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和姜母一樣滿腹疑惑的還有姜木華。他滿心以爲小林是他父親的私生子,從而對父親充滿了怨氣和怒意。可看父親剛才的表現,哪裏是見到自己私生子的樣子,分明是見到鬼了。
正當姜木華和姜母都目光幽深地盯着倒扣在桌上的相框,各自陷入思索的時候,一道無力而蒼白的微弱聲音響起。
“照片上的男人……”聲音停頓了一下,似是在極力忍着不激動,“那是木華早已故去的大伯。”
姜木華倏然轉頭看向姜家寅:“爸,您說什麽?”
姜母也驚訝地看向自己的丈夫:“他大伯?”
姜家寅眼皮翻動,閉了閉眼又睜開,似乎是在用閉眼的行爲來代替點頭。經過剛才,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做任何動作了。
姜家寅靜待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斷斷續續地說起從前。
“我有個哥哥,隻比我大三歲,他叫姜家森。
他從小就聰明伶俐,學習成績一向都名列前茅。在爸媽眼裏他是個好兒子好哥哥,在學校老師眼裏他是個好學生,在我眼裏他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偶像和榜樣……”
姜木華坐在床邊,支棱着耳朵仔細聽父親用微弱無力的聲音講述。此時他忍不住插話問道:“可爲什麽家裏從來沒有這位大伯的照片?連我媽都沒見過,也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這似乎說不過去呀。”
姜母聽了,點頭附和:“确實,我也不知道還有這麽個人的存在。”
姜家寅不急不緩地輕聲說道:“聽我慢慢說……
如果不是醫生給我打了鎮定,我都無法這麽平靜地跟你們說話。
我快大學畢業的那一年,他已經在姜旺國際工作了兩年有餘。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他突然就變了。他好像是怕我進入公司工作,搶了他的權,阻擋他順利繼承公司的計劃。畢竟我們都是爸媽的孩子,都有權利繼承姜旺國際……
那段時間,我總是會遇到各種突襲和危險,有幾次都命懸一線。
後來有一次,他把我約去一個荒無人煙的郊區。那裏隻有一棟房屋,我和他在那裏見面。
讓我沒想到的是,那是我們兄弟最後一次見面。他瘋狂的放火燒房,還阻止我出逃……”
姜家寅聲音微弱低沉地緩緩說着,臉上是無比沉痛又十分悔恨的神情。
“就在我又一次想要逃出這個熊熊燃燒着的房屋的時候,他不要命地拽住我的腿,讓我無法逃脫。
屋頂燒着的檩條突然掉落,一根燒着火的檩條正好砸在他的一條腿上,他這才放開了死死拽着我的手。
我試圖搬開那根木頭,想把他救出來。可房屋眼看着就要燒塌了,我隻能最後絕望地看了他一眼,一個人從大火中拼命沖了出去……”
姜母和姜木華都一臉震驚地看着姜家寅臉上悲凄的神情,驚得說不出話來。
難怪他會把照片鎖在抽屜裏,這是不願被提起的兄弟傷痛;難怪他會看到照片一副見鬼的驚恐模樣,因爲他經曆過那樣可怕的事情。
然而,姜家寅的話還在繼續着:“我雖然逃出來了,可大哥他卻……
父母都無法相信大哥會做出那麽多可怕的事情,他們在悲痛失去一個兒子之餘更多的是憤怒和失望。畢竟他們在他身上,傾注了那麽多的心血,結果卻是……
後來,他們把家裏所有和大哥有關的東西都收了鎖起來,再不想看到這個殘害手足沒有人性的兒子。
他們還下了禁口令,禁止任何人再提起他。他們想把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迹抹去,就當做他們從來沒有過這個讓他們傷心失望的兒子。”
“難怪!”姜母聽了禁不住低聲說道,“難怪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個哥哥,也沒從公公婆婆那裏和你這裏看到過他的照片,真的就和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您爲什麽把照片鎖在抽屜裏?”姜木華聽了父親的話,臉上滿是愧疚和心疼。他不該隻是看到個照片,就随意冤枉他的父親。他真是太不應該了!
姜家寅微弱無力地笑了笑:“就算他曾經想害我,可他畢竟是我的大哥……”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姜木華鄭重地向父親道歉。
姜家寅想擡起手,試了試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沒關系,我是你爸爸,又怎麽會跟你計較。你剛才說,你見過和你大伯長得很像的男人。他是誰?”
“那人是于氏集團總裁于允年的司機兼助理,我隻知道他叫小林,再多了就不知道了。”姜木華如實說道。
姜家寅祈求地看向姜木華:“你幫我調查一下,看看他和你大伯有什麽關系,爲什麽他們兩人會長得那麽相像?”
就在姜木華答應姜家寅會幫他調查小林和姜家森是否有關系的同一時間,于允年家裏的氣氛也很不輕松。
原來自從孟靈靈和馬立誠見過面之後,孟靈靈經過試探測試确定于允年确實和姜旺國際沒有什麽關系之後,便把馬立誠跟她說過的那些話,一一說給了于允年。
于允年自然是雲裏霧裏,不知道姜旺國際的事故爲什麽會和他發生千絲萬縷若有似無的牽扯。
因爲孟靈靈懷疑有人在故意栽贓陷害于允年,所以于允年也展開了對姜旺國際工廠事故的暗中調查。
雖然以馬立誠爲代表的警方沒有查找到能夠指向于允年的有力證據和線索,但于允年從他這一方下手,卻驚人的發現這事好像還真跟他有關系。
雖然并不是他吩咐他這邊的人行事,但确實和他有所關聯。他們的行事手法雖然幹淨利落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迹,可于允年這麽多年練出來的火眼金睛,誰不對勁誰背着他做了什麽事情,他隻要去關注去查探,很快就能看出端倪:有人在利用他的人和脈絡行事。
于允年回過頭來審視自己身邊的人,以及于氏集團裏能辦到此事的人,結果卻發現了形迹可疑的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