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烨清理了一身風塵,穿着便服出現在衆人面前。
裴家衆人打量着這個高大英俊的小夥子,心裏有些複雜和酸澀。
壯實了,也黑了。原本還是個白白嫩嫩的青蔥少年,現在已經是個皮膚黝黑,強壯高大的英俊青年。
裴烨咧嘴笑着,笑容如初晨的陽光,暖暖的,帶着清新的氣息。
“奶奶呢?”一句話,裴家衆人沉默了。
所有的感慨消失。
他們無顔面對裴烨期待的目光。
“奶奶是不是在給我做好吃的?怎麽一直沒有瞧見他?奶奶……”裴烨說着就要朝廚房走去。
裴玉茵出手抓住裴烨的手腕。她低着頭,哽咽道:“小弟,我有話對你說。我們姐弟去房間裏說吧!”
裴烨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何其聰明,怎麽看不出大家的情緒不對?隻是,他不願意相信罷了。
裴玉茵拖着裴烨進了屋,姐弟兩人說了一刻鍾的話。過了一會兒,裴玉茵單獨走了出來。
裴家衆人在門口等着他們。見到裴玉茵,他們明白裴烨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楊姐姐,讓你見笑了。今天這場接風宴怕是辦不下去了。真是對不住,讓你白跑一趟。”林氏對楊氏說着歉意的話。“本來想介紹你們認識的。以前烨小子還沒有去邊境的時候,與你們華大人還是好友呢!
”
“别這樣說,妹子。我聽傾書說過。他說你們裴家的人都極好相處,讓我把你們當作一家人。咱們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這種時候我也知道他需要冷靜一下。畢竟這事情不是小事。那我們先回去了。”
“好。靈兒,你送送你楊伯母。”
裴玉雯靠在牆上:“奶奶會死,是因爲我。我害死了奶奶。”
端木墨言一直沒有離開。畢竟裴烨也算是他的小舅子,他回來了,理應留在這裏爲他接風。
裴家的事情他也非常清楚。李氏的死還真的與裴玉雯有關。隻不過,這怪不得她,要怪也是怪夏知宏。
夏知宏。那小子最近在朝中蹦跶得越來越利害。看來應該收點利息了。
咯吱!裴烨拉開門,看着門外的裴家衆人。
“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衆人驚訝地看着裴烨。
裴玉雯也很意外。
裴烨成長得很快。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現在的裴烨無論是心性還是其他方面的實力,足夠勝任一方統帥的職位。
看來,她小瞧了這個弟弟。“我們準備了一些吃的。雖說你在宮裏吃了山珍海味,但是好久沒有品嘗家裏的粗茶淡飯,想讓你感受一下家的味道。還有姐姐親手釀制的桂花酒。從你離開的時候就釀好的,一直埋在桂花樹下,說是等你
回來的時候再挖出來。剛才我們把它挖出來了。”
裴烨抱住裴玉雯:“謝謝,大姐。”
裴玉雯鼻子有些酸,喉嚨也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你不怪我就好。”裴玉雯含着淚,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趴在他的肩膀上哭起來。“對不起……”“大姐,所有人都能說對不起,就你不能。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辛苦了,姐姐。”裴烨抱住裴玉雯的肩膀。“接下來讓弟弟扛吧!裴家的一切,姐姐們的一切,讓我來扛好嗎?你應該幸福了,我的姐姐。
”
“好。”裴玉雯點頭。“交給你了。”
交給你了,我的弟弟。
接下來,我要全身心地爲我真正的家人讨個公道。
端木墨言皺眉看着對面的姐弟。雖說是姐弟沒錯,但是怎麽看着還是那麽礙眼呢?
宴席上,衆人想讓裴烨坐主位。裴烨把林氏引到主位上坐着,他坐在她的身側。
“二姐真的和傾書訂親了?”裴烨驚訝地看着裴玉靈。“沒想到大姐還沒着落,你倒先訂親了。原本以爲你是最沒人要的。”
“什麽?我沒人要?”裴玉靈瞪着裴烨。“你再說一遍試試看。不要以爲做官了,就可以不把姐姐放在眼裏了。敢惹我,我照樣打斷你的腿。”
裴烨縮了縮脖子,一幅受驚模樣:“就你這幅母老虎的樣子,傾書到底有多瞎才看上你啊?”
“你!”裴玉靈指着裴烨,氣得胸口直痛。“大姐,你也不管管他。”
“小弟現在是朝廷命官,我哪裏管得了啊?”裴玉雯微笑。“我以後也得聽他的。”
“别,大姐你千萬别這樣說。你說這種話讓我覺得渾身涼嗖嗖的。”裴烨打了個冷顫。
“剛才你說你大姐還沒有着落可不對了。你大姐是我的。”端木墨言朝裴烨揚了揚手裏的酒杯。
裴烨蹙眉,打量着端木墨言,眼裏滿是敵意:“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打我大姐的主意?你什麽身份,什麽來曆,家裏有些什麽人,這些交代清楚了嗎?”
裴玉靈見裴烨與端木墨言扛上了,臉上的怒意消失,轉而變成看好戲的樣子。
這個不知死活的弟弟啊,真是太大膽了。剛回來還什麽都不知道呢,就想要控制大局,怎麽可能?
墨公子可是個危險人物。他們家能在京城站住腳跟,裴氏衣坊的生意能火成這樣,與他有直接關系。
“喂喂……聽說裴烨回來了。”一個紅衣男子沖進來,對着他們喊道。
“譚弈之。”裴烨瞪着突然出現的譚弈之。“我們家的大門這麽松嗎?沒人通傳,你直接就進來了?”
“是我告訴管家,如果是譚家公子來訪就直接放進來。”裴玉雯淡笑。“你最近不是不在京城嗎?”
“是啊!這不,聽說大軍回京,我就從西域趕回來了。”譚弈之挑裴玉雯身側的空位坐下來。
裴玉雯瞧他風塵仆仆的樣子,問道:“你不會連自己家都沒有回就直奔我家吧?”
“聰明,不過沒有獎勵。”譚弈之打了個響指。“我在西域呆了半年了。聽說大軍回京,馬上把那邊的生意收拾幹淨就往回趕。剛才到了城門口,聽說今天邊關的将士已經回京,馬上就來你們家蹭酒喝。”譚弈之的出現打斷了端木墨言和裴烨之間的危險對峙。剛才還很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成了重逢的歡樂局面。而譚弈之與裴烨又有說不完的話。接下來倒變成這兩個人互倒苦水的宴會。