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交易



一隻蝴蝶撞到窗戶上,發出輕微的聲音,卻讓徐墨驚了一下。

再次看了一眼手裏的玉墜,就随手收了起來,此時他忽然明白過來,有沒有這個玉墜,他和徐陵的大伯都不可能是朋友,而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和對方硬碰硬,那是找死,隻要能迅速脫離這個漩渦,這些都不是問題

何況這個玉墜雖然引起了黑蟾的變化,但它是不是寶貝,還是普通的玉墜,現在還無法确定,畢竟他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或許這個世界的玉石對觀想黑蟾圖有特殊的功效也說不定。

他也不怪剛才自己想得太多,現在他很很弱小,任何危險都要提前考慮到,提前做些準備總不會有錯,而現在他則需要盡快處理徐陵的屍體。

昨天夜裏交談時,他已經從徐陵處得知,他們家修了一個躲避災禍的秘室,入口就在這個房間的床下面。

他先進去看了一眼,裏面空間不大,但放着糧食鹹菜和幹肉,角落裏有一口小井,還有一個僅容一人爬行出去的通道通向院外——如果事情不順,這将是他的逃跑通道。

将徐陵的屍體搬進去,把所有的痕迹清理掩蓋,又做了一番布置後,接下來就看那位馮捕頭是否按約前來——不管來與不來,他都要在今晚離開這裏,但在對方之前,院裏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聽到動靜,他心中一沉,第一個想法是馮捕頭竟然将他的信告訴了徐陵的大伯,他之所以找上馮捕頭,是因爲對方身爲王縣丞的女婿,王家和徐家一向不睦,難道他得到的信息是表面的?

但很快就聽到一個谄媚的聲音道:“……不是小的多嘴,珲少爺您真是仁義,陵少爺病了,您不僅幫着請大夫,每天還抽時間過來探望……”

他心中一松,明白來人是誰,正是徐陵的堂兄,徐珲,于是他趕緊躺回到床上,用刻意弄髒亂的頭發将臉遮住了大半。

沒一會兒六七個人進了屋子,然後一人走到床前一步之外,捂着鼻子,語氣中帶着刻意關心的道:“陵弟,你今天好點了嗎?”

徐墨心中一曬,但見對方沒有發覺床上已經換了人,還是松了一口氣。

徐陵這位堂兄的關懷明顯隻停留在了兩句問候上,随後擡手将一個大夫招過來,他則站到了窗前。

徐墨心中一喜,對方這樣一擋,房間内光線更暗,更利于僞裝,對于大夫的到來,他已經想到可能會有人檢查,所以也想過應對的辦法:首先,他《混元勁》已經入門,可以控制細微的肌肉,這樣就有利于他控制呼吸心跳,另外,觀想黑蟾圖能控制自己的精神活動,再加上前一段時間兩次重傷,模仿垂危的狀态也算有“心得”。

那位大夫好像也知道些内情,見他呼吸斷斷續續的模樣,就隻伸手把了把脈,随後就對徐珲道:“珲少爺,令堂弟脈在筋肉,緩如水漏,胃氣已絕,這個……請恕在下無能爲力了!”

徐珲大義凜然地道:“二叔隻陵弟一子,還請謝大夫盡力救他一命,無論花多大代價也在所不惜!”

謝大夫道:“救人性命乃是積功德的事,但陵少爺之病已非藥石可救……”

徐珲歎氣跺腳道:“這……真的不能救了嗎?唉,那我陵弟還能活多少日子?我要回去禀報家父,還不知道他老人家會傷心成什麽樣子……你對陵弟一直不離不棄,還算忠心,你留下來照看好陵弟,如果有急事,一定要盡快通知我,明白嗎?”

……

一行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對徐墨來說,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從他們口中聽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接下來一直無事,春日天短,不知不覺外面天色就已變暗。

徐墨昨天幾乎沒有睡,等待的時間又比較枯燥,他就觀想着黑蟾圖慢慢進入假寐之中,得益于前面幾個月在山中的鍛煉,這種狀态下不會影響他的感知和聽覺,所以,聽到有人跳進院子後,他适時的清醒過來,然後将自己的狀态調整到“病重”——對于馮捕頭,他倒不必表現的像快要死了,而且,以對方的經驗,表演太過也有可能露出更多的破綻,爲了表現得更逼真一點,他幹脆停止觀想,劇烈的頭痛就像受驚的毒蛇,一下就昂起了頭吞噬而來!

