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那世間極堅的功德金蓮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瞬間被勒碎掉,漆黑的出手緊緊的勒在他的腰身之上。
這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充斥着李青蓮的神經,就好比用萬千根針同時紮在血肉之中一般。
李青蓮的身子被漆黑觸手緊縛,瞬間被其朝着虛空深處拉去,若不是身子骨結實,怕是這一擊,便會勒斷!
他的這種一驚,咬牙道:“什麽鬼東西!”
于無盡漆黑的虛空之中,其完全與黑暗融爲一體,感受不到其絲毫的氣息,不然也不會沒有丁點察覺。
沿途所過,身子被虛空裂縫割的鮮血淋漓,手中斬天長劍劍氣血紅,當下便朝着不知道什麽鬼東西的漆黑觸手斬去。
然近乎于全力的一斬,也僅僅斬進去了半個劍身罷了,并未應聲而斷……
視線中,黑袍人的身影離自己愈發遙遠,李青蓮咬牙道:“下次,你甩不掉我!”
黑袍人頭也不回的道:“沒有下次了……”
身形就這麽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李青蓮的眼中,盡管如此不甘,可眼前所面臨的情況才是最爲棘手的。
一個不小心,怕是真要同那黑袍人所說一般了。
李青蓮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中劍光再聚,滅世之力灌注之下,斬天長劍之上黑『色』星火陡燃。
再次朝着那漆黑觸手斬去,無與倫比的力量甚至将虛空『射』的猶如篩子一般,可那觸手仍舊未斷,
就如同斬在皮筋上一般,大部分的力都被一股莫名的虛空之力阻隔,化去。
可李青蓮卻不曾放棄,再這麽下去。不被勒死,也要被無窮無盡的虛空裂縫割死!
舉着斬天血劍,朝着觸手便是一頓狂斬,足足斬了八劍,這才斬斷觸手,總算是頓住了身子。
此刻的李青蓮因爲觸手的拖拽,渾身上下幾乎沒一個好地方,鮮血淋漓。
且傷勢恢複的極慢,因爲大部分的生命力都被不滅薪火所抽取,不滅道果所能發揮的作用很是有限。
還未等李青蓮喘上一口氣,一股惡風便撲面而來,擡頭望,隻見一血盆巨口便朝着他吞來。
巨口猙獰,盡數張開足足有一顆星辰般大小,其上密布無盡獠牙,任何人見了都要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時,道眼之下,李青蓮才真正的見到那觸手的主人。
乃是一身軀堪比數十顆星辰的龐然大物,渾身漆黑,可于這漆黑之中,卻有深藍『色』光芒映照而出。
模樣更是古怪,形似章魚一般,頭上生着九顆湛藍的眼睛,九隻漆黑的觸手無比狹長!
就好似遊『蕩』于深海之中八爪魚一般,隻不過相對于這怪物來說,虛空相當于深海了……
李青蓮自是不願被那怪物吞噬,身子極速後退,可卻發現周身虛空于這一刻堅韌猶如仙金一般,無論自己施展何等手段,也無法掙脫束縛。
嘴角不禁升起一抹苦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虛空所束縛的一天。
巨口大張,将李青蓮以及身周虛空一口吞下。
那遊『蕩』于虛空之中的八爪魚怪物一旦咀嚼,湛藍的九隻巨眼之中透出心滿意足的表情,繼續漫無目的的朝着虛空深處遊動而去。
可沒過多久,其柔軟的身子上便凸起一個又一個的包,顯然李青蓮即便是被吞入腹中也沒消停。
手段盡顯,隻見那虛空魔怪發出痛苦的嘶吼之聲,龐大的身子因巨痛而扭動不住。
隻聽“噗”的一聲,一道青金『色』的劍光自其背部飛『射』而出,絢爛的劍光将整片虛空都映照的通亮……
順着破開的口子,一縷縷混沌氣飄散而出,最終化爲人形,正是李青蓮。
此刻的他大口喘息,望着身前的虛空魔怪,不禁罵道:“這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如此耐打?”
按李青蓮的估計,這玩意的實力怕是已經不下于一般的金仙了!即便是金仙對上這虛空魔怪,也要吃大虧。
無論何等神通,道法,都會被其柔軟的身體卸去大半,充斥其身體的虛空之力甚至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就連李青蓮的攻擊于它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且于虛空之中,以虛空之力作爲力量來源,用不枯竭,自愈能力極強!剛剛被李青蓮斬破的口子須臾之間便已經愈合了……
半天過去,眼前的虛空魔怪可謂是毫發無傷,而李青蓮卻别提多狼狽了。
再怎麽說,他的實力也能與一般金仙一戰了,可對上虛空魔怪,卻一直處于下風,竟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隻不過經過李青蓮這段時間的觀察,卻發現這虛空魔怪雖天賦異禀,實力恐怖,可卻未開靈智!
那九隻巨眼中所能表達的盡皆是最爲直接的情緒體現,喜怒哀樂僅此而已!不過這已經足夠變态了,若開了靈智,李青蓮将毫無勝算!
他還真不知道,虛空之中竟有這等怪物存在……
眼前的虛空魔怪明顯很是憤怒,九隻湛藍巨眼中近視暴虐之『色』,九隻觸手狂舞,發出刺耳的尖嘯之聲,朝着李青蓮抽來。
伴随着一聲獨特的狂吼,此刻的李青蓮陡然呆在了原地。
卻是發現剛剛于虛空魔怪肚子中時,顯然被其帶着走出了不知多遠,如今早已不是先前的地方了。
而周邊不再是一片虛無,虛空魔怪一聲狂吼之下,一頭頭虛空魔怪自黑暗之中浮現出來。
一道道湛藍的光芒于黑暗之中亮起,放眼望去,好似一片絢爛的星空,可這裏是虛空,哪裏來的什麽絢爛星空?
每一道湛藍『色』的光芒,盡皆由虛空魔怪的巨眼綻放而出,粗略望去,簡直數之不清,多如天上繁星一般。
且個頭一個比一個大!眼前的這隻,隻能算得上是小崽子了,這玩意不是一隻,而是一群啊!
僅僅一頭便如此難對付,讓李青蓮狼狽不堪,束手無策,那如今數之不清的虛空魔怪遊曳而來……
即便是李青蓮也不禁面『色』發白,于虛空中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且周身布滿了虛空裂縫,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割掉一塊血肉……
這時,他終于知道爲何那黑袍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自己了,這等境況下,想要活着出去,怕是癡人說夢了。
隻見李青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周身汗『毛』乍立,喃喃道:“這回,怕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