p>
唯一知道内幕的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更大的可能，是回不來了！</p>
“哦。”</p>
趙凡沒再言語，低頭撫摸着那枚戒指，便轉過身返往了自己的宅院。</p>
一路上，他忘記了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就記得每一步都極爲的漫長，這種感覺，就猶如雛鷹，被老鷹從強而有力的羽翼下推向了茫茫無際的天空般，讓習慣了有位老師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趙凡，難以适應。</p>
在飛升至元界之後至今的一幕幕，與那位表情如面癱一樣的老師所相處的點點滴滴，湧現在趙凡的腦海中……</p>
不知不覺中，趙凡的額頭，便撞上了院門，他猛地回過神來，低語呢喃道：“老師，保重。”</p>
……</p>
衆女和兩獸，望見趙凡回來了，便紛紛擡起頭朝他看來，觀察到對方的神色還算正常後，便不再擔心了。</p>
趙凡表面上像是沒心沒肺的笑了下，“今日的訓練完事了麽？沒有就繼續。”</p>
衆女和兩獸紛紛配合的站起身來，各自練習，就與梁瑞在這時一樣。</p>
随後，趙凡就單獨回到了房間，他意念一動，便将無主之物的儲物戒指煉化了。</p>
此刻趙凡的心中，有着一團厚厚的謎雲，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老師爲何會如此突然的不告而别，在今天之前，一絲迹象都沒有。</p>
而在自己靈魂煉藥術穩定邁入地級的門檻後，老師選擇在這個日子離開，可見對方是計劃已久的，并非臨時起意做下的決定。</p>
下一瞬。</p>
趙凡的命元之力，掃入戒指内的空間中，一覽無餘的進行了全面感知。</p>
整整齊齊堆成一疊的白色卷軸，有的顔色泛黃像是不少年頭了，有的成色還新，有的邊緣破裂卻沒有影響到根本。</p>
是丹方。</p>
共計三十七種，皆爲地品的丹藥，甚至還有一張記錄着天品丹方的卷軸，上邊還有着未被觸動過的封印，就連梁瑞都沒有看過這張卷軸的真實面目。</p>
在旁邊，也有一疊丹方，卻是手寫的。</p>
數目相對多了很多很多，差不多上百個丹方，它們的級别，與第一疊相比就黯然失色了，全是元階和玄階的丹方。</p>
一位煉丹師，不止要掌握高階丹方，低階丹方的意義更是必不可缺的，這就相當于基本功，動用的頻率也最大。</p>
畢竟不可能天天有金主找你煉制高階丹藥。</p>
若将低階丹藥掌控到了極緻的程度，人在哪，哪裏就是市場。</p>
而在兩疊丹方的前邊，則靜靜的躺着一封信，“吾之弟子趙凡親啓”。</p>
趙凡意念一動，就将那封新從儲物戒指裏取到手中，猶如将之視爲珍寶一樣小心翼翼的拆開漆印。</p>
短短數行字。</p>
卻讓趙凡反反複複的看了一個時辰之久，字裏行間，都透着梁瑞對他的感情和期望……</p>
至于紙的背面，則是梁瑞爲衆女和兩獸量身定制的訓練計劃，爲期十年才有可能過時廢棄。</p>
直到趙凡的視線移開信紙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濕潤了。</p>
趙凡不禁指尖微微用力，捏緊了老師留下的這封信，良久後，他緩緩的将之松開，裝回信封放入了流沙浮屠的淩霄寶殿。</p>
“老師，究竟您有什麽事，隻字不對弟子提及？”</p>
趙凡躺在床上，仰頭望着房梁，百思不得其解。他有種直覺，老師極有可能主動走入了一個極大的漩渦之中，又清楚自己的心性若是知道了定會跟着卷入，所以才會這樣。</p>
不止如此，連梁瑞和他之間的傳訊印記，都被前者單方面的解除了。換而言之，趙凡想再聯系到老師的機會，不複存在……</p>
……</p>
整整一個晚上，趙凡都沒有離開卧房。</p>
而在次日的清晨時，他便面色平靜的推開房門，望見衆女和兩獸都在過道外邊。</p>
“凡哥……你，還好吧？”小貂輕聲試探性的問道。</p>
“淡定。”</p>
趙凡擺了擺手，笑道：“不過，你們可别以爲老師走了，就不用像之前那樣吃苦遭罪了，他特地留下了一份有效期爲十年的計劃。”</p>
“啊？！”</p>
“有效期十年？”</p>
“完了完了。”</p>
衆女和兩獸以爲脫離了苦海，卻沒有想到，地獄模式的訓練還會持續長達十年。</p>
