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懶得讨論一個不相關的人,步入宅院後,他環視了四周以及宅子内部,便暗暗咂舌的說道:“這血洗閣,這名字很貼切啊,連土都是融了人血的,而一磚一瓦,也都是混入了血液……”</p>
甚至,院子中的花草樹木,亦是血一樣的顔色,更散發着腥甜的氣味。</p>
“不然爲何命名爲血洗呢?”</p>
青鸾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血洗閣的環境,對她來說,猶如上不得台面的小兒科。</p>
趙凡推開房門,将最大的一間作爲卧室。</p>
家具和床也有着血腥味道的,這讓他特别不适應,以至于,趙凡釋放魂力,在離地半米的虛空中凝聚了一張浮床。</p>
“接下來什麽打算?”火眼狻猊問道。</p>
趙凡一邊思索一邊說道:“第一步,加入勢力,已經成功了,第二步,就入上一些時日的戲,或許别有一番感悟。”</p>
“嗯。”</p>
青鸾并無異議,她贊同的說道:“域外荒地如同亂世,厮殺争戰,近乎随時都有可能出現,算是陰暗的風景線了,值得菜鳥少爺體驗。”</p>
“菜鳥少爺……”趙凡苦笑着點頭,他确實是菜鳥,至今爲止,所涉足過的地方,之于整個元界而言,不過冰山一角罷了!</p>
這一日,趙凡罕見的沒有修煉和進行功法融合,他無比放松的躺在床上,又在龍曜鎮原住民中挑了幾個嗓音好的姑娘,一邊隔着流沙浮屠聽她們唱着古調的曲子,一邊喝着胧月酒。</p>
結果,持續到夜晚時,波折突起。</p>
血洗閣的小天地中,毫無預兆的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号角,而外邊,也響起了慌亂的腳步聲。</p>
“才來第一天,就出大事了?”</p>
趙凡翻身跳下浮床,立刻離開了自己的宅院,此刻,許多血洗閣的成員,都在朝着小天地中部的那塊血色大碑聚集。</p>
而趙凡,換上血洗閣标配的猩紅長袍,混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耳邊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p>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p>
“不知道啊,這種号角,唯有在發生危急存亡時方會吹起。”</p>
“難道,要變天了?”</p>
“應該不會吧,咱們閣主可是地階中期的頂峰,其它勢力,想動血洗閣,也得掂量掂量。”</p>
“就是,慌什麽。”</p>
……</p>
漸漸的,所有身在血洗閣小天地中的成員,都齊聚于此。</p>
一道身影,在血色大碑的頂端顯化,他挂着血色的披風,兇威凜凜,而頭發,像是被血水染紅一樣的顔色。</p>
讓趙凡大爲意外的是,對方下半身空蕩蕩的,猶如被攔腰斬斷般。</p>
“閣主!”</p>
“閣主!”</p>
衆多修士紛紛行禮高呼。</p>
“那就是閣主?”趙凡怔了下,一邊随波逐流的高呼,一邊投去了詫異的目光,想不到血洗閣主,竟然是一個失去下半身的存在,而其氣息波動,貨真價實的地階中期,渾厚程度,的确達到了頂峰。</p>
“安靜。”</p>
血洗閣主俯視着麾下的修士,說道:“今夜,有活動,隻要去了的,就有十點功勞,而斬殺男人,一百功勞,滅了老弱婦孺以及元獸,則減半。”</p>
緊接着,碑下的衆多修士們沸騰了。</p>
參與就有十點功勞,即便滅掉老弱婦孺都有五十功勞!</p>
不過,巨大的獎勵同時,就意味着巨大的風險。</p>
全都感覺到了這次緊急任務的非同尋常,便很快陷入安靜,等待着血洗閣主的詳細後文。</p>
而趙凡,若有所思的擡頭看着上方。</p>
那血洗閣主的語氣,冷血到就仿佛殺人跟拔草兒戲般,想想也對,能在域外荒地混的,又拉起這麽個大勢力,豈會有憐憫之心?</p>
随後。</p>
血洗閣主透露的說道:“本次的截殺對象,是一位途徑這片荒地的大國之主及其妃子、皇子、護衛等,共計上千人。但是,不光我們血洗閣一家獨吞,那四個勢力,也會參與。所以,截殺的同時,難免會與那些勢力發生沖突,不要手軟,礙事者……該殺就殺。若是我們血洗閣截殺的目标在五家勢力中排在第一,将會對所有參與的成員,均額外發放一百功勞。”</p>
“閣主,獵物的實力處于什麽層次?”</p>
人群之中有人驚歎連連的問道。</p>
“三個地階中期,七個初期,其中有三個元修,兩個魂修,和一對雌雄護國異獸,準地階上百,玄階巅峰六百有餘,剩下的,皆爲玄階後期到荒境凡俗的家眷!”</p>
血洗閣主平靜的介紹着目标實力。</p>
“啊?”</p>
“這,這有點恐怖啊!”</p>
“大國之主,終究也是國主的範疇,竟有七位地階強者護駕,還有三個中期的?”</p>
“豈止如此,上百個準地階和那麽多玄階巅峰,也夠吓人的了。”</p>
“怪不得五家勢力共同截殺呢。”</p>
“太不尋常了,那大國之主的身份,恐怕沒有表面這麽簡單。”</p>
衆多修士的議論聲,鋪天蓋地。</p>
血洗閣的成員數量,就二百多,雖然少,卻都是精英級别的,絕大部分都是玄階巅峰和準地階,像趙凡這樣的玄階後期,不過數十而已。</p>
