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位魂域之中的大人物,則是王族另一脈中的王爺,以輩分算,是梁瑾月的族叔。</p>
源血聖玉,在魂域王族裏都是極其有限的,賜予高層和嫡系的,根本達不到十個數值的程度,就算是王爺,也不過可強化五個數值而已。</p>
而梁瑾月的事情,又是魂域王族中人盡皆知的,他們的心目中,她和隕落了沒有任何區别。</p>
就因爲如此,想打她那塊源血聖玉主意的,不在少數,可真敢将心動轉換爲行動的,隻此一位。</p>
這位王爺,階位是地階巅峰,又是實權王爺,但他也不敢做的太過于明顯,就暗中對斬鲲城主施壓,軟磨硬泡,被一次次拒絕後,終于動用了花湮絲迷,并颠倒是非,造謠誣陷說梁瑾月落得那個下場,絕非斬鲲城主說的那樣,而是始作俑者,就是斬鲲城主在遺迹中爲了自保,拿梁瑾月做了擋箭牌。</p>
斬鲲城主雖然在大唐疆域是巨頭大佬,可放眼元界,那點名氣卻是人微言輕……</p>
相比之下,那個王爺的話在魂域更有可信度。</p>
不過,沒有實質的證據,魂域高層們對于斬鲲城主,雖然并未采取針對性的措施,但關系也斷了。</p>
那位王爺,更是聲稱與梁瑾月不是出自于同一脈,卻視之如女兒,他曾經在她年少時當過其老師也是的确是事實,所以對斬鲲城主下了花湮絲迷,并發起了封殺令,不許任何魂修爲後者驅毒,否則就會登上魂域的黑名單。</p>
“這操作……”趙凡感慨萬千的心中歎道:“也太狠了,完全就是将斬鲲城主架在火上烤啊。”</p>
“趙小友,事情的始末,大概就是這樣。”</p>
斬鲲城主無奈的說道:“瑾月那個族叔,分明盯上了源血聖玉,卻造謠抹黑我。而我,卻百口莫辯,若非我中了花湮絲迷,不知對方會不會僞造出來什麽證據指明我就是将瑾月害成這樣的兇手。”</p>
“嗯……”</p>
趙凡沉吟了片刻,道:“我覺得,今日若是真驅散了魂毒,也建議你繼續裝作中毒的樣子,免得節外生枝。另外,斬鲲城主還請放心,源血聖玉承載了尊夫人的真靈,我是不會有染指之心的,一座虛空傳送陣作爲報酬,足以。”</p>
“趙小友大義。”</p>
斬鲲城主激動不已的看着這個年輕小輩,好感度直線上升。</p>
“那便開始吧。”</p>
趙凡深吸了口氣,老實說,他心中并非臉上這麽淡定,也有點緊張,理論上的想象是把握極大,可現實中沒準就會有意想不到的幺蛾子,畢竟之前沒有過驅那種魂毒的經驗。</p>
随後,他看向宗叔和雪櫻,說道:“兩位還請回避,順便守在外邊,驅毒過程中任何人不得打擾。”</p>
“趙公子……”</p>
雪櫻唇齒微動,卻沒有說出後邊的話,不過,她在心裏補了句,“一定要成功。”</p>
她和宗叔離開了靜室。</p>
“傾城。”趙凡望向風傾城,說道:“你搬個凳子在牆角不要動。”</p>
“好。”</p>
風傾城乖乖的照辦。</p>
“趙小友,我該如何做?”斬鲲城主不恥下問道,此時,仿佛在他的眼中,對方已不再是地階修士,而是平等的存在。</p>
“躺好即可。”</p>
趙凡面色平靜的說道:“驅毒的疼痛可能如錐心刺骨般,至于是否封絕五感陷入沉睡,取決于你自己。”</p>
斬鲲城主點了點頭,就平平的躺在了石床之上,他并沒有沉睡,而是保持清醒的狀态,身爲一方強者,起碼的警惕還是有的,其與趙凡才接觸了短暫的時間,信任歸信任,可不知根知底,完全不設防根本不現實。</p>
下一刻。</p>
趙凡的指尖,凝聚了一條紫色的命元之力,細如絲線,他将之抵在對方的眉心,說道:“斬鲲城主,開啓魂門。”</p>
“嗯。”斬鲲城主魂體大開,任由出入。</p>
趙凡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那一線命元之力,鑽入了對方的靈魂,開始了全方位的查探。</p>
情況比他預想的好很多,雖然距離中毒已過了五年之久,可花湮絲迷根本沒有滲透到靈魂本源的迹象,這樣就相當于困難中的簡單了。</p>
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時間。</p>
探查完畢。</p>
趙凡收回了命元之力。</p>
斬鲲城主忐忑的看着前者問道:“趙小友,毒況如何?”</p>
“在掌控範圍之内。”</p>
趙凡輕描淡寫的說了句,那語氣,就如同即将從地裏拔掉一根白菜似得。</p>
斬鲲城主聞言後心就放下了一半,他笑着說道:“也多虧瑾月過去留下了一些養魂的丹藥和魂寶,讓花湮絲迷的爆發期來臨之前,起到了可觀的有效控制。”</p>
但是,他心知肚明,一旦在第六年起,便是花湮絲迷的爆發期,那時除了天品的靈魂丹藥和魂寶外,阻礙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不僅是觸底反彈,毒性侵入魂之本源是遲早的事……</p>
趙凡伸展了下雙手,準備大刀闊斧的驅毒了。</p>
他整個過程,聚精會神,沒有跟斬鲲城主閑聊,就以命元之力幻化成小刀、刮片等五種小工具,爲對方驅着猶如附骨之蛆般的花湮絲迷,與此同時,更是運轉起了帝魂訣,來麻痹花湮絲迷的感知。</p>