馮捕頭走進屋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徐墨無比痛苦的模樣,他盯着看了一會兒确定并不是裝的後,就打開窗負手站在了那裏,但是“徐陵”一直不說話,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病得太重沒有發覺他的到來,就開口道:“我來了。有什麽事可以說了!”

徐墨這才像是剛發現他似的看了過來,費力的喘了幾口氣後,道:“我快要死了……”

馮捕頭沒想到“徐陵”說這樣的話,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難不成要他主持正義?爲了一個将死之人得罪一位地元境六層的強者?那太可笑了!

徐墨又呼呼喘了幾口氣,然後虛弱的道:“我家有良田四十八頃半,縣裏有雜貨、棉衣、酒水、生肉鋪子五家,我……”

說到這裏他突然咳嗽起來。

這時馮捕頭卻聽得心中激動起來,但“徐陵”卻咳嗽個沒完,在他忍不住想要開口時,徐墨又接着說道:“……其中,上等水田有十九頃,中等良田二十七頃,剩下兩頃半地除了離水稍遠,土地也很肥沃……以我們縣的行市,上等水田最少三百五十兩,中等良田要二百六十到二百九,我們就按二百六算,下等良田也要一百八,這些地到少能賣出一萬……四千兩銀子……縣裏的鋪子……”

馮捕頭聽得心中像是進了一窩螞蟻,忍不住道:“你說這些幹什麽?”

徐墨又是在那裏呼呼喘了一陣子氣,然後攥着被子看向他,道:“我想跟馮捕頭做個交易!”

馮捕頭這時根本無心關心床上躺着的是不是真的徐陵,問道:“什麽交易?”

徐墨心頭一喜,趕緊觀想墨蟾圖壓下劇烈的頭痛,道:“我沒有幾天好活了,我打算将它們……”

但他怕引起對方的懷疑,說到這又低下頭咳嗽起來。

馮捕頭恨不得一掌把他的咳嗽拍下去,皺眉道:“你要不要喝點水?”

徐墨搖了搖頭,他之所以晚上叫對方來,一是晚上隐蔽,二來也不容易分辨他的真假,但走近了可就不好說能不能發現他是假冒的了。

馮捕頭點了點頭,又語氣轉淡道:“另外,你要清楚,有些事是辦不了的!”

徐墨癱在床上,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似的,道:“我打算将它們一共三千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你,條件則是你要……”

馮捕頭猛然轉過身,驚訝萬分的道:“你說什麽?!”

徐墨鄭重的道:“我說,我願意以三千兩銀子的價錢将它們都賣給你……”

馮捕頭握緊拳頭,忍不住道:“爲什麽?”

徐墨有氣無力的道:“我還不知道能活多久,這些産業放在我手裏有什麽用?還不如賣掉,換些銀錢去府城見識見識繁華的世界……當然,我也有條件,你要付現錢給我,然後把我安全的送到鈞慶府!”

自從聽說徐陵的事而打算借用他的身份時,他就想到了兩個計劃,一是在徐陵死後并在所有人沒發現的情況下,把他的屍體藏起來,然後以他的身份生活,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他沒有這樣做,除了不想虧欠對方,還有一個原因是徐陵突然消失,他大伯一家肯定會尋找,一旦找到屍體,他的身份也就失效了。

所以他選擇了第二個計劃:利用财帛打動馮捕頭和他身後的王縣丞,換取庇護,這樣他就能安全的離開這裏,“光明正大”的使用這個身份,反正這些東西不賣出去也隻會落進徐陵大伯手裏,原本落進肚裏的财富不翼而飛,想必他大伯痛快不了,而王家要想将它們吃進肚子裏去,少不得要和徐陵大伯争鬥一番,就更不會有人想着去尋找徐陵的屍體了,而他也能得些利錢,可謂是一石好幾鳥!

馮捕頭自然不清楚徐墨的真正目的,但面對五倍的利潤,他的心幾乎樂炸了!

而且他馬上又想到這件事可以用來打擊徐家,然後能在王縣丞面前露臉,他又何樂而不爲呢?

PS:沒想到感冒加重了,每天頭暈鼻子不透氣,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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