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曙站在原地,空落落的,心似被剜走了一半,痛的流血。
湖心的微風,突然變成了大風,吹得湖水難以平複,一如司馬曙現下的心緒。
空蕩的湖邊,湖風回蕩,吹得司馬曙的耳邊嗡嗡作響,除了司馬曙隐藏在意識深處的強大澎湃的心聲之外,便是眼前唯一能聽見的聲音了。
我不想分手,周瑭你回來!
可是,任由此心念再強烈,一切終已成定局,再難改變了!
司馬曙低落地回到家,吳凝心早已在院子門口張望。自打司馬曙走後,她就一直心緒不甯,她深怕周瑭會提出讓司馬曙攆自己離開這裏。
最令她意外的是,周瑭和司馬曙竟然分手了。吳凝心欣喜不已,抑制不住激動的心跳,低眉微聲地問司馬曙:“那你…”
“以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司馬曙說道,面色冷清清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過,這已經足夠令吳凝心驚喜的了。
吳爸爸和吳媽媽也高興起來,吳媽媽的笑從眼角的皺紋裏溢出來,她暗忖道:明天我就讓凝凝帶我去做臉部護理。
司馬曙剛想進屋,陸七安呼呼大喘着跑了進來,喊着:“司馬曙,你給我站住”!
司馬曙停住腳步,冷冷地盯着陸七安。陸七安跑到眼前,冷不防沖着司馬曙的面門,就是一拳。
司馬曙未料到,陸七安會打他,被打了一個趔趄,勉強撐住身體站住了,沒有倒在地上。吳凝心也沒想到陸七安會一來就打人,“啊”了一聲。
然後尖叫着“你幹什麽”就跑來扶住司馬曙,斥問陸七安:“你憑什麽打人?”
陸七安看看吳凝心,憤怒地對司馬曙說:“司馬曙,你行,你果真讓她住在你家裏,我竟然不知道,你司馬曙這麽缺女人”!
陸七安這話雖說得重了些,但是司馬曙依然未發一言,任由陸七安對他冷嘲熱諷。
也許,此刻,唯有陸七安挖心刺骨的話,才能讓他麻木空落的心,恢複痛的感覺。
“司馬曙,我真是瞎了眼,跟你做兄弟,原來你是這樣随便的人,是個女人就可以啊,我看你是一個人過得太寂寞了,急需女人的懷抱安慰”,陸七安越說越氣憤,揪起司馬曙的衣領,又是一拳。
吳凝心攔在司馬曙的身前,怒責說:“你這人怎麽回事,一來就打人,還講不講理”!
陸七安冷冷地看看吳凝心,“哼”了一聲,對司馬曙諷刺道:“司馬曙,原來你不但需要女人的懷抱撫慰,還需要女人保護”。
司馬曙對吳凝心冷語說道:“進屋去”。吳凝心遲疑着:“可是…”。
“進去”,司馬曙命令道。
吳凝心撅着櫻桃小嘴,極其不高興,她覺得司馬曙對自己不夠尊重。他對周瑭說話溫柔有加,對自己永遠都是這種命令式的語氣。
可是,她卻不敢違抗司馬曙的命令,悻悻地進去了。
陸七安看吳凝心離開了,又一拳打向司馬曙的臉部,說:“司馬曙,你别不還手,好像你讓着我似的。你最好還手,我今天讓你心服口服”。
陸七安此話,激起了司馬曙的熱血。他本就因分手一事而抑郁,無處發洩。陸七安如此說,他便将一腔郁氣,越性沖着陸七安發作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在院子裏扭打了起來,司馬曙被陸七安打得流了鼻血,而陸七安也被司馬曙打得鼻青臉腫。這番激烈情景,吓得吳凝心捂着嘴巴看着,卻無能爲力。她不知道該如何勸阻這對往死裏互打的兄弟二人!
二人打夠了,不顧身上的塵土,歪在一起歇着。
陸七安一邊擦汗,一邊說:“司馬曙,從小到大,我都是你的手下敗将,今天我終于把你打赢了”。
司馬曙喘着粗氣,索性仰叉躺在地上,說:“陸七安,謝謝你”。
“謝我?”
陸七安說:“哎喲,難得啊,能從你司馬曙的嘴裏聽到這兩個字,不容易啊。你司馬曙可是冷面冷心”。
司馬曙并不介意陸七安對自己的嘲諷,他說:“你今天之所以能打赢我,是因爲友情,你對周瑭的友情。我雖讓周瑭承受了分手之痛,但是,有如此待她的你在她的身邊,安慰她,我便欣慰多了”。
陸七安聽司馬曙這樣說,覺得司馬曙也并非無情之人,便不再挖苦他,疑惑不解地問他:“你既然并不是對周瑭毫無情意,爲何要跟她分手?”
司馬曙回道:“你與周瑭爲知交,當知她的脾性,她雖心性寬容,卻對愛情要求至純,容不得半點瑕疵。在吳凝心的事上,她必倔強,絕不容許我如此立場”!
陸七安歎道:“你既明了,又何必倔強,哄哄她,不就完了?難道這種時候,你還不肯放下身段嗎?”
司馬曙覺得心下甚慰,這個世上,總有一個陸七安懂自己。
“我也想啊,可是,總是張不開這個嘴”,司馬曙回。
陸七安何嘗不知,他了解司馬曙比了解周瑭更清楚。不過,一想到司馬曙竟然允許吳凝心住在這裏,他便又心疼又恨。
“那你爲什麽偏偏選擇吳凝心?”
司馬曙回:“反正不是周瑭,随便誰都可以”。
陸七安點頭,是啊,挑剔是因爲,誰都不如你。而不挑剔了,也就無謂是誰了!
陸七安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看看保持仰面八叉的司馬曙,無奈地搖搖頭,什麽也沒說,便回家換衣服去了。
他還要去探望周瑭,他實在不放心,不知道這會子,周瑭怎樣了!
而司馬曙,則繼續這樣躺着,不能哭,不能流淚,唯有這種破罐子破摔的姿勢,才能讓他覺得心裏沒有那麽難過。
司馬曙不哭,周瑭亦沒有流淚,她忍痛的方式是發燒。她蜷縮着身體,抱緊自己,面朝裏躺着,以這樣尋求安全的姿勢,讓身體的疾苦取代心裏的痛苦。
周瑭在心裏默想:就這樣燒下去吧,身體太過難受,就無暇顧及心痛了。
黃靜燦坐在床邊,看着周瑭,既心疼又惱恨。周瑭恐怕媽媽擔心自己,不敢回家,從湖邊回來,徑直來到黃靜燦的宿舍。
她告訴了黃靜燦分手的事後,就倒頭不起了。黃靜燦摸着周瑭滾燙的額頭,看着她緊哆嗦的身體,心疼不已,同時惱恨司馬曙的變心。
黃靜燦祈禱着此事也許還有轉機,便不敢耽擱,給陸七安打電話,意欲讓他去調解一下,生怕這事兒拖久了,就擱置成死局了。陸七安接到電話,一絲猶豫都沒有,就跑去找司馬曙了。
半天後,陸七安輕輕地推門進來,黃靜燦急切地問:“怎麽樣?司馬曙什麽态度?”
陸七安搖搖頭,黃靜燦明白了,看來陸七安去勸和也失敗了,她的心中增添了一層涼意。然而,她還是抱着一線希望,問陸七安:“就一點挽回的餘地也沒有嗎?”
“沒有”,陸七安回答。
繼而,擔憂地看着昏睡的周瑭問黃靜燦:“她還挺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