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腳下那貫穿三州之地的劍痕,方懷九愕然,這不是當初一氣道盟劍宗宗主牧恒前來送劍之時斬下的劍痕嗎?
将覆蓋在星穹之上的厚重岩層連根拔起,一劍挑開,即便是過了這麽久,仍舊留有清晰的痕迹。
姜甯眸光之中閃過淡淡的欣喜,畢竟又能見到老朋友了,隻不過卻不知李青蓮來星穹爲何?
畢竟以如今他的實力來說,已經不需要任何勢力的庇護了,他自己便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順着劍痕,一路直下,畢竟如今沒有大黃在身邊,下星穹的話還是如此方便一些。
轉眼之前數千裏的距離一閃即逝,穹頂世界中,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縫,乃是當年一劍所留,便是如今裂縫周邊仍舊缭繞着鋒銳的劍氣。
可于蕭何來說,修複再容易不過,可他卻一副放任不管的姿态,順着裂縫,李青蓮一行踏了進來,
入目便是星光閃爍,簡直是視覺上的享受,好似置身于萬古星穹之中一般,撲面而來的乃是一股震撼之意。
雖然來過星穹,可穹頂世界李青蓮倒是未曾去過,其中美景着實讓人沉醉無比。
整片穹頂世界顯得平靜無比,似不曾因李青蓮的到來而掀起風浪。
李青蓮僅僅是負手站在那裏,仰望星穹,沉浸于美景之中,可那一道猙獰的劍痕卻徹底将這一美景破壞。
隻見他眉頭微皺,揮手之間無盡青光彌漫而出,其中蘊藏着凝實到了極緻的靈氣,幾乎映亮了半個穹頂世界。
大袖一拂,那湧動不休的青光便被其朝着穹頂轟去,霎時間劍氣被沖成足足,沒了劍氣的影響,在青光的作用之下那星光穹頂竟在緩緩愈合。
這一手無中生有着實驚豔的緊,一切好似時間倒流一般,如今的李青蓮萬法萬道盡于心中,如此手段,還不至于多提!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是引得穹頂世界之中修士的關注,第一眼便望見了負手立于星穹之下的李青蓮。
心中不禁大驚,畢竟這昆侖天下雖大,可又有誰不識得李青蓮?
寒玉宮殿門轟然大開,一身紫裙的蕭如歌不顧少女姿态的沖了出來,仰頭望天,臉上閃過一抹欣喜,飛身上前。
先是望了一眼李青蓮,紫『色』的美眸之中帶着一抹敬畏,整理了一下衣襟,微微一福道:“小女子蕭如歌,見過青蓮大人,當初救命之恩還未曾報答……”
如今的她眉眼低垂,哪裏還有初見之時大小姐的姿态,這種反差倒是讓李青蓮有些不舒服,随即笑道:也算不得救命之恩,我不救你,蕭何也會救你,再說要論恩情的話,家父已經還上了……”
蕭如歌擡頭望着李青蓮,眼中盡是敬畏之『色』,正因爲了解,所以才愈發覺得他的深不可測。
一路走來,自凡身走到了這個地步,隻用了短短三百載的時間,這是何等的恐怖?
剛剛她還沉浸于第二昆侖之中,十一鼎之争剛剛結束,他仍舊是風雲的中心,心中正念着,沒想到人已經到了星穹……
“哈哈,可不敢如此說了,青蓮古尊算是折煞我了!”爽朗的笑聲傳來,隻見一身青袍的蕭何就這麽孤身坐在長亭之中。
亭外,一紅葉楓樹蒼勁,樹冠遮天,将長亭盡數罩于樹陰之下,葉猶如火焰一般赤紅,清風拂過,點點紅葉飄『蕩』,當真是甯靜至極,美景也!
隻見蕭何花白的頭發随意的披在肩膀之上,身前石桌之上擺着一盤棋,且是殘局,顯然他已然坐在這石凳之上不知多久了,以至于身上落了不少的紅葉都不自覺……
李青蓮目光一轉,見蕭何起身,腳步一踏,身子便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立于石桌之前。
未曾驚起絲毫風浪,就連落于棋盤之上的紅葉都不曾擺動,好似他原本就站在這兒一般,甚至沒有丁點兒的力量波動!
望着如此手段的李青蓮,蕭何眼中不禁帶着一抹贊歎,他的修爲早已臻至化境,有種返璞歸真的味道……
“本就是我來拜門,怎還好意思麻煩你,于忘語他們的照顧,青蓮在此謝過了!”
李青蓮笑道,随即抱拳拜了下去,這可吓了蕭何一跳,身子朝着旁邊踏了一步,避開李青蓮這一拜,苦笑道:“古尊您還是真想讓我折壽才算甘心啊,您這一拜,我受不起的……”
然李青蓮卻是執拗道:“怎的受不起?若無你相護,我又不在,忘語他們活不到現在……”
承了蕭何的恩情,自然要拜,然蕭何卻是苦笑着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古尊不必放在心上……”
另一邊,望着拜下去的李青蓮,姜甯的心猶如被人狠狠錘了一拳般,悶的不行,她跟着李青蓮這麽久,未曾得見李青蓮的脊彎過,哪怕一次!
他是那麽的傲骨嶙峋,可如今,卻對蕭何拜了下去,隻爲謝過蕭何相護的恩情……這一幕,讓姜甯心中暖暖的。
被人在乎的感覺,真的很好,姜甯這一生,真的很少體會到,而方懷九雖然不說,可嘴角卻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好一唇紅齒白的少年……
“嘿嘿……看什麽呢?是不是又犯花癡了?我可還在呢!”蕭如歌不懷好意的撲到了姜甯的懷裏,一副膩歪的樣子,一雙小手開始不老實起來,吓得方懷九急忙閉起眼睛來,怕姜甯拿着刀追着他砍……
姜甯面『色』微紅,拍開蕭如歌的小手,小聲道:“你幹嘛!這麽多人呢!蕭叔叔看到又要罵了!”
兩人鬧歸鬧,可也得分場合,蕭如歌不在乎,姜甯了不行!
“我爹?他可沒有時間搭理我!最近好像魔怔了似的,成天盯着那盤破棋,整個星穹都丢給我打理,都快累死我了……”蕭如歌抱怨道。
而姜甯的目光卻轉向那棋盤,其中夾雜着一抹好奇道:“那殘局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蕭如歌左右環顧一圈小聲道:“我爹自己左手持黑子,右手持白子,自己下的!這一盤棋便下了三十多年,前段時間不下了,就一直盯着,一動不動,我都懷疑他腦子出問題了……”
姜甯不禁苦笑,哪裏有這麽說自己親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