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麽,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陳煉覺得對方的話是認真的。</p>
那眼神,那姿态,那架勢,好像陳煉與落茜過去經曆過什麽似的。這份執着,就連唐雪都差點被騙了。</p>
如此當真?真的難道是患難見真情?問題是患什麽難?想了老半天,也沒想出個子醜寅卯。别說唐雪詫異,其實陳煉也是很詫異。隻叫那顔值,陳煉斟酌了。</p>
就聽兩個女的那争吵不斷,卻似跟他沒半點的關系。</p>
或許是吵累了。她們才突然發現,好像周圍少了個人。回頭瞧見,發現陳煉正蹲在地上,就跟一位專研武學數千年的老者一般。</p>
目光呆滞,嘴裏一直嘀咕着差不多同樣的東西。</p>
唐雪與落茜同時心聲,“不好!”</p>
兩女直接蹲在陳煉左右,很是關心地問道,“相公你怎麽了?”</p>
整齊劃一,女的對視一眼,開始是仇恨,跟着又似心有靈犀,默不作聲,生怕驚擾了陳煉。</p>
按理說,這時候,陳煉抱得美人歸,夫複何求?然而都是過來人,誰不曉得陳煉的苦。當然唐雪比落茜更加明白陳煉的難。</p>
故此,率先退了一步,有些不服氣道,“你要進陳家,等回去後,也得讓其他姐妹認同,當然最重要還是陳煉他自己怎麽想。”</p>
等到這步的推讓,說真的,不知爲何,落茜自己由來的高興,起碼在她看來不輸于唐雪。</p>
兩女一個晴天,一個陰天的時候,陳煉那就跟木頭一樣的腦袋突然開始轉動。</p>
好像被卡了殼一般,艱難地轉到唐雪這邊。一臉的無奈與歎息。沒說一個字,隻有眼睛眨了一下。而後又緩緩地轉到落茜這裏。</p>
“落鎮主,你真決定了嗎?決定跟監察使決裂了?”</p>
沒曾想落茜也是眨了下眼後,直接站了起來,低頭對着陳煉道,“那是自然,不說你,即便沒有你,我也正打算着。我落茜不是有遠大理想的人,過去是監察使的一名部下,或者準确地說是一枚棋子,但現在我覺得我可以自由了。”</p>
唐雪有些疑惑,“難道你就不怕對不起他嗎?”</p>
“有何對不起?我這煞羅鎮,近三分之二我培養的兵都給了他,還有,我也給他立下了許多戰功,此刻離開,起碼也算兩清。”</p>
到此,落茜又壞笑地蹲下,對着陳煉,“原本,我還想找個借口,什麽歸隐田園,或者修兵隐世。如今有了相公,我可以說是爲了自己家庭了。”一邊說,一邊猛地撲了過去,給了陳煉一個環抱。</p>
面對突如其來的擁抱,陳煉倒也沒什麽。隻是再次問,“你對我了解多少?”即便老生常談,也是陳煉的底線,對别人負責也是對自己的負責。</p>
然而落茜确實是不走尋常路,便反問,“你覺得喜歡或者說愛一個人,需要了解對方多少?”</p>
别說陳煉了,唐雪也是冷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個字。</p>
就從唐雪的角度來說,她所了解的陳煉,那絕對比落茜多。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又比不過葉紅。那難道她的愛就沒葉紅深嗎?顯然這個想法是不對的。</p>
一瞬間,陳煉的三觀崩塌了。倒是一旁說得極爲富有哲理的落茜卻暗自竊喜。“想我是什麽人,跟我講道理?”</p>
“都說哲學的問題最是難懂,比之那些功法更是難上千倍萬倍。沒想到今日我居然也會如此難堪!”</p>
墨迹了半天,陳煉與唐雪都得不出一個所以然。落茜乘勝追擊,也不等他們多想,一把摟住陳煉的胳膊,将其架起,笑着說道,“好了,也别多想什麽,等回去的路上,你們可以慢慢想。反正有些東西,說真的隻有那刹那,錯過了就來不及了。”</p>
聽着好像蠻有道理的,兩人也就半推半就走出了山洞。在洞口,三人碰到那兩個看門的。</p>
對方見陳煉一旁,跟陳煉十分親昵的落茜,吓得急忙跪了下來。“鎮主,你怎麽……”</p>
“我怎麽了我?好了,沒你們什麽事了,日後幫我這裏打理幹淨,這是賞賜你們的。我要跟我相公離開這裏了。”</p>
得,聽到這話,猶如晴天霹靂,也不曉得是不是沒睡醒。總感覺不可思議啊!再擡頭看看,兩個看門的,似乎要确認到底是不是這回事。</p>
看着陳煉的那樣貌,頓時他們沒話說了。本來心裏還想着是不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夠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如今看,那種想法真的不切實際。</p>
落茜丢下一本功法給兩兄弟,話也不多說。因爲也插不上什麽。瞧那兩兄弟,就跟見了親爹一般,哪還管那些個什麽東西。</p>
下山後,陳煉突然問,“我們怎麽回去?”要知道陳煉開始的時候,可以說是傳送過來的。如今難道還要步行?</p>
料到陳煉會有如此,落茜指着山下路中央的兩棵樹,“過去了,我們就回去了。”</p>
說得很是輕松,落茜也沒半點猶豫,率先走在前頭,陳煉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p>
等三人穿過兩棵樹,忽然又一次來到煞羅鎮上。而在他們面前的,自然是那個先前被陳煉打敗的惡魔。</p>
可等陳煉再次看到惡魔的時候,落茜正頂着對方的一叉,在苦苦支撐。</p>
陳煉是沒想到,惡魔恢複後,其實力居然如此強悍。但當看到陳煉出現後,惡魔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趕緊收回了對落茜的攻擊。</p>
并且上前,叩拜道,“您出來了,恩公。”</p>
三人都愣住了,唐雪疑惑地問道,“這惡魔一樣的,你認識?”</p>
看了看有些疲憊的落茜,陳煉不解地說,“我原本以爲落茜認識他。不然怎麽可能這地方會連同落茜的山洞呢?”</p>
還沒喘過氣,落茜就不住地搖頭,“我哪能曉得?隻是當年監察使說,在此處做一個傳送,能夠方便些,而且便于僞裝。”</p>
她的這番話,在場的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什麽。心中多少對監察使得計謀感到毛骨悚然。</p>
然而還沒慶幸,惡魔并沒有攻擊他們。下一秒,一聲洪亮的小聲漸漸靠近。</p>
幾人趕忙來到廣場的前方。隻見一行人,中間那人身着金色铠甲,頭戴紫月龍冠,身旁還有四名仆從,各個全身黑色鬥篷。</p>
“陳煉,别來無恙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