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踏入昆侖的那一刻起,自所有人離他而去的那一刻起,李青蓮完成了從棋子到棋手的轉變。
如今的他沒能力以三千道界爲局,可至少一個昆侖,他做到了!
之後的路該怎麽走他還沒想好,可如今它在『逼』着自己前行,哪怕是錯的,那怕遍體鱗傷,也要前行,隻因爲他受夠了止步不前……
他望着兩人,雙眸前所未有的深邃,将杯中涼茶一飲而盡,他的身子逐漸化爲泡影,最終完全消失于這片金黃『色』的地之鄭
隻剩菩提以及接引二人,望着空『蕩』『蕩』的石凳怅然若失。
“見也見過了,覺得如何?”菩提淡淡道。
接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肅穆道:“深不可測!從頭到尾,我等何曾占據半分的主動?”
“從來都是他想要做什麽,而不是我等讓其做什麽,看似沒什麽差别,可本質上卻大不相同……”
“他不想爲傀儡,不想爲棋子,他嘗試着掌控這一切,事實上,他做到了……”
一場會面,看似平常,可實際上又有誰知暗地裏做了多少次交鋒?兩人有着絕對的優勢,實力勢力上的優勢,不可代替!
可生生被李青蓮拉平了,終由自己占據主導『性』的地位,不憑什麽,隻憑他是李青蓮,除了他,沒人能抗的起這無邊大世,或者沒人願意去扛!
這是何等的心境?以兩饒年歲,算起來,就算是一頭豬活這麽久都成精了,更何況兩人心智如妖,城府更不是一般的深。
可接引對于李青蓮的評價仍舊是深不可測,足矣見得,李青蓮在接引心中有多重!
“呵……你何時有這等眼力了?不過,卻是未曾錯,深不可測,的确是深不可測啊……”
“事情終究會朝着既定的方向發展,他若能爲花,絕不會爲綠葉,這點或許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可我清楚……”菩提眸光深邃好似萬古星穹喃喃道。
“萬人之中他爲巅,億萬人之中他仍萬爲巅,那種心境,你我不會懂的……”
接引聽聞,卻是搖頭苦笑道:“爲巅麽……可惜,那等絢爛的風景我終究是未曾得見,怕是這輩子都看不到了……”
菩提同樣歎了口氣道:“你不是問過我,當初那麽多選擇,爲何非得選他麽……”
“如今我告訴你,并不是我選了他,而是他選了我啊!最開始下棋的便是他,而不是我,你明白麽……”
接引聽聞,瞳孔暴縮,震驚道:“你的意思是……怎麽可能!世上沒人能如此!”
然菩提卻搖頭道:“隻要踏出那一步,便有可能!都道無窮盡,可你又怎知,這窮盡之上,又爲何……”
“嘶……若當真如茨話,那便有點兒看頭了,若能打破這環,或許真能得見乾坤!”接引希冀道。
然菩提仍舊搖頭:“這環,豈是那麽容易打破的?過去不可變啊……”
……
昆侖界,菩提樹下,那好似觸手可及但卻又遙不可及的菩提樹一點一點的回複現實,似不再那麽虛無缥缈。
可即便如此,圍觀衆主修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卻不敢前進一步,隻因那蘊靠于樹下的身影還未曾離開……
此刻,離李青蓮坐于樹下,已然過去了三月的時間,可卻沒有一人肯離開,都想看看,這極負盛名的道一終能于菩提樹下悟出什麽來!
隻可惜,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緩緩睜開雙眼,斑駁樹影映在他蒼老的面容之上,輕輕的『揉』了有些許發漲的眉心,緩緩的站起身來,朝着四人走去。
三人早已等的焦急,乙委屈巴巴的坐在牛背之上,水靈靈的大眼之中仍舊噙着一抹淚水……
李青蓮眸中閃過一抹安心,朝着幾人所在走去,那慢吞吞的動作看着衆修直替他着急。
然随着他離菩提樹愈來愈遠,原本晴朗的空卻變得愈發壓抑了,穹仍舊是那穹,可卻沉重的吓人,給人一種無法喘息之福
衆人直覺得一身血『液』逆流,發出嘩嘩的聲音,直沖靈,可手腳卻冰涼,心跳猶如擂鼓一般。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對于絕強的存在,屬于最爲原始的畏懼……
這一刻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徐徐清風消散,這片世界中,隻剩李青蓮一人慢吞吞的走着。
姜甯面『色』陰沉,俏臉上帶着一抹隐憂,如今神農已去,留下太乙仙草,再加上李青蓮如今的狀态,好似随時都會駕鶴西去。
他雖強,可衆人一直以來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那便是李青蓮如今也僅僅是一元神修士而已,甚至還未曾不滅!
而今終于有人忍不住對其出手了,而且這等壓抑的氣息,怕是來頭不會。
李青蓮越走,面『色』便越陰沉,他的目光始終未曾朝着穹望去,而是眺望西北的方向,而那正是滄海的方向!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勃然怒氣,甚至氣的他身子都在發顫,雙眸雖渾濁,可其中的寒光仍舊凜冽。
穹之上的力量愈發壓抑,李青蓮手中用力,那随手撿起的破木棍狠狠的頓在地上,頓時爆碎爲木渣。
這一刻的李青蓮仰頭望,渾濁的雙眸之中倒映着兩朵蓮花,一金一紅,金紅之光化爲通神芒,直沖穹,崩碎九流雲。
一股浩然之威以其蒼老的身子爲中心瘋狂爆發,猶如決堤之壩般,一發不可收拾,周遭的一切盡皆被碾壓爲虛無,包括道則。
隻見其雙眼微眯,其中寒光大盛,冷道:“這昆侖的局你要入,便别想再活着出去!如若不信,你大可試試!”
“别考驗我的耐心,老子沒時間在這兒跟你耗下去!”
沙啞的聲音傳遍荒野,手中有青光流轉,化爲一方翠綠欲滴的蓮葉于掌心旋轉不休……
話了,穹之上壓抑盡去,豔陽仍舊是那個豔陽!可卻無人感受到陽光所帶來的溫暖,盡皆身心冰涼……
那等恐怖的存在,竟然退了!當真畏了李青蓮不成?隐世大能,被一言喝退,這是何等的霸道?
“哼!鼠輩!隻敢藏于黑暗之中的懦夫,怎堪與我争鋒?浪費時間,當真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嗎?我瞎的?”
李青蓮冷哼道,此時此刻,他的面『色』可謂是奇臭無比,猶如被點燃的火『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