斬鲲城主疼的撕心裂肺,随着趙凡每一次的操作,他都感覺靈魂像是被撕裂了般,但終歸是地階巅峰的存在,竟然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而皮膚上滲出來的血色汗珠,以及小幅度的抽搐,是無法控制的。</p>
趙凡見此情形,便忌憚的暗自說道:“不愧是花湮絲迷,侵入魂體的程度,如同與生俱來就同生共長的一樣,不然,斬鲲城主也不會疼的像靈魂被切割般。”</p>
……</p>
一個時辰後。</p>
斬鲲城主近乎處于了昏迷的邊緣,他拿意識強撐到了現在,終于,耳中傳入了一道猶如大赦的聲音,“驅散已完成,魂體的傷口共有一千九百三十七道。你回頭通過尊夫人留下的養魂丹藥便可痊愈如初。”</p>
趙凡邊有些疲憊的說着,邊收回了命元之力,他站起身時,都有些不穩了。</p>
風傾城眼疾手快的沖上前扶住了他,才沒有倒下。</p>
殊不知,這是趙凡裝出來的虛弱,給斬鲲城主看的。</p>
如此一來,斬鲲城主即便付出了一座虛空傳送陣,也會在心中記下一筆人情賬。</p>
果不其然,斬鲲城主在感應了下自己的靈魂,不再有一絲異物,昔日那種全部屬于自己的掌控感,又回來了!</p>
他便無比感激的說道:“趙小友之恩,我雪城,刻骨銘心。”</p>
趙凡雲淡風險的笑了下,“那……虛空傳送陣的交接手續,誰來?”</p>
沒錯,就這麽直接!</p>
斬鲲城主毫不猶豫的說道:“去找小櫻即可,虛空傳送陣正是她打理的。”</p>
“那斬鲲城主就好生休養吧,在下先告辭了。”</p>
趙凡抱了下拳,便轉過身來在風傾城的攙扶下,消失在了前者的視線之中。</p>
……</p>
外邊的廊道盡頭。</p>
雪櫻焦躁不安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p>
宗叔安慰的說道:“小櫻,冷靜下,以趙小友的本事,應該沒有問題,放心吧。”</p>
“可那是花湮絲迷……”雪櫻擔心的說道:“而父親,又是地階巅峰,已經這麽久了。”</p>
“你也知道這是花湮絲迷,驅除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宗叔分析的說道:“現在,我們除了相信趙小友,别無選擇了。”</p>
說的淡定,可其實,他心中的緊張和擔心,與雪櫻相比,猶有過之而無不及。</p>
就在這個時候,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刺激到了二人的耳膜。</p>
雪櫻和宗叔近乎同時轉身望了過去,是趙凡和其女伴。</p>
不止如此,對方虛弱的腳步漂浮,眼皮像挂了秤砣般沉重。</p>
“趙公子……”</p>
“趙小友,驅毒成功了麽?”</p>
雪櫻和宗叔箭步沖到趙凡的身前,緊張又期待的問道。</p>
趙凡靜靜的與二人對視了片刻,然後猶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做出了輕輕點頭的動作,他氣若遊絲的說道:“不負汝望,斬鲲城主此後無需再受花湮絲迷的困擾了。”</p>
“謝謝,謝謝!”</p>
雪櫻激動的抓起對方那雙無力垂落的手掌,此時,她這位大唐疆域的城主千金,神情就如同一個買了新衣服的小女孩般。</p>
“咳……”</p>
趙凡感受着手上那被包住的柔軟觸感,猛地想到流沙浮屠之中還有一堆眼睛通過光幕實時監視着呢,他便正色說道:“雪櫻小姐,望自重。”</p>
雪櫻表情一僵,她怔怔的低頭看着彼此連接在一起的手,臉蛋瞬間通紅,猶如觸電般将之松開,随後低頭不敢再看趙凡,“趙公子,對不起,我過于激動了,莫怪。”</p>
“沒事。”</p>
趙凡淡然的搖頭,便緩聲說道:“那虛空傳送陣,先交接一下吧……”</p>
“好。”</p>
雪櫻見話題被叉開了,便如釋重負的點頭,“趙公子先在此等待片刻,我進去看一下家父。”</p>
話音一落,她便像逃亡般,與趙凡擦身而過,跟宗叔前往了靜室的方向。</p>
“傾城。”</p>
趙凡的虛弱相一秒消失,他精神煥發的說道:“你說斬鲲城主家大業大的,應該不會賴賬對不?”</p>
“啊?”</p>
風傾城詫異的側頭看着這個被自己扶着的男人,“凡哥……你,你是裝的啊?”</p>
“噓……”</p>
趙凡心虛的回頭看了眼,便低聲傳音說道:“該做的戲,就得做足知道不?”</p>
“演技爆表,連我都沒看出來絲毫破綻。”風傾城悄悄的豎起大拇指,接着說道:“我覺得,對方不會賴賬,畢竟你展現的手段太匪夷所思了,就算不拿你當回事,也忌憚背後那不存在的背景。”</p>
“有道理。”</p>
趙凡點頭說道:“那我就放心了,哈哈,想不到在大唐疆域的斬鲲城中轉了一下,竟然收獲了一座躺着發财的金山。”</p>
不久之後,雪櫻單獨回來了,她的容顔之上,漾着發在内心的笑容,“趙公子,家父的花湮絲迷,真的全都被驅散了!”</p>
趙凡重回虛弱的說道:“虛空傳送陣的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