“諸位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心血開玩笑。”血洗閣主眼神之中隐隐透着激動,說道:“單獨一家荒地勢力,與截殺目标相比,不論是綜合戰力還是強者數量,都極爲懸殊,可五家聯手,形勢就反過來了。因爲,每一個勢力,都會有掌權者和副主親自率領,地階的數量,是十個,中期更有五個!至于準地階和玄階巅峰的,也呈碾壓之勢。”</p>
“閣主威武,副閣主威武!”</p>
“閣主威武,副閣主威武!”</p>
“閣主威武,副閣主威武!”</p>
震動天地的聲音,猶如浪濤般一波又一波的席卷開來。</p>
而趙凡,心中陷入了沉思,究竟什麽樣的目标,值得讓這方域外荒地前五的勢力聯手進行截殺?十有八九是有人許下了重磅酬勞,請五家勢力出動的,否則,血洗閣主也不會承諾給麾下成員那麽豐厚的獎勵。</p>
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場極大的風暴。</p>
趙凡的聲音傳入了流沙浮屠,他若有所思的問道:“青兒,老火,大熊,你們仨怎麽看?”</p>
“刺激啊。”</p>
泰坦暴熊激動的說道:“百分百的大事件。”</p>
“大事件?”趙凡不明所以的問道:“什麽性質的算是大事件?”</p>
“就是帶動不止一個疆域的程度。”火眼狻猊解釋的說道:“區區一個大國之主,就有七個地階強者護駕,下邊的準地階、玄階巅峰也超額了,這種底蘊,撐起一座小型疆域也夠了。以我的經驗來判斷,截殺目标,真正的身份,非同小可,甚至對于某方大勢力或是天階聖人而言,比一方域主的價值都重要。”</p>
青鸾笑着點頭道:“而且,這邊的截殺,可能僅是整個大事件的一部分而已,在其它地方,還有規模更大的行動。”</p>
“那我跟着去還是不去啊?”趙凡沒有了主見,涉及的太大,若是情報有誤,目标隊伍之中有隐藏的強大存在,或者說就算行動順利,事後那大國之主的上邊來了強者呢?</p>
“當然是去了。”</p>
泰坦暴熊慫恿的說道:“少爺有流沙浮屠在手,怕個鳥。”</p>
“聽這意思……”青鸾伸手揪住了前者的耳朵,“你對鳥有什麽意見?”</p>
“呃,沒有,不敢有。”泰坦暴熊欲哭無淚的求饒。</p>
“那好吧。”</p>
趙凡聳肩說道:“我老是覺得眼皮亂跳,不是啥好征兆。”</p>
換成旁人,眼皮跳動可能是錯覺,可他是大造化天師,眼皮不會亂跳的。</p>
……</p>
很快,在血洗閣主和臉白美男的帶領下,衆多修士井然有序的離開了小天地,然後整齊劃一的飛身而起,跟随在兩位大佬的後方,朝着情報中目标的必經之地疾馳前行。</p>
趙凡,也混在其中。</p>
值得一提的是,獵人頭看到了他,便調整位置來到身旁,笑着問道:“小凡,激動不?”</p>
趙凡忐忑的點頭,“激動。”</p>
“哈哈,我瞧你這樣子,很緊張啊。”獵人頭打趣了句,便滿不在乎的說道:“淡定,今晚的行動,乃是不可多得的肥差,去了就有功勞混呢,至少,我加入血洗閣這麽久以來,就經曆過一次。不過,你這階位是有點不夠看的,到時,就在邊緣外圍撿一撿漏,千萬不要瞎往裏沖。否則,大規模的厮殺,威能的餘波,也能把你送上天的了。”</p>
“多謝前輩指點。”</p>
趙凡露出感激的表情,随即,他又好奇的問道:“你之前,還經曆過一次這樣的行動?”</p>
“是啊。”</p>
獵人頭浮想聯翩的說道:“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截殺的目标,是個域主之子……而且,連地階後期的存在都現身了。咱血洗閣的,死了将近一大半,閣主的下半身,就是在當時沒了的……”</p>
“最後怎麽回來的?”</p>
趙凡可不認爲截殺目标那麽好心,放了荒地勢力的修士一馬。</p>
“這邊的荒地勢力中,也有一個地階後期。”獵人頭回憶的說道:“兩敗俱傷了,最終也算是成功的實現了截殺,目标一方的地階後期被耗的獨木難支,就逃了。”</p>
“……”</p>
趙凡倒吸了口冷氣,又問道:“事後涉及到的域主,沒報複?”</p>
“報複?”</p>
獵人頭笑着說道:“他想報複,可形勢不允許,連兒子都落得被截殺的下場,其本身的處境,已是自顧不暇。據傳,那個疆域之後不久,便江山易主了。我估計啊,這次截殺目标的身份,比那域主之子還要大。”</p>
“爲何?”</p>
趙凡看着獵人頭,按理說,上一次有地階後期的參戰,這次卻沒有,可獵人頭的推測,卻是相反。</p>
“既然有三個地階中期護駕,就意味着,絕對有地階後期的隐藏在隊伍中,以備不及隻需。”獵人頭分析的說道:“而我們這邊,除了五家勢力外,必然也存在着可應對的底牌。畢竟閣主在内的掌權者們混迹了那麽久都沒隕落,不會以身犯險的。”</p>
“那有沒有可能出現地階巅峰?”趙凡問道。</p>
“地階巅峰?”</p>
獵人頭像是看小孩子一樣側頭打量着趙凡,“想太多了,地階巅峰那等存在,豈會充當陪護?更何況,真有的話,就不可能途徑域外荒地,直接就開辟臨時的虛空通道穿梭了。”</p>
“讓前輩見笑了。”</p>
趙凡點了下頭。</p>
過了一會兒,獵人頭望着前方,他凝重的說道:“看,閣主和副閣主的速度明顯下降了許多,應該是快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