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華拿着相框的手不禁顫抖着,就連他的心髒也開始不規則且毫無規律地狂跳着,仿佛想要跳出他的胸口。
“這人是誰?爲什麽和小林長得那麽像?”
姜木華仔細辨認這兩個年輕男人,他們的眉眼之間竟有那麽幾分相似。也就是說小林竟然和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有幾分相似麽?
他突然又想起他之前否定的情人論,難道小林是他父親的私生子?所以才會和父親年輕時的樣子有那麽兩三分眉眼相似?
可相片中的這個男人又是誰?他和小林的長相最爲相似,這又怎麽解釋?
咔嚓——轟隆——
外面的漆黑夜空中突然一道亮光閃過,而後迅速傳來一聲巨大的雷聲轟鳴。
這是初夏的第一場雨即将到來的标志,可姜木華已經顧不上這雨要什麽時候下,是大還是小。當雨絲如穿透力極強的子彈般從高空急速墜落的時候,姜木華已經不顧傭人的阻攔和他們遞給他的雨傘,沖入雨中直奔車庫。
其實他可以由房内下到半地下車庫去開車,根本不會淋到雨,可姜木華就像是魔症了一樣,不管不顧的就這麽沖了出去。
他趕到醫院時,扔下車就往醫院裏面跑,渾身上下又被雨淋了個通透,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幹地方。
姜木華如落湯雞一般渾身上下滴滴答答滴着水,手裏緊緊攥着個簡單樸素的木質相框站在病房外。看着病房裏閉上眼睛的父親,和坐在一旁沙發上溫柔看着父親的母親,姜木華心裏極其不是滋味。
姜母一轉眼,透過病房門上的細長玻璃看到門外像個鬼似的姜木華,心下一驚。
她快速地輕手輕腳走出病房,合上門,轉過身拉着姜木華往一旁走了走:“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渾身濕透了?都不知道換件衣服嗎?感冒生病了可怎麽辦?”
姜母的關心和責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卻一個都砸不到姜木華的心頭。
“媽,先不要管這個。”姜木華反握住母親的手:“媽,您相信爸爸嗎?”
姜母皺起眉頭,不解地問:“你這話問得沒頭沒腦的。到底出了什麽事?你跟我說實話!你怎麽會好好變成這副樣子,而你的話又到底是什麽意思?”
姜木華咬了咬牙說道:“我之前遇到過一個叫小林的男人,雖然我看他不順眼,卻也沒多想過。直到我今天在父親的書房裏找到一張他年輕時和别人的合影,我才發覺,那個我讨厭的男人,竟然和我爸有兩三分的眉眼相似。”
姜母聽了,不禁眉頭皺緊,臉色也難看起來:“沒有确定的事,你不能胡亂猜疑你父親。”
“您确定我爸在外面沒有情人嗎?您确定他在外頭沒有私生子嗎?那個男人可是比我還要大!”姜木華一想到着這種可能,就恨不能一拳把小林的臉打歪了。上次打他打輕了!
姜母搖着頭不相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爸爸怎麽會背叛我們呢?你又有什麽證據?”
姜木華把他手中一直緊攥着的同樣濕答答的相框舉到姜母面前:“您看,這是我在爸爸書房翻到的照片。他把它鎖在他書房的抽屜裏。
我說的那個叫小林的男人,和照片上這個年輕男人有七八分相似。而這個男人和我爸年輕時候有幾分眉眼相似。
媽,您見過照片上的這人嗎?他是誰?小林不是這人的孩子,就得是我爸的私生子。”
“你說的那個比你大的叫小林的男人和這人長得很像?”姜母仔細看向照片,她多麽希望事情并不如她兒子猜測的那樣。
可姜母看着照片半天,最終搖了搖頭:“我沒見過這男人,不知道他是誰。”
姜母剛剛搖頭否定了,卻突然想到現在的高科技,立即說道:“難道是你爸爸把他私生子的照片和他的照片合成到一起保存起來的?”
姜木華拳頭握緊:“我怎麽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姜母心疼又痛苦地看向兒子:“你就是爲了這事,變成這麽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姜木華胡子拉碴、眼圈青黑、渾身濕透,臉上的神情還充斥着悲傷、肅殺和氣憤等等多種交替不止的情緒。
姜木華氣得渾身顫抖:“媽,現在姜旺國際變的快要破産,我爸又躺在病房裏,您日夜都守候在他的病床前,盡心盡力地照顧他。
看到這樣一張照片,再想到那種讓人惡心的可能,您說我還能鎮定的下來嗎?
怎麽我爸病倒的時候和姜旺國際出事的時候,就從來沒見他們母子出現過?
我隻要一想到,在過去的無數年裏,爸爸會私下裏不停拿錢去供養一個比我還大的私生子和另一個女人,我這心裏就跟有條毒舌在啃噬一般難受。”
姜母已經被姜木華的話說得心顫不已。
她顫抖着雙手,扶住兒子的肩膀:“木華啊,我們不要自己随便瞎猜瞎想,或許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呢?你爸爸平時對你、對我都很好,他又怎麽會做出這種背叛我們母子的事情來呢?”
姜母聲音顫抖,雙手雖然盡力在按住姜木華的肩膀,可連帶着她的身體也微微顫抖着。她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又怎麽勸說姜木華?
姜木華雙手握緊拳頭,眼眶中掙紮着憤怒不屈的淚水:“我甯願一切都是我的胡亂猜測!”
姜母爲了制止姜木華的情緒過于激動,勸說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吧。可現在姜旺國際也瀕臨破産,就算有這麽一對母子存在,他們還能對我們構成什麽威脅?我們一無所有,他們也最終什麽都得不到!”
也許是姜木華母子的說話聲在寂靜的夜裏吵醒了已經睡着的姜家寅,病房裏傳出他有氣無力的聲音:“是木華來了嗎?”
姜母立即把手裏濕哒哒的相框塞回到姜木華手裏,對着病房裏應了一聲:“是啊,這就進來了。”
“一會兒跟你爸說話的時候,不要情緒過于激動。有什麽問題,好好說好好問,他現在可經不起刺激了,知道嗎?”姜母臨走進病房前,叮囑姜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