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輕輕松開楚度的身體，臉上神色雖然依舊是笑意吟吟，但眼神卻是瞬間變得銳利無比，一種凜然的氣勢自她身上升起。

“楚度哥哥，這位漂亮姐姐是誰？”，碧瑤緊緊盯着王語嫣問道。

王語嫣被碧瑤看得一愣，随後迅速反應過來，瞥了一眼楚度，眼中滿是幸災樂禍。她什麽話也不說，隻是眼翳低垂，靜靜地站立在一旁，作低眉順眼柔順狀。

兩相一比之下，這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碧瑤也極是聰慧，心念陡轉之間就明白了過來，然後隻覺得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可惡！這狐媚子矯情的樣子做給誰看啊！盡知道勾引男人，楚度哥哥消失十年沒有音訊，就是這妖精害的！”

隻是一刹那，碧瑤的心中就閃過無數的小劇場。

“楚度哥哥——”，碧瑤看向楚度，眼神似憂似怨，隐隐有着水光在閃爍，小模樣顯得極爲可憐。

楚度被她這一聲叫的，隻覺得頭皮都發麻。

碧瑤和王語嫣之間的對抗他都看在眼中，但這瞬息的劇情變幻，他卻是遲了一步才反應過來。

到了此刻，他哪還不知道自己被小女徒給坑了？

要說小女徒已經喜歡上了他，所以才和碧瑤争風吃醋——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楚度估計着，應該是這小女徒被他壓制了許久，滿肚子都是怨念，所以找到了機會，就毫不猶豫地坑了他。

“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戲精！”，他暗罵道。

所幸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坦坦蕩蕩，完全不怕翻車。楚度輕咳一聲，一臉正色道，“我來介紹一下，她叫王語嫣，是我早先時候收下的徒弟，也是我目前唯一的徒弟。”

“徒弟？”，碧瑤一愣，但很快地就反應過來，眼神瞬間就變得緩和起來了。

楚度又對着王語嫣說道，“語嫣，這是碧瑤。我曾在她小時候巧合地救過她一次，她便一直叫我楚度哥哥。”

王語嫣一驚，到了此刻她哪還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誰？這分明就是誅仙故事中的女主角！隻是，眼前的這位少女似乎極是迷戀楚度，根本就差直接在臉上光明正大地寫上心意了。

“也不知道師父到底做了什麽，這個世界好像完全壞掉了。”，一時間，王語嫣看向楚度的眼神變得極其詭異。

楚度感覺到王語嫣看着自己的眼神變化，但這些事情卻是不好解釋，也隻能裝作看不到。

他收斂心思，又對碧瑤問道，“碧瑤，你怎麽會在這裏？”

碧瑤笑吟吟地答道，“我從你那裏聽說過圓月古井的傳說，所以每年這個時分都會抽空和幽姨一起來這裏遊玩。”

聽了這話，楚度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那一位女子。她一身黑衣，輕紗蒙面，一臉戒備地看着這裏。

楚度向着對方點頭示意，但是不想那女人卻是臉上怒色更甚。

楚度微微一愣，随後釋然，心中感覺有些好笑。這女人一副‘母親看見自家養了十幾年的水靈靈小白菜就要給人拱了似的’表情，可不是難得好臉色？

這時，也不知是否察覺到了兩者的狀态，碧瑤又及時開口了。

“楚度哥哥，說起來你怎麽在這裏？還有，這十年的時間你到哪裏去了？我發給你信息都不回，夢界裏也見不到人影，這是怎麽回事？”

碧瑤一臉認真地看着楚度，眼神十分犀利，一副‘你不給我說清楚我就不罷休’的神情。

楚度感到一陣頭疼，苦笑着道，“這十年我其實是修行去了，不是不想聯系你，而是根本聯系不到。現在可是好不容易才得空回來，順便也帶着語嫣出來曆練曆練。”

“是真的嗎？”，碧瑤有些狐疑。

“當然是真的！”，楚度一臉肯定地道。

碧瑤又看了看王語嫣，見到她并未有反對，也是相信了楚度的話。不過，她還是有着幾分疑問。

“楚度哥哥怎麽帶徒弟來這裏曆練？這裏就一口古井……”

不過，這話她卻是沒有問出口。

少女很聰明，總是十分注意細節，既要強調自己的存在感，也不會顯得咄咄逼人。

眼珠一轉，她又有了主意。她走上前去，招呼着王語嫣。

“這位漂亮的小姐姐……”

随着碧瑤的刻意親近，她很快地就和王語嫣打成一片了。兩人十分和諧地交流着，言笑晏晏。

這一幕令得楚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女人的情誼總是好得莫名其妙。

果是，女兒心，海底針。

又教楚度頭疼的是，他們的輩分全亂了。王語嫣明明是他的徒弟，碧瑤也叫他楚度哥哥，可偏偏碧瑤又喊王語嫣小姐姐。這可真是一團亂！

不過，眼前這兩位美女卻是絲毫不在意這點，兩人湊在一塊兒叽叽喳喳地聊個不停，有意無意地将楚度忽略在了一旁。

果然，聊了半天後，感情迅速升溫的兩人直接就跑去觀看古井，理都沒理一旁站着的楚度。

楚度對此隻能搖頭苦笑，無奈地緩緩跟了上去。

清冷的月光照在古井邊，灑落一地銀輝，如雪，如霜。井口邊上，滿是時光沖刷的痕迹，斑駁片片；又有青苔點點，顯示着頑強的生命力。

楚度見到此景又是一歎。故景依稀未變，但是人卻是不同了。

碧瑤拉着王語嫣湊到井口，都是一臉期待地往下看去。旁邊跟着的幽姬，小心看護着碧瑤，亦是偷偷向井中看了幾眼。

不久後，三人都得到了各自的答案。

碧瑤臉上滿是喜悅，顯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王語嫣臉上卻是帶着一絲迷茫，神色更顯失落。至于幽姬，因爲她臉上蒙着黑紗，楚度也看不見她的神情，隻看到她的眼睛中有着一絲彷徨一絲惆怅。

楚度看着三人的情況，心中也是幾分感慨。

情之一字，複雜莫名。

另一邊，碧瑤和王語嫣小聲地交流了一陣，兩人的心情也都漸漸平複了下來。

然後，碧瑤就招呼着楚度道，“楚度哥哥，我們都看過了，現在輪到你了，趕緊上來啊！”

楚度搖頭失笑，也不推辭，徑直地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