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眼中的刻骨恨意并無虛假。
秦宇震驚之餘，心中也十分疑惑。
難道當真是姜氏或者軒轅一族将蚩氏一族放逐到荒蕪之野的？
從姜氏長老對自己的态度來看，戰神三大部落同出一源，本應該是同氣連枝。
如果真是的軒轅或者姜氏放逐蚩氏一族的話，又是爲何？
這和鎮壓在火煉天獄之中的魔眼，又有何關系？
戰神三大血脈的覆滅衰落，難道并非是因爲外敵，而是來源于内鬥？
秦宇心中不解，嘴上開口問道：“長老，他們是誰？又爲何要将我們放逐？”
長老閉上眼睛，片刻之後，再次睜開之時，恨意已經消減，隻餘下無盡滄桑。
“對于現在的你來說，要知道這些還太早了。”長老緩緩道：“等你成長起來之後，吾會将往事一一告訴你。”
秦宇皺了皺眉頭，沒有追問，而是開口道：“長老，我現在覺醒了祖紋，能否參加三年之後的出征？”
長老卻是幾乎沒有多少遲疑的便開口：“不行。”
“什麽？”秦宇一愣：“長老，爲什麽？”
既然出征是隻有族内最強的戰士才能參與的，現在他覺醒祖紋，又得到了初代蚩氏血脈，不管怎麽說都應該有他一份才對。
似乎是看出了秦宇的想法，長老微微一歎。
“極，你得到了先祖之血，有着無盡的潛力。”
“可以說，如今的你，已經是部落最後的希望。”
“以你現在的實力，即便再過三年，去參與出征，也隻會有去無回。”
“最後的希望不能就此斷送，你當然要參加出征，但不是現在。”
“隻有等你發掘出自己的潛力，成長起來之後，才能夠參加出征。”
秦宇神色一抽。
原本他激發祖紋，就是想要在三年内變強，從而加入出征的隊伍之中，找到離開環境的契機。
誰知道反而因此讓他不能參加此次出征。
這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不過也因此，秦宇可能接觸到了一樁混沌蠻荒時期的驚天隐秘。
秦宇猜測，不僅僅是蚩氏一族，甚至可能還關系到戰神三大部族究竟爲何衰落覆滅，以及混元神宗的上古隐秘。
對于不能參加出征秦宇還有些不甘，還想要說什麽，長老的語氣卻是十分固執：“不必多說，極，我知道你想要參加出征，但這一次，你不能參加。”
秦宇頓了一下，也無可奈何。
不過他還是開口問道：“既然如此，長老能否告訴我，出征，究竟是爲了什麽？”
聞言，長老的眼中，閃過一抹悲涼：“爲了什麽？”
“還能是爲了什麽，當然……是爲了沖出這片天地！”
“他們将我們放逐于這片囚籠之中，設下重重險關，意圖将我們永生永世困于其中，直到覆滅爲止。”
“但我蚩氏一族，當年戰天鬥地，哪怕是神魔亦無畏無懼。”
“怎能甘願困死于這小小的天地之中？”
“哪怕永生永世都無法沖破荒蕪之野，哪怕是死路一條，哪怕全族覆滅，也得是覆滅在沖出天地的路上！”
“哪怕一人能沖出這荒蕪之野，也足矣。”
“當我們回到外面的天地，便會讓那些叛徒……讓所有人戰栗！”
秦宇心中一震。
難怪蚩氏一族，即便有去無回，即便族人的數量從當初的數萬人到如今寥寥千人，還是持之以恒，锲而不舍的出征。
沖破這片天地，這片囚籠，向背叛者，向天地複仇，是蚩氏一族唯一，也是最大的目标。
爲此，就算是身死族滅，也在所不惜。
“那長老……爲何，爲何不讓大家都知道？”
秦宇下意識的問道。
不僅僅是他，事實上，族中的年輕人，幾乎都不知道這個事實。
他們憧憬着出征，将出征視爲最大的光榮。
卻不知道，出征的目的，是爲了沖出囚籠，更是一條近乎十死無生的死亡之路。
長老渾濁的目光注視着秦宇。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絕望。”
“而蚩氏一族，甯可死，也不可認輸，更不可放棄。”
若是蚩極，或許并不容易理解長老的意思，畢竟，他隻是一個從小生活在部落中，還未曾成年，幾乎沒什麽人生經曆的蚩氏青年。
但是秦宇，卻能明白長老的話。
蚩氏一族，被困在這貧瘠之極的荒蕪之野中。
這麽多年以來，一次次的出征，一次次的有來無回，衰落到現在，連那些蠻人都敢于挑釁的地步。
從理智而言，蚩氏一族面臨的困境幾乎是無解的。
畢竟剛剛被困時的蚩氏部落，遠比現在強大，那時候他們都無法沖出荒蕪之野，何況現在。
即便最終真的沖出了荒蕪之野，他們要面對的是更強大的敵人。
是當初背叛并擊敗了鼎盛時期蚩氏部落，擁有同樣強大血脈的同胞。
沖出荒蕪之野的希望微乎其微，即便沖出去了，複仇的希望更加渺小。
這便是殘酷的真相。
若是所有人都得知真相，那麽大多數人，哪怕有再堅韌的意志，最終也隻會絕望。
因此長老選擇了隐瞞。
并沒有告訴他們真相，隻是讓他們知道，出征是無上光榮，是部落唯一的目标和方向。讓部落的人們，懷揣着光榮和希望，走向死亡的出征之路。
這可以說是十分殘酷的選擇。
但對于長老來說，也是唯一的選擇。
因爲荒蕪之野實在太過貧瘠，太過荒涼。
哪怕不選擇出征，被困在這裏，蚩氏部落也隻有漸漸走向衰亡一途。
比起束手在這荒蕪天地之中慢慢走向滅亡，倒不如拼盡所有力量，哪怕前方是死路，也要奮力一搏。
畢竟，蚩氏一族，所傳承的，是戰神之血。
“那長老……”秦宇猶豫了一下，開口沉聲道：“你告訴極這些，不怕極也絕望麽？”
長老渾濁的目光沒有動搖。
“擁有先祖之血的你，會是族人最後的希望。”
“所以你必須知道真相，但無論如何，你都不能絕望。”
“若是你也絕望了，吾便會讓别人以噬魂之法，吞噬你的神魂，再以噬血之法，奪你血脈。”
“若是下一個人也不行，就再換下一個！”
秦宇瞳孔一縮，心神劇震。
“所以……你絕不能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