“等前往寂滅疆域時，我會将訓練計劃交給十七。”趙凡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就讓她來取代老師，盯着你們。”</p>
“呃……”</p>
廊道之中一片哀嚎。</p>
吃過了早飯後，趙凡讓衆女和兩獸按照計劃訓練，還裝模作樣的留下了一個木頭人，稱之爲監視之眼，事實上，就是一塊普通的木頭罷了。它在，就猶如趙凡親至，衆女和兩獸根本不敢偷懶。</p>
接下來，趙凡便離開了宅院。</p>
他在自己臉上幻化了一道魂力面具，就若無其事的來到了學員的宿舍區域，憑着通行證般的指環，就來到了那間闊别已久的宿舍。</p>
将鑰匙扣在陣環上，推門而入時，趙凡望見自己的床鋪，整潔的一塵不染，連一點灰都沒有。</p>
而徐坤，五仰八叉的躺在二号鋪上，呼噜聲震天響。</p>
值得一提的是，徐坤那英俊的臉龐上，被濃密的大胡子覆蓋，顯然是經曆過全力以赴的交手。</p>
趙凡也沒叫醒對方，就坐在一号鋪上耐心等待。</p>
約麽過去了一炷香。</p>
徐坤猶如意識中裝了個鬧鍾般，猛地睜開雙目，他爬起身後第一眼就望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揉了揉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凡哥？”</p>
“坤子，可算是醒了啊。”</p>
趙凡笑了笑道，“今兒個有課沒？”</p>
“沒有。”徐坤搖頭道。</p>
“我估計也是，不然你哪會起的這麽遲？”趙凡一巴掌呼在了對方的大胡子上，說道：“幾日不見，這是又跟誰動手了？”</p>
“哈哈。”</p>
徐坤旁若無人的大笑着，将一些還在睡夢中的舍友給吵醒了，卻無人敢吭聲抗議，現在他在宿舍的地位，是當之無愧的大哥！</p>
趙凡滿頭霧水的問道：“莫非有什麽喜事？”</p>
“猜不到吧。”徐坤掌心翻動，取出了一把剃刀，他邊刮着胡子邊解釋的道：“排位戰，我殺入前十了。”</p>
“恭喜。”</p>
趙凡笑着點頭。</p>
“要你去參加的話，絕對直接将第一拉下馬。”徐坤浮想聯翩的說道：“怎麽，想不想去試下？然後強勢拿下兩日後核心大比的資格，直接奪得頭籌？”</p>
“不了。”</p>
趙凡毫無興趣的聳了聳肩，經曆過墓府之争和建邺州府一戰這等大風大浪的他，回過頭來再看黑沙子院的學員大比，就跟小兒科一樣。</p>
若趙凡真的下場參加大比，哪怕不動用靈魂一道的手段，就憑貨真價實的玄階後期，在子院級别的衆多學員之中都是獨領風騷的存在！</p>
“那真是太可惜了。”</p>
徐坤遺憾的歎了口氣，“最近，柳驚鴻的風頭太大，除了域主近親的身份外，他的階位，也一躍攀升至了玄階後期，聽說，這厮已經放話了，欲要在核心大比拿下第一，把獎勵作爲對陳純兒的求婚禮物……”</p>
“靠！”</p>
趙凡怔怔的道：“這柳驚鴻，還沒完沒了呢？”</p>
“是啊。”</p>
徐坤無奈的說道：“我氣不過，在擎天塔挑戰過他，結果不到一招，就給我碾壓的毫無還手之力了。對了，這次核心大比，與以往有一個最大的不同。”</p>
“什麽不同？”趙凡疑惑的問。</p>
“據柳驚鴻透露。”徐坤期待的說道：“那日，亂古域主會親自降臨于學院之中，觀看大比。除了域主外，更有不少域内大勢力的掌權者或是核心人物呢。”</p>
“這子院級别的核心大比，真能吸引到一衆域内大佬？”趙凡不怎麽相信。</p>
“是啊，我也納悶。”徐坤搖了搖頭。</p>
“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p>
趙凡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笑着說道：“柳驚鴻想出這個風頭，恐怕他注定要失望了。”</p>
“哦？凡哥你終于改變主意，決定參加核心大比了？”徐坤激動不已的抓着對方的肩膀。</p>
“沒有。”</p>
趙凡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而他的聲音卻傳入了徐坤的耳中，“放心，此次核心大比的頭名，非純兒莫屬，而第二名，我便提前幫你預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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